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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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我見到雁心她們的機會也不多。畢竟大家都在不同的地方當值。”

文意看著鳳鳶,說道:“還沒跟我說說,你現在如何?我聽說少爺偶爾會訓斥你,但是這也沒什麽的,做奴婢的,怎麽能不受點委屈呢?你需要多忍耐忍耐。”

鳳鳶眉頭微蹙,不明白文意是從哪兒聽來的,少爺訓斥她的事兒。

“少爺待我……挺好的。”鳳鳶說話的時候停頓了一會兒,因為裴久珩有時候會表現的很嫌棄她,但有時候卻好似並沒有。

文意卻把鳳鳶的停頓當作她的言不由衷。

“不管如何,咱們都算是出頭了。”文意笑了笑,“雁心和羅扇、娉婷她們都沒咱們厲害。”

鳳鳶擡眸看了文意一眼,說道:“可你真開心的話,笑容不是這樣的。”鳳鳶輕輕的說道。

文意笑容一僵,對上鳳鳶明亮的眼眸,文意覺得自己的自欺欺人有些演不下去。她笑容越來越大,漸漸的,她嗚咽出聲。

她以為和餘管事去莊上是去過好日子的,她過的日子的確舒適,莊子上有專人來伺候她。

文意剛進莊子,忍不住耀武揚威,餘管事護著她,餘娘子一個老婆子搶餘管事搶不過她,她心裏還是得意的。

餘娘子五十來歲的人了,也不在乎餘管事晚上睡在哪屋。沒有文意,外頭也有些不著五六的玩意兒,畢竟餘管事身為侯府的管事,手底下管著幾個莊子,多少人想巴結他,爬上他的床。一個不會下種的,能耀武揚威多久,有什麽值得人害怕的。惡心也就惡心個幾年,小寵總會年老色衰,而她,子孫滿堂,和餘管事埋進同一座墓的,唯有她。

文意在入莊子好幾日之後才知道,她擡房那日,餘管事替她準備的大補湯就是絕子湯。文意知道這消息都懵了,她不敢置信,哪怕她根本沒有想過替餘管事生孩子,也沒有想過當母親,可是一輩子不能生,和她現在不想生完全是兩回事。她被剝奪了當母親的可能性。

她因這事哭鬧不休,可餘管事說他年齡大了,這輩子也許不會再有孩子了,文意喝不喝絕子湯並未所謂的。並且,文意喝絕子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她現在這樣進了莊子,餘娘子對她態度會松些。

可文意不能接受,只是她再哭下去有何用?絕子湯已經落了肚,她才十六,就已經註定了這輩子不會擁有自己的孩子。

在莊子裏有人伺候,日子過的舒適,可文意心中那根刺還是紮在了心裏。

文意哭泣了幾日不敢再鬧騰了。餘管事因她整日哭鬧,都不來她房裏了。她已經不能生孩子了,她不能再失了餘管事的心,那樣她什麽都不會有。

文意不哭了,她催眠自己,她只是不能生孩子了,有什麽大不了的,多少人都活不到生孩子的年齡。你看,雁心還是個守竈丫頭,羅扇也只是二房的下等丫頭,娉婷還要養大前頭的兩個孩子。她不能生了而已,可至少她現在過的清閑。她拼命的跟別人比,證明自己現在的選擇是正確了。

“鳳鳶,你也是靠了我,才能在四少爺跟前伺候的。我知道雁心她們看不起我爬餘管事的床的事兒。可鳳鳶,我幫了你,你要站在我這一邊,你告訴我,你沒有瞧不起我,我沒做錯的對不對。”文意嗚咽的說道:“我只是不甘心而已,往上爬有錯嗎?”

鳳鳶看著文意哭的眼腫鼻涕橫流,取出帕子,給文意擦臉,“我沒有瞧不起你。雁心她們也沒有,她們只是心疼你做了這個選擇。”

雁心那日找她說了文意攀上餘管事,抱著她哭了一場,雁心說,命為什麽那麽苦。

文意哭聲一窒,覆又嚎啕大哭。

“不要哭。”文意摟住鳳鳶的肩膀,她後悔了,可如果還是回到那個受人磋磨的夜香房,她不知道還會不會走這條讓她後悔的路。

鳳鳶陪著文意,替文意擦淚。文意哭到後來累的睡著了,鳳鳶守了她一下午。

“鳳鳶,給人當小妾二房真的苦。”文意醒後開了窗戶,趴在窗沿上,看著路上的人來人往,過了很久很久,她悠悠的說道。

鳳鳶睜著眼睛看著文意。

冬日的陽光慢慢出來,照在文意的臉上,文意的臉上有著淡淡的憂郁。

作者有話要說: 困困困~~~

☆、餵魚

黃昏斜陽。

鳳鳶低著頭往殊宿院方向走著。

“鳳鳶。”一只手搭上鳳鳶的肩膀。

鳳鳶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猛的被碰到,她後退了兩步。

晉源見到鳳鳶反應這麽大,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了手。他方才見鳳鳶魂不守舍的走進院子,連他輕聲喚她,她都沒有半點反應。鳳鳶年紀還小,他也沒將她當姑娘看,索性便搭上她的肩膀。現在想想,人家也有十一歲了,隨意碰一個小姑娘的肩膀的確不妥當。

“你怎麽去了這麽久。” 晉源輕咳了兩聲,擡手朝屋內指了指,“少爺方才還問我你去哪兒了。”

鳳鳶聞言,往屋內看,裴久珩著一身勁裝坐在屋內。

裴久珩擡眼,看到了鳳鳶,覆又收回了目光。

鳳鳶察言觀色,雖裴久珩現下神色淡淡,可即便隔著老遠,她都能感覺出他興致不高。裴久珩中午午休時倒如同平常那樣的,怎的過了一下午,就不悅了呢。鳳鳶思來想去,低聲問晉源,道:“我原本以為只需外出一會兒的,但因事兒耽誤了。少爺可曾說什麽?”鳳鳶蹙眉,她這一去,便是四個時辰,她自己也未曾想回耽擱這麽久。如若早知需要這麽久功夫,鳳鳶應當跟少爺告個假的,而不是直接和晉源打了聲招呼便離開。鳳鳶自覺此事做的不妥。難不成少爺是因為她離開太久而不悅?

晉源搖頭,見鳳鳶有些擔心的模樣,他笑著寬慰道:“你放寬心,少爺也只一開始問了一句,我說你去見你以前的同屋了,他便沒別的話了。”

鳳鳶點點頭,加快步伐往屋內走去。

“少爺,奴婢回來了。”鳳鳶小臉因步伐走的快帶著微微的粉色,她走到白衣少年跟前,身板微挺,屈身行禮。

裴久珩面色淡淡,手中一柄長劍,他用絹布擦著。

鳳鳶半天沒等來裴久珩開口。鳳鳶忐忑,垂著眼瞼一直保持著行禮的姿勢站在裴久珩面前。

鳳鳶的腿因長時間半蹲僵著,鳳鳶咬唇,她快控制不住自己的腿了,她的腿在發抖。鳳鳶快撐不住了,這時,她竟然腦海裏還有閑空想著,果然如她的猜測,少爺有些惱了。

鳳鳶抿唇,裴久珩看了她很久,不耐的說道:“起身吧。”

鳳鳶輕輕呼出一口氣,說道:“謝少爺。”鳳鳶低垂下頭,心裏還在思索著。

“你一直往地上看,那有什麽東西?”裴久珩淡淡的開口。

鳳鳶緩緩的擡起頭,一雙清澈的眸子望著裴久珩。

鳳鳶正好對上裴久珩的目光。鳳鳶看著裴久珩的星眸,下意識的避開,垂下了目光,可她馬上又想到裴久珩的話,她覆又擡頭。

鳳鳶想了想,走到裴久珩身邊,“少爺,奴婢知錯了。”

裴久珩挑眉。

鳳鳶抿唇,輕聲說道:“我日後離開少爺身邊,定會跟少爺稟報的。”鳳鳶說話的時候看著裴久珩,看到他的面容一松,知道他果然是因為自己擅自離開的事兒不悅。

裴久珩隨即哼了一聲,說道:“你倒是乖覺。”裴久珩每日午休醒來,鳳鳶會第一時間到他跟前。裴久珩雖不想承認,但鳳鳶這段時間伺候的的確和他心意。這不,明明晉源才是伺候他多年的,因鳳鳶不在,下午晉源重拾舊活計,替他磨墨端水,他竟然還覺得不適應了。裴久珩覺得心煩,可看到面前的小姑娘一副乖乖認錯的模樣,頓時心便被安撫下來。

……

清晨。

天空中白雲一團團的,微風吹過,那白雲便吹散了,不多時,風停。那散了的白雲又凝聚成一塊。

殊宿院內有一假山,那假山佇立在一大水池內。裴久珩朝那池水裏扔了幾顆魚食。冬日天寒,水池中的水冰冷異常,可池裏的魚兒不懼寒水,在水池裏歡快的游來游去。偶爾從天降下幾顆魚食,那些魚兒爭先搶後的鉆出水面,將魚食吞咽入肚。

鳳鳶看著這些色彩斑斕的魚兒,這些魚兒是名貴魚種,一條便能抵上一個仆人的價格。是以,平素院內的下人每日都要檢查魚兒數遍,生怕它們互相爭鬥致死或是被冷死餓死。

鳳鳶心裏轉著百千想法,裴久珩見鳳鳶目光定定的看著魚池,還當她喜歡。畢竟,對於鳳鳶這樣年紀的小姑娘,大部分都是喜歡這些五顏六色的魚兒的。

裴久珩將手裏的魚食扔給鳳鳶,“別餓著它們。”

“是。”鳳鳶接過魚食,一顆一顆的扔下水池,魚兒在水中撲騰著,濺起了水花。

鳳鳶桃花眼微微瞇起,陽光灑下,照的鳳鳶臉上小小的絨毛都分外清晰,鳳鳶嘴角漫起笑容。

“好玩?”裴久珩問道。

鳳鳶點點頭,笑容滿面。

裴久珩嗤笑,“幼稚。”

鳳鳶一楞。

“繼續餵。”裴久珩涼涼的說道。

“哦……”

晉源在一旁被裴久珩和鳳鳶的互動逗笑了。

晉源笑出了聲,裴久珩目光掃過來,晉源連忙將目光放到爭搶著魚食的魚兒身上。

“我下午便離開,耳房已經騰空了,昨日讓你東西收拾好搬進去,你準備好了嗎?”晉源看著嬉戲的魚群,轉頭問鳳鳶。

鳳鳶點了點頭,她一早便把家當收拾好了。她舊物不多,只有幾件衣裳,且這些衣裳大多都是來到殊宿院後添置的。“我將行李放在床鋪上了,等遲些回去取。”

“不必麻煩,永巡,你去幫鳳鳶的東西拿來。”晉源對一旁在院子裏掃地的仆人說道。

“是。”

不多時,永巡便幫鳳鳶將行李提溜了過來。

“天色暗了整理不便,鳳鳶,你先去把你要住的耳房整理好吧。”晉源提醒道。

鳳鳶詢問的目光看向裴久珩,得到他的應允,鳳鳶方將行李拿到耳房。她將棉被取出,這段時日住處搬了不知幾個,鳳鳶悠悠的嘆了口氣,熟練的將床鋪好。

耳房比正屋小了三倍,但裏面東西一應俱全。床榻正對著一門衣櫃,衣櫃旁是一個浴桶,比之前鳳鳶那屋的還大上一些。浴桶龐還有一書桌,上面還有一摞整整齊齊的書。

晉源走進耳房,靠在門邊說道:“這浴桶我用過的,你是個小姑娘,我怕你用著別扭,已經讓人重新給你新做了一個。屋裏還有筆墨紙硯,平日我習慣在這兒看書。桌上的幾本書是我幼時蒙夫子贈與我的,你既然識字,亦可看看。”

鳳鳶抿嘴,“謝謝。”晉源心細,竟替她考慮的如此周道。

“若還缺什麽,只管說。”晉源伸手摸了摸鳳鳶的腦袋,笑著說道。鳳鳶是個很乖的小姑娘,晉源這段時間和她相處下來,真把她當妹妹看了。

“正屋同耳房就一門之隔,少爺若是起夜……”明日就要離開,明明很多事情已經同鳳鳶說了一遍,可隨著夜色加深,晉源的話卻越來越多。說到底,他仍是有些放心不下,擔心鳳鳶照料不好少爺。

“鳳鳶記得的。”鳳鳶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情節發展慢熱哈,慢慢來慢慢來~~麽麽噠~~~話說小天使們收藏哈~~

☆、送別

城北京郊。

天空飄起了小雪,雪飄到地上霎時間便融化成水,地面微濕。

鳳鳶靜靜的跟在裴久珩身側,二人都看著面前的晉源。

晉源身後是一行商隊,商隊的頭兒朝這邊喊著:“小哥,趕緊過來,咱們要出發了。”

京城同河安相距甚遠,裴久珩本已替晉源準備了馬車馬夫,讓他們護送晉源回河安。可晉源自己已經提前聯系了京城龍門商隊,這一商隊運貨途徑河安,他給了銀兩讓他們捎上他。

裴久珩因晉源選了商隊,而拒了他安排的車馬,有些不悅。晉源雖不明言,但裴久珩知道,晉源定是覺得受了太多恩惠,不願再接受裴久珩贈送的車馬。可裴久珩恰恰不悅的就是這一點,晉源怎能如此見外。

“少爺,晉源這就要離開了。”晉源鼻頭一酸,天寒地凍的,少爺卻來京郊親自送他離開,這讓他如何不感動。

裴久珩看到晉源一個大男人,淚汪汪的看著自己,早已經忘了原本的小芥蒂,他呵斥道:“堂堂男子漢,扭扭捏捏女兒姿態作甚。你難不成打算就這幅模樣去河安趕考?”

晉源忙將眼裏的水光給眨了回去,他說道:“少爺,晉源伺候你多年,不舍得離開是常情,哪裏是扭捏了。”

裴久珩聞言,輕咳兩聲,正色道:“回了河安,安心備考。你怎麽都是我裴府出來的,又是蒙老夫子一手教導的,若沒得一個好名次,裴府臉面盡失。”裴久珩說這話的語氣是從他爹那兒學來的。

裴久珩嘴上說的不好聽,但晉源哪不知道他的言下對他的勉勵之意。晉源點頭,“少爺,晉源定會全力以赴!不會讓少爺失望的。”

晉源回頭,商隊的頭兒正看著這邊,讓人一直等著多少有些不妥。晉源看著鳳鳶說道:“好好伺候少爺。”

鳳鳶點頭,回望晉源,輕聲細語地說道:“路上小心些。”

晉源笑著點頭,他最後望了裴久珩和鳳鳶一眼,踱開步子,往商隊那兒走去。

“若真想早些回京,考上舉人就成了。”裴久珩對著晉源的背影朗聲說道。晉源若是鄉試取中便是舉人,舉人即可參加京城的會試和皇上欽點的殿試。裴久珩願晉源中舉,早些回京。因為不單單只有晉源不舍裴久珩……

晉源笑了,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裏的淚水,說道:“少爺如此看重晉源,晉源定不辱使命。”哪怕蒙夫子說他有科舉之才,但晉源畢竟沒下場科考過,他自然不敢斷言自己就能考上舉人,畢竟大越國內一年也才多少舉人。晉源眼下連童子都未考中,連鄉試都不能參加。他回河安,得先考童子試,若得中,還需參加鄉試,這之間相隔兩三年。哪怕一帆風順,晉源也要三年後回京。晉源坐上商隊的馬車,看著漸漸縮小的兩個人影,他暗暗下定決心,為了盡早回京,三年後的鄉試的舉人之位,他勢在必得。

裴久珩目送商隊離開後,收回了目光。他往鳳鳶這兒看去。面前的小姑娘,身上裹的實實的,手裏抱著一個暖爐,安安靜靜的看著自己。鳳鳶能看出裴久珩對晉源離去的不舍,但她知道,這話說不得,且裴久珩定是不會承認的。

一片雪花飄下,落在鳳鳶卷翹的睫毛上。

雪花落地融化成水,可停留在鳳鳶睫毛上卻仍是雪花形狀,晶瑩剔透。裴久挑眉,將手伸向鳳鳶的臉上。

鳳鳶因裴久珩的舉動,睫毛輕顫。“少爺……”

“別動。”裴久珩制止道。

鳳鳶眼睛睜大,看著裴久珩湊近,取下了她睫毛上的小片雪花。

那雪花一入裴久珩的手便消融了,裴久珩略微失望的收回了手。

鳳鳶站在原地,她伸手觸了觸自己被雪花沾染的濕濕的睫毛。

“走吧。”裴久珩一手置於後背,大長腿邁向城門,大步離去。

鳳鳶回神,裴久珩已經走了一段路了,她忙踱著小步子追趕上去。

雪勢加大,也不過就是這麽一瞬的事兒。那些落地成水的雪花密密麻麻下落,連變水都來不及。雪下的越來越大,漸漸的,地面上都變了顏色,寒風吹動著雪花,那雪花一片片的往臉上刮。鳳鳶臉蛋在白色雪花的映襯下更顯白皙。

殊宿院新給鳳鳶添了加了好幾層棉絮的新衣,可這時鳳鳶仍是覺得冷,唯有她手中的暖爐是火熱的。裴久珩今日倒是加了一件大麾,可鳳鳶總覺得他穿的還是單薄了些。鳳鳶感受到手裏的暖爐的溫度,她趕緊將懷裏的暖爐遞給裴久珩。出府時,裴久珩就塞了一個暖爐給她,讓她替他先拿著。可這一路上,裴久珩都沒提過這暖爐,鳳鳶只當裴久珩忘了此事。雪勢太大,天氣冷的不像話,鳳鳶提醒道:“少爺,暖爐。”

裴久珩回頭,看著遞過來的暖爐,他推開,淡淡道:“不用,馬車就在前頭,不差這幾步。”裴久珩出門從未帶過暖爐,今日塞暖爐給鳳鳶時,晉源都看出這暖爐是專門給鳳鳶準備的,可鳳鳶平日腦袋挺聰明的,現在卻轉不彎來。裴久珩也是發現了,鳳鳶也不知怎的,生性怕冷,裹再嚴實,手卻是一直冰涼的。

鳳鳶望著手中被推回來的暖爐,吶吶的看著裴久珩。寒風大雪,可懷裏的暖爐越發炙熱,鳳鳶輕輕的眨了眨眼睛。

“多謝少爺。”鳳鳶輕聲在裴久珩邊上說道。

裴久珩挑眉,嗤笑道:“我是嫌暖爐拿著麻煩。”

鳳鳶明亮的桃花眼微微彎著,“鳳鳶知道,鳳鳶替少爺拿著。”她笑的很甜。

裴久珩不自在的嘖了一聲。

裴府的馬車栓在城門旁的。馬車上有淮忠侯府的旗幟,哪怕無人看守,也不會有人將主意打到這馬車頭上。

裴久珩走到馬車前,圍著馬車轉了一圈。裴久珩他們離府沒有讓車夫隨他們過來,來時是晉源負責趕車的。當時晉源處於離別淡愁中,亦忘了裴久珩他們該如何回府這一茬。

裴久珩和鳳鳶相顧無言。裴久珩看著面前個子小小的鳳鳶,她坐在馬上都坐不穩。裴久珩嘖了一聲,翻身上馬。他拿起一旁的馬鞭,充當馬夫。裴久珩雖不曾駕過車,但他騎射一流,想來駕車也同騎馬差不多。

鳳鳶咬唇,“不若尋一個在這附近尋一個馬夫?”她環顧四周,可天寒地凍的,城門走動的人都不多,哪來的馬夫。天快暗了,雪下的大,若不盡早回府,會滯留在外。但也沒有讓少爺駕車的道理。

“進馬車。”裴久珩下巴微擡,目光向下瞥向鳳鳶,他語氣淡淡,可話語不容拒絕。

二人對視三秒。

“哦。”少爺既然發話,鳳鳶自是由著他。和裴久珩相處說簡單也簡單的,順毛擼便成。鳳鳶單手拿著暖爐,另一只手掀開馬車簾,坐上馬車。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一局狼人殺二三十分鐘,我三個月玩了八百多場,花了多少時間啊!這些時間如果用來碼字,嘖嘖~~沈迷狼人殺無法自拔中……每天裸更,晚上朋友突然約飯,今天連8點更新都做不到,弱弱的看著你們,愧疚中~~

☆、受傷

裴府正門。

裴久珩長腿一躍,從馬上下來。對裴久珩而言,駕車同獨自騎馬並無半點區別,裴久珩這一路疾馳而來,比去時速度快了一半。

門房看到駕車的人,他有些不敢置信的揉搓了一下眼睛,怎麽駕車的人是四少爺?門房趕緊迎了過來,說道:“四少爺。”

裴久珩將手中的馬鞭扔到門房手中,神色淡淡的說道:“將馬車牽回馬房。”

門房自是點頭稱是。

裴久珩站在馬車前,伸手拍落身上的飄雪,一路駕車而來,雪花落在了他的大麾上。

這時,門房走到馬車前,伸手牽馬。

“等等。”裴久珩出聲制止,“馬車上還有人。”

門房連忙點頭,靜候在一邊,打算等車上人下來後再去牽馬。

馬車裏遲遲沒有動靜,裴久珩在原地等了片刻,他眉頭微皺,鳳鳶怎麽還沒下來?裴久珩上前,將馬車簾子掀開。

只見鳳鳶側身半趴在馬車墊上,她白皙的小手還緊緊的扒拉著馬車窗。最讓人訝異的是鳳鳶此時狼狽的樣子,她額頭一塊紅印,面上一片慘白。

裴久珩一楞。

“鳳鳶?”裴久珩的聲音有些遲疑。

鳳鳶聽到裴久珩的叫聲,方緩緩的睜開眼睛。鳳鳶一雙桃花眼霧蒙蒙看著面前皺眉看著她的少年。

鳳鳶覺得馬車還在搖晃,眼前的裴久珩也在晃著。一路上馬車太過顛簸,鳳鳶眩暈難受,只能半躺在馬車中閉目養神。鳳鳶閉眼,伸手按上太陽穴,覆又輕輕搖了搖腦袋。鳳鳶再次睜眼,面前的一切總算沒在瞎晃了,她感覺神思清醒了些。

“少爺,可是到府邸了?”鳳鳶輕聲詢問道。

裴久珩不語,跨步上了馬車,將鳳鳶往懷裏一摟,抱下了車。

“……少爺?”鳳鳶驚呼,她毫無防備。鳳鳶只感覺自己身子懸空,她下意識手便環上裴久珩的脖頸。

“額頭撞到哪了?”鳳鳶額頭上那紅印看著挺深,裴久珩低頭,嚴肅的問道。

鳳鳶聞言,疑惑的將手伸向額頭,“嘶。”手碰到額頭有輕微的灼痛。鳳鳶細細回憶,方才馬車顛簸,她難受極了,好似中途昏昏沈沈的額頭撞上馬車板了。可那並不是很疼,那疼很快被顛簸的馬車帶來的眩暈惡心壓了過去。

“許是磕到馬車板了。”鳳鳶也不大確定。

“別碰傷口。”裴久珩將鳳鳶公主抱著,鳳鳶小小的,抱在懷裏輕盈的緊,也不知平素吃的飯都長到哪兒去了。

“少爺,我沒事的。”鳳鳶在裴久珩懷裏掙紮著要下來,她極度不適應這樣被人抱著。鳳鳶沒有看到自己額頭的紅印,可看裴久珩皺眉嚴肅的樣子,她能想到自己額頭現在的慘狀。她的身子自小便是這樣不爭氣,輕輕一捏就會紅。可自己的身子她自己清楚,她磕的並不嚴重,額頭哪怕看著嚇人,可實際上應該就是點小擦傷。

裴久珩哪會聽鳳鳶的話,懷裏的人不安分的掙紮,他單手抱著鳳鳶,另一只手拍了拍鳳鳶的腰背部位。裴久珩面色淡淡:“你說沒事不算。”他自己有眼睛,鳳鳶的臉上慘白一片,唇亦泛白,明顯她身子不適。

鳳鳶因裴久珩的動作,面上浮上淡淡紅暈,她睫毛輕顫。鳳鳶身子僵著,她伸手掰著裴久珩的手,她可以自己走的。鳳鳶在姑娘中力氣算是極大的,可對上裴久珩,自然是不堪一擊。裴久珩眉頭皺著,他都讓鳳鳶別動了,她怎麽還鬧騰著要下來。明明鳳鳶一向是乖巧順從的。

兩人對視,鳳鳶目光不閃不避的,她咬唇,道:“少爺!放我下來吧!”

裴久珩目光炯炯:“你聽話。”裴久珩將鳳鳶的臉往自己懷裏一按,他直接抱著鳳鳶殊宿院內走去。

裴久珩不放她下來,鳳鳶自然敗下陣來。

裴久珩抱著鳳鳶走在府裏,周圍的下人看到這一幕,有些好奇的往這看。裴久珩直接忽視那些偷偷摸摸的視線,鳳鳶卻有些不自在,她覺得自己被裴久珩這般抱著實在不妥當,主仆有別,她現在這樣太過放肆逾距了。

裴久珩抿唇:“額頭撞到了都不吭聲?”裴久珩先前駕駛馬車,馬車內半點聲響都無,他自然以為馬車內很平穩。

“不疼……”鳳鳶蹙眉說道。車內雖然顛簸,但忍一忍應該很快就會到的,是以,她沒有出聲。而腦袋撞到,她當時暈乎乎的,沒反應過來。

裴久珩覺得鳳鳶腦門撞馬車上撞傻了。

裴久珩皺眉,晉源駕車時,鳳鳶半點事兒都沒有,好端端的,現在虛弱成這樣子,裴久珩自然知道問題是出在他駕駛馬車上。

“你是啞巴嗎?馬車顛簸同我說一聲,我自會放慢車速的。”

鳳鳶看著少年剛毅的下巴,輕輕眨了眨眼睛。

“我沒駕過馬車,總以為和騎馬是一樣的,沒有顧忌到馬車上的你,此事是我不對。”裴久珩沈聲說道:“你臉色發白,難受成那樣,還硬撐著作甚,下次不準忍著。”

“哦。”鳳鳶擡眸看裴久珩,他冷著一張臉。

鳳鳶眨了眨眼睛,“我記住了。”

裴久珩步伐一頓,嗯了一聲。

耳房。

正屋耳房相連。正屋打了地熱,耳房亦是暖和的。

裴久珩將鳳鳶抱到她自己的床榻後,將身上的大麾脫下,往椅上一扔。

“等著。”

裴久珩跨出耳房,他走至床頭,從櫃子內取出了傷藥膏。裴久珩看到洗漱臺旁的小銅鏡,想了想,將拿那銅鏡揣在手裏,他轉身走到鳳鳶面前。

鳳鳶環膝坐在床前,接過裴久珩輕擲而來的銅鏡。

“自己看看。”裴久珩方才問鳳鳶,她面露迷茫的說她額頭不疼。那時,裴久珩就想取來銅鏡,讓鳳鳶自己看看,她額頭都傷成什麽模樣了。

鳳鳶對著銅鏡眨眨眼,鏡子內的小姑娘額頭的確紅腫了一塊。可這樣的傷,她不是沒受過的,比這更重的,亦有之。

“塗藥。”

裴久珩說完後,鳳鳶靜靜的等著他遞給自己藥膏,可裴久珩這人根本沒有要給她藥膏的意思。

“你自己能給自己上藥?”

鳳鳶無言,她傷的是額頭,又不是手,怎麽不能?

裴久珩親自打開藥盒,將藥膏往鳳鳶額頭上抹去,白色的傷藥膏一半都塗到了鳳鳶額頭上。裴久珩他不曾給人上過藥,動作明顯生疏,但他的動作很輕柔。

“少爺,塗多了。”鳳鳶出聲提醒道。

“嘖,我在塗藥還是你在塗?我有分寸。”裴久珩表情不耐,但手中的動作依舊輕柔。鳳鳶咬唇,靜靜的看著離她極近的漆黑眼眸,那裏面滿是認真專註。

裴久珩將藥膏擰好,放在鳳鳶手側,他說道:“我跟前不用破了相的人。所以,好好養傷。這幾日額頭別碰水。”

鳳鳶半晌沒有反應,這點傷,哪怕不塗藥也不會破相,少爺他……是想嚇唬她嗎?

裴久珩還當鳳鳶被他的話嚇到了。裴久珩過了一會兒追加了一句:“剛剛那話是嚇唬你的。”

鳳鳶桃花眼彎成月牙狀。

作者有話要說: 當當當當~~~~~

☆、觀山寺

初八是個黃道吉日,適宜祈願、還願。觀山寺乃三百多年的老寺廟,平常時候香火便是鼎盛的,逢上黃道吉日,上觀山寺的那條路更是堵得水洩不通。

寒天臘月也阻擋不了香客的熱情,在這麽堵的路上,還有幾個信男信女本著上香要心誠的念頭,一步三磕頭的往山上走。

鳳鳶緊緊的跟在裴久珩身後,生怕被人群沖散。

裴久珩眉頭皺起,面色冷漠,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任誰走在擁堵的山道上,心情都不會很好。

旁邊一個粗漢腳步比較趕,從鳳鳶身邊擠過。鳳鳶不自在的往另一邊縮。

“你,過來點。”裴久珩註意到後,將鳳鳶拉到自己身邊。

旁邊的龐昀倒是不被擁堵所影響,興致濃厚。他勾唇,笑眼看著裴久珩護著鳳鳶,讓她免於被人推搡的樣子。龐昀說道:“要我說,這伺候的人也就用的上時候用。像今日這樣,帶隨從來不添亂嗎?”龐昀出門向來不愛帶隨從。

裴久珩瞥了龐昀一眼。

“得,你帶你帶。你的婢女你想帶就帶過來唄。”龐昀笑著說道。

裴久珩一臉冷漠,他不應該被龐昀說動來觀山寺的。

龐昀笑著摸了摸挺直的鼻梁,他也知,若非自己一意要求上觀山寺,裴久珩不會出現在這兒。龐昀搭上裴久珩的肩膀,笑著說道:“這上觀山寺的路也就這兩三百米的小道堵一些,再走幾步便空曠了。咱們就再忍忍唄。”

裴久珩眉頭依舊皺著。

“我說觀山寺好歹也是一個大寺,怎麽方才那段山路都不派人拓寬。”等出了那條擁擠的小道,視野一下子寬廣了。觀山寺香火鼎盛,不至於修這段山路的銀錢都無,來觀山寺出手闊綽的香客不少的。

旁邊的老漢聽到俊秀一身錦袍的公子哥發出如此疑問,便解答道:“那段路可動不得。雖然路窄,每次走過那兒都人擠人,但那裏有棵千年仙樹。千年仙樹附近不宜動土,這是傳了幾百年的老話啊。”

龐昀挑眉,求神拜佛不是他做的事兒。若不是因了別的緣由,他也不會踏足觀山寺,他先前當然不知,那段窄小的山路還有這麽一個典故。

山路寬敞好走了,他們繼續往前走。龐昀離寺廟近了,面上難掩雀躍。

走的途中,鳳鳶看到一個老大嬸,她嘴裏念念有詞,不停的磕頭向前。前日下了大雪,過了兩日那些堆積起來的雪早已經融化,可是地面依舊潮濕冰冷。鳳鳶註意到,那老大嬸的膝蓋上都浸濕了。可那老大嬸渾不在意,一步一叩首。

再旁邊有一個年輕婦人,那婦人身邊跟著一個八、九歲的孩子。她帶著那孩子同樣一步三叩首的往前走著,嘴裏同樣是念念有詞的。這樣心誠的善男善女粗粗看過去有好幾個,鳳鳶不免多看了她們幾眼。

他們上香拜佛,心中所求什麽呢?鳳鳶耳朵輕輕的動了動,屏息傾聽。

那老大嬸求的是上戰場的兒子平安歸來,那年輕婦人嘴裏念叨的是她兒子能順利的去藥鋪當學徒。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祈盼,廟裏的神仙真能看到這些心誠的信男信女嗎?鳳鳶垂下眼眸,應當是看不到的。

龐昀和裴久珩身份尊貴,到了觀山寺,寺裏的沙彌將他們迎進了寺後別院。寺廟後有數個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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