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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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毓呼吸急促,汗水沿著額角滑落,純白色的枕頭打濕了一片。

他眉頭皺的緊緊地,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林薩看在眼中,心裏又焦急又心疼。沈毓的額頭摸上去滾燙,整個人昏昏沈沈,在林薩叫他名字的時候勉強睜開眼睛,看清是林薩後虛弱地說了句:“……我沒事……”

“你燒得很厲害,最好去醫院。”

“……不用……”沈毓輕輕搖了搖頭,再次虛弱地重覆了一遍,“我沒事……”

“燒成這樣沒事才怪。”林薩皺起眉,“你的額頭燙的都能攤雞蛋了。”

她不由分說掀開被子,立刻感覺到一股熱氣撲面而來,沈毓身上灰色的睡衣幾乎全被汗水打濕了。

“你必須得去醫院!”林薩把沈毓扶起來,“能走嗎?”

“真的沒事……”沈毓推開她的手,慢慢躺下去,拉過被子把自己裹起來,悶悶地說,“休息一下……就好了……”

看著把自己裹成個大蠶蛹的沈毓,林薩哭笑不得,“那我打電話給紀汀,看他怎麽說。”

“不要……”沈毓否決。

“一直發燒會燒成傻瓜的。你想變成傻瓜嗎?”林薩真是拿沈毓沒辦法,又無奈又可氣,說話也不客氣起來。

“……不想……”沈毓含含糊糊地回答道。

林薩探身看了看,沈毓已經閉上眼睛,不知道是燒迷糊了,還是又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就算不去醫院,也要想辦法退燒,不能這麽撐著啊,這麽大的人了一點常識都沒有嗎?該不會是諱疾忌醫吧?

林薩暗自腹誹著,下樓從冰箱裏找出冰袋,用毛巾包好敷在沈毓額頭,又端來一盆溫水,浸濕毛巾打算幫沈毓物理降溫。

額頭敷了冰袋後,沈毓略微清醒了一點。林薩伸手解開他睡衣衣扣時,沈毓睜開眼睛,看到一旁的水盆和毛巾便領會了林薩的意圖。

“不用了。”沈毓輕輕推開林薩的手,把微微敞開的領口攏到一起,疲憊地說,“我睡一會兒就好。”

“如果睡覺能治病,那還要醫生幹什麽?”

沈毓看了林薩一眼,淡淡地問了句:“你是醫生嗎?”

林薩怔了一下,沈毓又把被子拉上去,“既然不是醫生,那就不要煩我,讓我睡覺。”

林薩氣樂了,簡直要懷疑沈毓是不是燒壞了腦子智力退化成小孩兒了。

沈毓平時看著一派高冷,原來生病時會性情大變,展現出不為人知的一面。林薩真想拿出手機把此時的沈毓拍下來,放到網上讓他的粉絲幻滅。

然而低頭看看此時的沈毓,臉色蒼白,眼睛緊緊閉著,長長的睫毛小扇子一樣垂下來,因為虛弱而平添了楚楚動人的感覺。

這樣的沈毓只怕會讓迷戀他的小女生們更加瘋狂吧。

林薩不放心留沈毓一個人在房間,幹脆就坐到一旁的沙發上看著他。

口口聲聲要睡覺的沈毓,睡得卻十分不安穩,翻來覆去,額頭的冰袋時不時掉到枕頭上。林薩把冰袋重新敷到他額頭,感覺手下的溫度正在穩步飆升。

沈毓蒼白的臉色也慢慢變成不正常的潮紅。

“這樣燒下去不是辦法啊……”

好端端地怎麽會突然發起燒來呢?林薩百思不解,重新接了溫水,無論沈毓肯與不肯,都要先幫他擦擦身體嘗試物體降溫。

如果物理降溫沒用,那就必須得去醫院了。

沈毓雖然燒得神志不清,卻還殘存了幾分警醒,察覺林薩又在解他的睡衣,立刻伸手抵抗。

“這次可不能再由著你了。”林薩一手握住沈毓手腕壓在枕頭上,手下稍稍一使勁,沈毓的睡衣被徹底拉開,衣扣崩飛出去兩顆。

沈毓一怔,徒勞地掙紮著想要轉過身去,怎奈林薩的力氣實在太大,他此時又高燒虛弱,掙紮半天也動彈不得,只是把自己累的精疲力盡,氣喘籲籲而已。

林薩按著沈毓的手腕,望著他心口上似乎是紋身的圖案呆了一下。

淺淺的藍色,不是很清晰,看起來像是三枚銀杏樹葉,又或者是三片鱗片。隨著顏色加深,圖案慢慢清晰起來,最後似乎變成了紫色。

眼下不是欣賞紋身的時候,林薩匆匆瞄了兩眼,便拿過一旁的濕毛巾幫沈毓擦拭身體。

沈毓昏沈沈地閉上了眼睛。

換了幾包冰袋,做了三次物理降溫,天快亮的時候,沈毓的高燒終於退了,整個人安穩下來,呼吸重新變得輕淺綿長。

他的枕頭床單和被子都被汗水浸透,又濕又涼。林薩便把他放到自己床上。小滄狐被吵醒了,跳到床上跑到沈毓身邊。

“噓!不要吵他,他病了。”林薩輕聲叮囑小滄狐,“乖,你陪著他,我去換床單。”

仿佛是聽懂了她的話,小滄狐沒有再往前蹭,而是趴在枕頭邊上,瞪著烏溜溜的小眼睛看著沈毓。

林薩忙碌地收拾完沈毓那一堆純白色的床品,窗外已然是艷陽高照了。

一夜大雨將天空洗得澄澈幹凈,濕潤的空氣中浮動著泥土和植物的香氣。

林薩站在窗邊,深深吸了口氣,長長地伸了個懶腰,看著窗外樹葉上閃亮的水珠,陽光下安安靜靜的秋千,覺得心情無比的輕松和愜意。

她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像現在這樣輕松自在地去欣賞天空,太陽,去聆聽鳥兒唱歌,去感受大自然和生活的美好了。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就微笑起來。

靜靜地站了一會兒,林薩轉身走進廚房,動手給沈毓做病號餐。

林薩端著清香四溢的蔬菜粥走進房間,沈毓還沒醒,倒是趴在枕頭邊的小滄狐聞到香味,動了動鼻子,擡起頭,眼神期待地朝林薩看過來。

這小滄狐很好養,什麽都愛吃,什麽都吃的很香。

“小滄,這是沈毓的,你的那份在樓下。”林薩給小滄狐準備了食盆水盆。

小滄狐聽了立刻從床上跳下來,迫不及待地三跳兩跳下樓去了。

林薩放下托盤,拉開厚重的窗簾,讓陽光照進房間,大片大片灑落在床上。

睡夢中的沈毓皺了皺眉,本能地橫起手臂擋住眼睛。

林薩側頭看看他,目光落在他的睡衣領口上。昨夜沈毓出汗太多,原本穿的睡衣都被汗水浸透了,等他稍稍退燒後,林薩怕他穿濕衣服難受,便自作主張幫他換了一身。

在換睡衣的過程中,她留意到沈毓心口處的那個紋身變得十分淺淡,已經無法清晰地分辨出圖案的輪廓。

那到底是什麽?難道是用了特殊材料,會隨著體溫的變化而改變顏色的深淺?比如說,體溫越高越清晰,體溫越低越淺淡,當體溫恢覆正常時就消失不見?

智能體溫計嗎?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林薩放輕動作,慢慢解開沈毓的衣扣,想要再看一看那個紋身是否還能看得見。

“你在做什麽?”頭頂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林薩一跳。

她連忙收回手,若無其事地道:“沒什麽,看你是不是還發燒。”

沈毓慢慢撐坐起來,頭還有些暈,他也不戳破林薩隨口編造的謊言,只是說:“不燒了,謝謝你。”

“我熬了蔬菜粥,不管有沒有胃口都吃一點吧。”

“謝謝。”沈毓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怔了一下,“這是……”

“我的房間啊。”林薩接口道,心中暗想不會吧,你自己家裏的地方你都認不出來嗎?

沈毓呆呆地看著她。他臉上還帶著剛剛睡醒的懵懂,用這種表情發呆的時候像極了某種蠢萌蠢萌的小動物,林薩差點忍不住上手去捏兩下。

終於反應過來之後,沈毓的耳朵慢慢紅了。

林薩落井下石地道:“你出汗太多,床單什麽的都濕了,所以我就把你移到這邊了,哦,對了,我順便幫你換了睡衣。”

沈毓的耳朵紅的讓人懷疑下一秒就要滴出血來,他艱難地開口道:“……以後,不用做這些……”

說完他急匆匆地回自己房間洗澡換衣服去了。

離開速度之快,神情之尷尬,幾乎要用落荒而逃來形容。

洗完澡,沈毓神清氣爽地下樓,又恢覆了帥氣襲人,平靜淡然的模樣。

他平靜地喝了粥,平靜地向林薩道謝,然後平靜地坐到沙發上接著看劇本。

林薩收拾好餐廳廚房,看外面陽光燦爛,又把被子枕頭拿出去曬,還在花園裏逗弄了一會兒小滄狐。

上午就這麽悠閑地過去了。

中午林薩炒了三個菜,都是少油少鹽,口味清淡的素菜,還做了一個清口的冬瓜湯。

吃完飯沈毓繼續看劇本,林薩給他切好水果,帶著小滄狐出去溜了溜,回來收了晾曬的衣物,然後準備晚飯。

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都是這麽平淡無波地度過。

就像小助手所說的那樣,沈毓一點都不挑食,合口味的就多吃些,不合口味的就少吃一些,但絕對不會說“這個我不吃”。

幾天下來,林薩也大致總結出了他的飲食喜好:口味偏淡,喜素不喜葷,不愛吃甜食。

這幾天沈毓都在看劇本,有時會在書房寫寫字,練練臺詞,每天會抽出一定時間健身,偶爾晚上出去應酬都有紀汀陪著。

總體來說,沈毓的生活規律而平靜,和林薩想象中的演員明星絢爛的生活截然不同。

趁沈毓應酬不在家的時候,林薩回了兩次家。

吳若丹恢覆得很好,臉色甚至比生病前還要紅潤有光澤,精神狀態也非常不錯。林薩放下心來,同時對沈毓的感激又加深了一層。

但是有一件小事卻讓林薩有些不放心:她第二次回家的時候,看到林海濤臉上有一塊淤青。林海濤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這個謊言十分拙劣,林薩一眼就看出那是被人打的,再加上林海濤的神情語氣十分不自然,這件事便在林薩心裏結了個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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