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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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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監。

楚揚搖著扇子走到裴久珩面前, 平素跟著他的那些人見他又要招惹是非, 自是攔著他。可楚揚是那種能被攔住的性子嗎?

“裴久珩。”楚揚不帶善意的看著裴久珩。

裴久珩冷漠的看著楚揚,楚揚自上次被龐昀打個半死,在楚府被關禁閉的養傷了數月, 前幾日才回到國子監上學。楚揚回國子監的時候,龐昀已經去了錦衣衛,不然楚揚哪怕是退學也不會回來。

龐昀娶了楚揚的心上人,還仗著頭上的爵位直接進了錦衣衛任職,他都快要氣瘋了。

楚揚知道龐昀同裴久珩交好, 淮忠侯府成了笑柄, 他自是幸災樂禍的。楚揚被爹娘教訓了, 讓他在國子監安安分分的,楚揚也忍耐了幾日。只是裴家的事情鬧的那麽大, 國子監內哪怕消息最不靈通的,也早已經知道。

雖然楚揚知道自己招惹不起裴久珩,可他還就是要過個嘴癮。

“裴久珩啊, 你怎麽沒幫著你哥哥搬家啊?你哥不是被逐出家門了嗎?哦,是整房被逐出家門了?嘖, 你說你哥哥喜歡跟他爹的女人偷情, 你會不會跟你爹的……”

裴久珩一腳側踢, 直擊楚揚的正臉。“楚揚, 你還嫌自己在病床上躺的不夠久嗎?”

裴久珩甩袖,俯視著躺在地上捂著臉慘叫的楚揚。

“你!” 楚揚爬起來,看著一身白衣飄飄的裴久珩心中憤慨。一個兩個都看他好欺負!

裴久珩不等楚揚說話, 又一腳回旋踢,直接踢到楚揚的肋骨處,楚揚慘叫一聲。等最疼痛的一陣過了,楚揚連爬帶滾的往後跑了兩米。等確定位置安全,楚揚不肯示弱的看著裴久珩,但現在他卻不敢上前了。

“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要說。再說了,我方才說的可都是大實話,你還敢否認不成?劉禦史親自在朝堂上彈劾的!”

裴久珩冷睨他一眼,一步一步走向楚揚,楚揚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

“楚揚、久珩,你們都冷靜一些。”邵一澄眉頭緊鎖,走到裴久珩和楚揚中間,伸手攔了攔。

“邵一澄,你給我滾,你在這兒多管閑事做什麽!”楚揚身份地位不如龐昀裴久珩,但比寒門出身的邵一澄還是不知強了多少倍的。

“楚揚,一澄兄好心幫你,若不然,你又要被揍的滿地找牙。”一向以邵一澄為首的寒門學子圍了上來勸邵一澄,“一澄兄 ,他們倆的事兒你就不該插手。”平日裏他們這些勳貴素來看不起他們這些寒門出身的人,他們打架便由著他們去。

邵一澄俊朗的面孔上是一片高潔。“在事態沒有發展到不能解決之前,我們能勸自是要勸的。難道放任不管,任由他們打架,鬧到像上次那樣不得不驚動祭酒大人?我們雖出身不同,但是在這裏,我們的身份是一樣的,我們是國子監的學子,大家都是同窗。若是因為身份退避,不敢招惹麻煩,那便有愧國子監學子的身份。我們來這兒學的不是膽小怕事,而是無愧於心。”

“一澄果然不愧是君子之姿。”學堂上諸多讚美之聲。

走進學堂的夫子拿著書本,方才他聽到了邵一澄的話,只覺得若人人都如邵一澄一樣,他便省心了。

“楚揚,楚大人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若你再不安心在國子監求學,他讓你去從軍。”夫子見楚揚還在跟裴久珩對峙,這般說道。知子莫若父,楚大人知道楚揚最怕軍營,也怕楚揚在國子監繼續鬧事,提前跟國子監的夫子通氣了。

楚揚心中雖憤憤,但是他死也不要從軍的,打打殺殺的一不小心就沒命,而且軍營日子艱苦,他可受不了!

楚揚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不再挑釁裴久珩。

裴久珩冷漠的翻開書,也沒理會溫和的對他笑的邵一澄。邵一澄的示好裴久珩視而不見。

邵一澄也不在意,翻開了面前的書。

“少爺。”鳳鳶守在鴻書道前,裴久珩一出來,她便迎了過去。

裴久珩很順手的摸了摸鳳鳶的腦袋。

“少爺……”鳳鳶的無奈的躲了躲。

“久珩。”

邵一澄追了上來,說道:“我來是為我自己道個歉的。”

裴久珩挑眉看他,鳳鳶退到一旁,詫異的看著邵一珩。

“也許在你眼裏,今日我是多管閑事了。”邵一澄溫文爾雅的說道:“但楚揚和我們是同窗,我自是希望你們能沒有芥蒂……”

“別在我面前裝。沒意思。”裴久珩冷淡的看了邵一澄一眼,沖鳳鳶勾了勾手,讓她跟著自己離開。

鳳鳶跟上裴久珩,走了幾步,她回頭望了望,只見邵一澄仍站在原地,面色倒看不出什麽一樣。只是鳳鳶瞥了一眼他的雙手,卻看到他若隱若現的青筋爆起。鳳鳶沒多瞧,收回了目光。

邵一澄站在原地,目光晦暗。

“少爺,你不喜歡那位邵公子?”鳳鳶問道。

裴久珩勾唇道:“我討厭楚揚這種明明白白把厭惡放在臉上的,但更討厭邵一澄這樣把厭惡藏在心裏還故作溫雅的。”三年前,裴久珩所作的文章比過了邵一澄所作的文章,在國子監被夫子讚揚時,邵一澄看過來的目光的那種隱藏的惡意太過明顯。這些年邵一澄更圓滑,面上看著溫文儒雅,可邵一澄對他的惡意從來沒有消除過。

鳳鳶點了點頭,想了想,對裴久珩說道:“少爺,之前龐小侯爺和楚揚打架的時候,我聽到他說了狗咬狗三個字。我還當是聽錯了。”邵一澄在京中名聲極佳,若不是鳳鳶親耳聽到了邵一澄曾說過這話,也會被他表現出來的溫雅如玉所欺騙。

裴久珩挑眉道:“這世上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太多了,你要自己學會看人。”

鳳鳶屈身行禮道:“多謝少爺的教誨。”

裴久珩被鳳鳶逗樂,笑著擡手敲了一下鳳鳶的額頭。

裴久珩回到侯府門口,正門口站著裴家大少爺裴久琮和裴家二少爺裴久璟。

侯府門口停著一連串的馬車,車上載滿了行李。

“久珩,國子監下學了?你站過來,前面馬車多。”裴久琮雙手環在背後,嚴肅的對裴久珩說道。

裴久珩比裴久琮小上十歲,裴久琮對這個同胞幼弟弟很是喜愛,但是他的性子隨了裴達忱,對裴久珩慣是嚴肅的。但即便如此,在府裏裴久珩在兄弟裏,和他最親近,也許終歸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還記得幼時,裴久琮經不住裴久珩央求,十四五歲的他瞞著家裏人帶著小久珩去跑馬場,裴久珩那次險些被馬踢到,自那以後裴久琮心有餘悸,令裴久珩離車馬遠一些。裴久珩去學騎射時,他還親自過去監督了好長一段時間。哪怕現在他都已經這麽大了,裴久琮看到裴久珩站在馬車多的地方,也會擔心他,雖然他的語氣讓人看不出他的關心。

裴久珩挑眉道:“大哥,我不是幼童。”弦璧這小娃娃前幾日還跑來同他哭訴,無論他怎麽求爹爹帶他去跑馬場,爹爹都不肯,說他會被馬踢到!裴久珩自然想起了幼時的事,大哥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只是顯然在裴久琮眼裏,他和弦璧沒半分差別,都只是孩子。

這時,裴二爺裴二奶奶並裴瓏娘、裴裊裊、裴久瑁還有幾個姨娘從門內走了出來,他們一起走向馬車。裴久瓊身子還不爽利,早早就被人擡著進了轎子內等候了。

裴鐘倫對二房還未消氣,不準裴大爺裴三爺出來送他們。但好歹是分家,雖裴二爺只是庶子,但也不該只有管家送客。裴久琮和裴久璟二個小輩為表尊重,特意等在侯府門口送他們一程。

“日後,我能否再進府看祖父。”裴久瑁對站在侯府門口的裴久琮等人詢問道。只見裴久瑁俊俏的小臉蒼白一片,眼眶底下一片青黑,這段時日,他夜不能寐。

“進馬車!看祖父?你忘了我們是被趕出去的,這出了侯府,你還想再進去?”裴二奶奶語氣涼薄。

裴久珩冷漠的看了一眼裴二奶奶:“有些人是進不得的,譬如將祖父氣倒在病床的裴久瓊。”

裴久瑁聞言,立馬垂下了眼瞼,他手指輕輕顫抖,這事跟他脫不了幹系。

裴久珩的話把裴二奶奶氣的半嗆,“你眼中可還有長輩?”

裴久珩似笑非笑的看著裴二奶奶。

裴二奶奶被裴久珩的眼神刺激的動怒,不過一個小輩!裴二奶奶對裴久珩的惡意來自於對比,她家瓊兒和裴久珩年齡相差一歲,在府裏的待遇卻半點都比不上裴久珩。之前國子監的名額裴久珩有,瓊兒就沒有!現在,裴久珩是侯府一個前途光明的嫡少爺,而她家瓊兒永不能入仕!

裴久琮伸手,將裴久珩攔到身後,“二嬸,久珩對你並未有不敬之意。祖父生病,久珩心情不佳,說話難免疏忽。再加上,祖父為何現在躺在床上,你也是知道的,久珩到底是個孩子,遷怒在所難免。”

裴二奶奶被裴久琮的話堵住了嘴。

“五弟,你是祖父的孫兒,你自是可以來府裏見祖父。”裴久琮轉頭對面色蒼白的裴久瑁這般說道,他對這個年幼的養在祖父膝下的裴久瑁挺看好的,一個溫雅懂事的好孩子,自是不會拒絕裴久瑁的懇求。

裴久琮又對旁邊的裴瓏娘和裴裊裊說道:“侯府的大門自是為你們敞開著的。你們隨時可來。”

“謝過大哥。”裴瓏娘裴裊裊盈盈一福身,道。

裴瓏娘起身後,透露著親近的意味的對裴久琮說道:“瓏娘自小在侯府裏長大,真要離開自是不舍的,幸好以後還能常回來看看。”

裴久琮淡淡的點了點頭。

“大哥二哥、四哥,保重。”裴久瑁勾唇,扯出一個笑臉。

裴久瑁輕輕掃過了鳳鳶,他的目光和鳳鳶有一瞬間的交匯。鳳鳶的眸裏滿是歉意,裴久瑁的目光卻是一片澄澈,並無責怪鳳鳶的意思。告發裴久瓊和香姨娘的私情,這是裴久瑁自己的選擇,同鳳鳶無關。

鳳鳶輕輕蹙眉,裴久瑁看著有些憔悴。他心裏應該是最難受的吧,畢竟是他們謀劃的這事氣病了他的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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