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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烈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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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看臺, 鳳鳶目光追尋, 卻沒有看到寶珠。

因為外頭人現在實在太多, 蹴鞠散場後,許多人往外走去, 一時間,人潮湧動,鳳鳶遍尋不到寶珠。

望著人潮,鳳鳶只能失望的折回。今日沒碰上寶珠,只能等來日了。

再次進看臺前,裴久瑁叫住了鳳鳶。

鳳鳶擡眸看去,裴久瑁眉目柔和的望著她。

“咱們到邊上聊兩句吧?”裴久瑁溫和的說道。

鳳鳶回頭看一眼裴久珩和龐昀所在的看臺, 躊躇片刻。

“我沒有惡意的。”裴久瑁俊秀的臉上浮現一抹苦澀。

鳳鳶聞言, 輕笑著搖了搖頭, 說道:“我知道。”

她望著裴久瑁,點了點頭。

裴久瑁露出了笑意。

“隨我來吧。”裴久瑁說道:“我今日將烈風也帶來了, 場地大, 好叫它撒撒野。府裏終究太小了。”烈風跛腳, 可裴久瑁重情,當年二房離開侯府, 另立門戶時,他帶走了它。

烈風被拴在蹴鞠場的西北方向,距離有些遠,但因此,這兒寂靜, 同熱鬧的蹴鞠場形成鮮明對比。

“這兒無人打攪,倒是個說話談天的好去處。”裴久瑁走到拴著烈風的柏樹前,溫柔的替烈風解了栓繩。

這棵柏樹枝繁葉茂,青黛交映,處於它的樹蔭下,倒是挺涼快的。

烈風不喜人近身,但此時,剛解了栓繩的它將立馬就用馬頭蹭了蹭鳳鳶的手,似乎在示意她撫摸。

鳳鳶輕柔的摸了摸烈風,烈風發出響鼻聲,順從的舔了舔她的掌心。

癢癢的,卻帶著幾分親昵。

“你瞧,烈風都還記得你。”裴久瑁也上前,摸了摸烈風的腦袋。

同烈風相處,比同裴久瑁相處,讓鳳鳶放松些。

鳳鳶專心的同烈風玩耍,烈風輕嗅鳳鳶的裙擺,跟定在鳳鳶跟前似的,不肯往別處去。

“烈風,叫你出來放放風,你現在倒是不肯動彈了。”裴久瑁笑了。

烈風沖裴久瑁響鼻,然後繼續舔.舐鳳鳶的手掌心。

鳳鳶被逗笑了,五官柔和,那樣的笑容裴久瑁太久沒有見到過了。

看著鳳鳶笑靨如花,裴久瑁心一動,卻為不能時時看到她的笑容而有些遺憾。

“四哥很看重你。”裴久瑁陡然說道。

“嗯?”鳳鳶望向裴久瑁。

“其實,今日是真想向四哥討你的。我並不需要婢女,你像是我的朋友,若你來到我身邊,我會好好待你的。”裴久瑁悠悠的說道。

鳳鳶蹙眉,說道:“五少爺的好意,鳳鳶心領了,只是我只願待在少爺身邊。”

“我知道。”裴久瑁笑著說道:“方才四哥的意思也已經很明白了。”

“那……”鳳鳶疑惑的看向裴久瑁。

“你還記得我送你的泥娃娃嗎?”裴久瑁詢問道。

“嗯。”鳳鳶點了點頭,那泥娃娃仍放在二房。但鳳鳶不明白裴久瑁突然提到這個做什麽。

“其實,那時候,是我最幼稚的時候。”裴久瑁笑容變淡:“感覺自己可以將生母早逝、嫡母冷待的處境中剝離開。那時候,我覺得自己就是無憂無慮的侯府五少爺。直到,你被她安排,調入庭竹院。”

“五少爺……”鳳鳶怔怔的看著裴久瑁。

“我不敢留下你,以前的院子裏,除了四方是真心待我的,其餘伺候的人大多都是她安排的。”裴久瑁睫毛輕顫,“我不想唯一的朋友也被她設計。”

鳳鳶靜靜的聽著,這些過往,她半點不知。當時她只是疑惑,明明裴久瑁對她挺好的,為何不願她進院子,只當他是不喜她。

裴久瑁溫和的說道:“我同你說這些,也沒有別的也意思。只是想跟你說一下當初不讓你進院子伺候的原因。現在,我的院子能自己做主了,可已經晚了。”

“後來我知道你進了四哥的院子,當上他的婢女。”

“四哥跟我不同,他的院子能由他自己做主,裏面不敢有藏奸的奴仆。但同樣的,我擔心你在殊宿院會遭到排擠。”裴久瑁知道下人之間的齷齪,能進殊宿院的,豈能沒有背景?鳳鳶的背景他是知道的,外面采買來的婢女罷了,得了這樣的好處,怎會沒人針對。但他關註後,發現一切跟他想象的不同。

“沒有的。”鳳鳶搖了搖頭,哪怕一開始有人存了排擠的心思,可她在裴久珩跟前掛上了號,誰敢冒犯。

“嗯,所以我放心了。”裴久瑁曾多次看到裴久珩和鳳鳶,有些羨慕。甚至覺得,若當初鳳鳶進的是他的院子,那麽鳳鳶跟著的人便應該是他了。“不過你也別擔心我會繼續想法子找四哥,向他討你。他不肯松口,你也半點都不願意,我何苦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做個令人生厭的惡人呢。”

鳳鳶聞言,看向裴久瑁。他一如初見時那般溫文爾雅,溫和的不像個主子。他說,他將她當做朋友,她又何德何能?

裴久瑁想說的都已經說完了,最後,他看著鳳鳶精致的小臉,這般說道:“日後,若是得空,來看看烈風吧。”

鳳鳶卻沒有直接答應,她撫摸著烈風的頭,說道:“這,我得先問過我家少爺。”

裴久瑁聞言,先是一楞,後是沒忍住,笑出了聲。“行,免得四哥以為我偷偷使暗招,想將他的婢女拐走。”

裴久瑁開起玩笑,氣氛比一開始他寂寥的訴說松快多了。鳳鳶聞言,抿著嘴笑了。

陪烈風待了一會兒,鳳鳶便同裴久瑁說道:“五少爺,我得回去了。”

“嗯,我送你。”裴久瑁將烈風重新栓好,親昵的拍了拍它腦袋,說道:“乖乖的,等會兒來接你。”

“五少爺,不必了。”鳳鳶搖頭後退道,總共也就一段路程。

“不必推脫。”裴久瑁深深的看著鳳鳶。

鳳鳶不想麻煩裴久瑁,但的確,再推脫,反而矯情。

回去時,蹴鞠外頭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三三兩兩,聊著天的。

鳳鳶他們還沒去龐昀裴久珩所在的看臺,就見裴久珩匆忙走過來,看著面色十分沈凝。

“少爺?”鳳鳶的語氣帶著幾分疑惑。

裴久珩雖看著來勢洶洶,但是動作輕柔的將鳳鳶護到了身後,只是對裴久瑁的態度十分明顯。

“五弟,鳳鳶我不願割舍。”

裴久瑁一聽裴久珩的語氣,就知道他是誤會了。

“我沒有那意思,四哥不必誤會。”裴久瑁語氣略帶幾分寂寞。

裴久珩聞言,點了點頭。“那就好。”

沒有多過寒暄,裴久珩同鳳鳶離開。

裴久瑁看著他們二人的背影,這樣的場景他早已經習慣了。

“少爺?”鳳鳶回頭忘了一眼裴久瑁,少爺就這樣拉著她離開,是不是太倉促了?

“別回頭。”裴久珩板正鳳鳶的腦袋,一本正經的說道:“你個未婚小姑娘這樣盯著他看不妥當。”

鳳鳶的話都憋回去了,她不過是回頭望了一眼。

鳳鳶沒回答了,裴久珩卻覺得心裏更憋的慌。方才出來,看到裴久瑁和鳳鳶相攜而來,裴久瑁笑的那麽開心,鳳鳶嘴角也掛著淡笑,不得不說般配極了,這讓他心裏難安,甚至難受。現在他說鳳鳶盯著裴久瑁看,鳳鳶竟然也不反駁。

方才裴久瑁向他討要鳳鳶,雖說他又沒繼續,但是萬一他還在打鳳鳶的主意呢?

“方才我去尋寶珠,但沒瞧見她。龐小侯爺怎麽樣了,人呢?”鳳鳶沒有周圍看到龐昀的身影。

“他自個兒回去了。”裴久珩面上有些糾結,似乎想問點什麽似的。

“她和龐侯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鳳鳶沒有察覺出裴久珩的異樣,疑惑的問道。

裴久珩簡略的帶過了龐昀和寶珠兩人之間的牽扯。

鳳鳶不像裴久珩,龐昀是裴久珩的兄弟,他聽到龐昀的訴說,會站在龐昀的立場上想。而鳳鳶,卻是脹紅了臉,“無恥。”

裴久珩低頭看向鳳鳶,鳳鳶一副怒氣難消的表情。

“怎麽了?”裴久珩詢問道。

鳳鳶沒有回答,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龐昀若真將寶珠放在心上,怎會不明媒正娶,平白作踐寶珠?鳳鳶以往沒覺得龐昀如何,現在聽到這些,覺得龐昀太過無恥。鳳鳶現在才知道為何寶珠抱著她哭著說她難過。

女子清白那麽重要,他們男子不明白。可憐寶珠她明明是大家小姐,現在失了清白,以後只有青燈作陪了。鳳鳶情緒低落,又從寶珠那兒想到自己身上。寶珠的身份比她高上太多,可即便如此,皇商家的女兒如何同大越根基穩固的侯府少爺相匹配呢?龐昀這般對待寶珠只不是是因為身份不平等,不願意娶一個身份低微的女子?不然,明明龐昀原配染了疾病,病逝多年了,為何不能正大光明的求娶寶珠?

“鳳鳶,你和裴久瑁何時認識的?”裴久珩從見到裴久瑁和鳳鳶一同並肩過來時,便一直想要問這句話。

鳳鳶沈浸在寶珠和龐昀的故事中,冷不防聽到裴久珩的問話,一楞。

裴久珩裝作這只是隨意問的,面上表情淡淡,可目光卻緊緊的鎖向鳳鳶。

作者有話要說: 陳瑜兒的死,在鳳鳶的角度來看,是以為就是病死的,她不知道內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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