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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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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久珩坐在書桌前, 筆下微頓。他筆尖從宣紙上劃過,寫下了莫建成、晉源、餘坈己這三個名字。

裴久珩在那三個名字下劃過, 在每一個名字上都畫了個圈。

裴久珩思索著,此前他已經將鳳鳶奴籍消除了, 如今只等安排她的身份了。

目前鳳鳶有三個身份可供選擇。

莫建成的義妹, 晉源的義妹,餘家遠房親戚餘坈己的嫡女。

裴久珩麾下的小將莫建成只有一個孤寡老母,他跟著裴久珩三年,是可信之人。

晉源不用多說,乃裴久珩的心腹, 雖四年多未見, 可有十餘年的情誼。晉源不負所望, 於一年前考中進士,曾進京過一趟。可惜那時裴久珩遠在緒紗, 兩人並未相見。月前曾收到他的信件, 他現在在祖籍任河安知縣。晉源身世簡單、年紀輕輕已是一方知縣,且同鳳鳶熟識。若讓他安排, 將鳳鳶加進他家族譜,並非難事。

餘家遠房親戚餘坈己是母親提供的, 此人乃庶支。裴餘氏出自餘家嫡支, 往上數三代的庶支的三房有一長女幼時夭折,可讓鳳鳶頂替。餘坈己的爹不成器,不走仕途,反而做起了買賣。市農工商、商人最為低賤, 可他們一支到底出自洛河餘家,不看僧面看佛門,旁人也不會為難與他,甚至行商碰上他們都會給個面子。是以,到了餘坈己這一代,他們已是一方富裕的人家。

裴久珩輕點宣紙後,將筆放置筆架上,他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咚。”書房外響起敲門聲。

裴久珩沒擡頭,直接說道:“進來吧。”

鳳鳶關上房門,手裏端了一盤糕點,走到裴久珩面前。

“少爺。”

沒等鳳鳶放下糕點,裴久珩順勢就握住鳳鳶的手。

鳳鳶輕輕掙紮著:“別,先讓我把糕點放下呀。你要握手,等會兒再握,我又逃不了。”鳳鳶越說到後頭,聲音越低,她別開頭,耳垂通紅。

“折騰了一早上,是去替我做糕點?”裴久珩輕笑,接過鳳鳶手裏的糕點置於桌前。

鳳鳶點了點頭。

“行,那餵我。”裴久珩雲淡風輕的說道。

鳳鳶聞言卻是湊近看裴久珩。

兩人距離太近了,反倒是裴久珩先後退一步,他開腔道,“怎麽了?”

發乎情止於禮,上一次沒控制住親吻了鳳鳶,對鳳鳶太過不尊重,裴久珩不會讓自己再犯錯。當然,偷偷握鳳鳶的手也算輕薄,可裴久珩才不肯承認。

現在,鳳鳶靠近自己,讓裴久珩有些為難。鳳鳶湊這麽近像是在索吻,若他不能滿足她,她豈非很失望?

鳳鳶哪知裴久珩在想這個,她只是輕輕摸上裴久珩的臉頰,“少爺,你是少爺嗎?少爺從沒說過讓我餵他這樣的話。”以前少爺也不會動不動就握她的手。

說完,鳳鳶拉了拉裴久珩的臉頰,她眼睛彎成月牙,“沒有戴面具,不是別人假扮的。”

“鳳鳶 ,我並非輕薄於你,是你招我的。”裴久珩定定的看著眉眼彎彎定定鳳鳶 ,湊過去,閉上了眼,他輕輕吻著鳳鳶的眉間。

鳳鳶本還是笑著的,被裴久珩吻上的那一刻,鳳鳶渾身都僵了,無所適從。

裴久珩的吻從眉間滑落、在鳳鳶的睫毛上輕點,在鳳鳶的鼻尖上輕吻、最後劃到鳳鳶的唇上。不比上次的一觸即分,這次他輾轉流連、唇齒交纏、雖生澀,可卻纏綿。

呼吸交纏,兩人同時面上如著了火一般。青澀、欣喜。

鳳鳶嚶嚀一聲,手輕輕的擋在裴久珩的胸膛上,全然信任。雖難掩羞澀,可鳳鳶心裏歡喜。她沒有裴久珩顧慮那麽多,裴久珩覺得沒有成婚,親吻她是輕薄於她。但對她來說,卻是無所謂的,並非她不矜持、她放蕩。而是她喜歡裴久珩,她打從心底認為她就是少爺的。為了少爺,她可以自薦枕席、更何況只是親吻。

鳳鳶想的透徹,當裴久珩的吻越發纏綿後,鳳鳶呼吸急促。她忍住羞怯,輕輕的回應了一下裴久珩。

這一回應,如同火星燎原。裴久珩本已經克制著想停下,如今卻收不了手。

裴久珩呼吸微促,他伸手環住鳳鳶的腰肢,剛一相觸,鳳鳶身子一扭,掙開裴久珩的桎梏,她沒忍住笑了出聲。

裴久珩若真想桎梏鳳鳶,鳳鳶力氣再大,鳳鳶也掙脫不了。不過,裴久珩也無意強迫,再加上,鳳鳶一直笑個不停。

裴久珩退後半步,他無奈的看著鳳鳶。

“癢。”鳳鳶咬唇,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裴久珩碰觸她的腰肢,可比起羞澀,更多的卻是癢意,她想笑。

裴久珩一腔柔情,被鳳鳶的笑打散。

不過裴久珩也慶幸鳳鳶的笑提醒了他,他方才根本停不下來。哪怕現在兩人唇齒已分,但當時的糾纏卻讓仍舊讓他心熱。

還不等裴久珩說話,鳳鳶就捏起一塊糕點,塞進裴久珩的嘴裏。

裴久珩沒設防鳳鳶的舉動,畢竟方才兩人還在親吻,現在突然就塞一塊糕點進來。

裴久珩咀嚼著,下咽。

“少爺,我餵你吃糕點了,原諒鳳鳶好不好?”鳳鳶的眼裏璀璨,仿佛有星光。“我不是故意推開你的,是真的很癢。”

裴久珩嗤笑,聲音略帶沙啞:“先放過你了,我得趕緊將你娶進門。”

鳳鳶臉熱,不知是因為少爺的話語,還是他不覆清朗的聲音,沙沙的,仿佛在勾動鳳鳶的心弦。

鳳鳶聽到裴久珩說要娶她,咬唇,不想讓自己的笑顯得太明顯。可歡喜的心思如同癢,藏不住的。

裴久珩輕輕的摟了摟鳳鳶,伸手親昵的摸了摸她的鬢角,嘴角亦勾起一抹微笑。

“你來瞧瞧,這是給你安排的身份。”裴久珩牽著鳳鳶的手,將她引到書桌前,說道:“餘坈己的嫡長女夭折了,若還活在世上,應該是和你同齡。我想了想,無論晉源還是我手下的莫建成,當他們的義妹不如餘坈己的嫡女來的合適。”

“嫡女……”鳳鳶已經很多年沒有將這兩個字同她聯系了,她微微發怔。

“餘坈己遠在洛陽,又只是一商賈,稍一運作,就可成為他的嫡女。”裴久珩思考道:“等我傳訊給他。餘坈己他帶著‘嫡女’來京城,我對她一見傾心,你看如何?”

“少爺,見過我的人不少的。”鳳鳶搖了搖頭,她先前同裴久珩說過了,想要改名換姓不簡單的。她的名字可以變,身份可以編造,可她的臉,她的聲音,見過她的人應該還是記得的。

裴久珩勾唇,說道:“沒想瞞天過海,只是為你的身份披一層薄紗罷了。隱藏的再好,那些有心查探的人仍會知道你的過往。”

“那有差別嗎?”在鳳鳶看來,侯府嫡少爺娶一個婢女和娶一個明眼人都知道的婢女充作的商賈嫡女並無差別。

“差別就是,世人會知道,我娶的是我娘家表妹,而且我娶的的確就是我娘家表妹。”餘坈己的嫡女稱為裴久珩的表妹算是攀親戚了。

餘坈己是餘家旁支,隔了三代,本就是餘家遠的不能再遠的親戚。淮忠侯府不認裴餘氏這門親戚亦是沒有人非議的。但裴餘氏願意為了裴久珩的心上人鳳鳶,願意認了他們這門親戚。餘坈己只要不傻,就不會拒絕此事。

“且我也沒想隱瞞你當婢女的過往,餘坈己嫡長女幼時走丟,遍尋不到,只能當做夭折。誰知幾經周轉,餘坈己竟然發現進了淮忠侯府做婢女。這不,他親自帶著夫人,千裏迢迢來淮忠侯府尋女兒了嗎?也是一片慈父之心啊。”裴久珩淡笑著說道。

“可是你不是說是餘坈己帶著‘嫡女’進京,然後你對嫡女一見鐘情了嗎?他怎麽又變成來京城尋女兒來了呢?”鳳鳶蹙眉。

“假作真時真亦假。對外放出的風聲是前者,有心之人查證之後會是後者。你的確是婢女,可誰又能說你不是餘坈己走丟的嫡女?畢竟嫡女走丟,在侯府當婢女並不是一件值得宣揚的事兒。藏一半,透露些風聲……”裴久珩在鳳鳶耳邊慢慢解釋道。

鳳鳶睜大眼睛,“這事兒你籌備了很久嗎?”

“不想讓你受委屈。”裴久珩笑了笑。

鳳鳶淚盈餘睫,咬唇,輕輕踮起腳,吻了吻裴久珩的臉頰。

“少爺,你待鳳鳶的好,鳳鳶銘記在心。”

“不用銘記,只是……”裴久珩眼裏帶笑,他在逗鳳鳶。

鳳鳶果然上當,追問道:“只是什麽?”

裴久珩低頭,湊近鳳鳶的耳朵,說道:“我只是希望你幫我想想,怎麽讓你別那麽怕癢。”

鳳鳶身子抖了一抖,不只是腰肢,她的耳朵也是那麽的敏感。

“少爺,怕癢一事我控制不住。”鳳鳶眨眼道。

“那我就很困擾了。”裴久珩適時露出個為難的表情。

“恩?”鳳鳶望向裴久珩。

“ 新婚夜,若你一直那麽怕癢,我可如何是好?”裴久珩似是真誠的看向鳳鳶。

鳳鳶臉嘭的變紅,面前似乎有他們新婚夜的畫面。

“少爺,你吃糕點。”鳳鳶往裴久珩嘴裏又塞了一塊糕點,堵住他的嘴,他就不會說那麽讓人羞澀的話了。

“哈。”裴久珩咬著糕點,望著鳳鳶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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