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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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若丹的手術非常順利。

沈毓不止給了手術費,還通過一位醫生朋友找了專家會診。吳若丹在本市最有名的恒悅醫院動的手術,主刀醫生是業內頂尖專家。

病房外,林海濤猶豫著問林薩:“林薩,手術費……”

“朋友給拿的。”林薩說。

“噢,好,好,等你媽媽好了,我們跟你一起還。”林海濤說。

林薩沒說話,林海濤訕訕地站了一會兒,便回病房裏去陪著妻子。

林薩看著他握著媽媽的手,靜靜地坐著。這些日子他蒼老了很多,白頭發一片一片的。

平心而論,這個男人對吳若丹很好,兩個人感情也不錯。只是,作為家裏唯一的男人,他太懦弱,心甘情願地把自己的生活交給母親和姐姐來控制。

那個環境對於吳若丹的術後調養有百害而無一利。

林薩選好了一套房子,是一套遠離市中心的小院子。房主跟隨子女去國外定居,不舍得賣掉老房子,於是便決定出租。

租金很便宜,但是有兩個要求:第一是必須要長租,第二一定要愛惜房屋,好好維護。

看房的人很多,房主最後相中了很有眼緣的林薩。

林薩把房子租了下來,等吳若丹一出院就可以搬過去。

林薩辭去了原本的工作。

按照和沈毓的協議,這三年時間,她要住在沈毓的別墅,方方面面扮演起沈太太的角色。

岳小美依依不舍,“那你要經常回來看我啊。”

“一定會的。”林薩只對岳小美說要照顧媽媽,並沒有提到沈毓的事,這也是協議規定的。

什麽時候公開,都要由紀汀來安排。

近期她就要和沈毓一起出門一次,讓狗仔隊拍一拍照片,制造一些話題。

在此之前,她不能對任何人透露半個字。

“病人手術很成功,術後沒有出現排異現象,恢覆很不錯,再有十天左右就可以出院了。”驀離晟說完,好奇地問好友,“你這麽關心她,她到底是你什麽人啊?”

沈毓想了想,“準岳母。”

“準準準……”驀離晟差點咬了舌頭,“你說什麽?你的意思是,你要結婚了?”

沈毓點了點頭。

“啊,我想起來了,病人有個女兒,一直在照顧她,難道說,她就是你未來的妻子?”驀離晟回想起巡視病房時遇到的那個女孩兒,“看著是個不錯的女孩兒啊!怎麽從來沒聽你提過?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你很八卦啊。”

“嘿嘿嘿。”驀離晟摸著後腦勺笑起來,“說實話,認識這麽久都沒見你交往過一個女孩子,其實我們也懷疑過你是不是性取向有問題,可是又從來沒見你對男人有興趣,所以,我們很擔心你啊。”

“你們?”沈毓皺了皺眉。

“我和華赟啊。”驀離晟說。

華赟是沈毓和驀離晟共同的朋友,此人以不靠譜著稱。

他聲稱自己是咖啡專家,開了一家咖啡館。

由於他熱衷於研究各種口味奇特,難以下咽的咖啡。他這間咖啡廳開業至今,所有的盈利都來自於熟人好友的捧場和讚助。

驀離晟因為工作的醫院離這裏近,首當其沖成為敲詐對象,被迫在這裏包了一張桌子。

沈毓也時常來坐坐,主要是因為這裏人少,清凈。

此時他們就坐在咖啡館裏,除了他們,還有三五個客人,零星坐在各個角度,看來都是貪圖這裏的無人打擾。

晚上,林薩一個人留下來陪床。

吳若丹恢覆得不錯,和林薩聊了一會兒,吃了護士送過來的藥很快便睡著了。

林薩也想睡一會兒,剛閉上眼睛手機便“嗡嗡嗡”震動起來。

她拿出來一看,是岳小美打來的電話。

“小美?”林薩拿著手機到走廊上,電話接通後卻沒聽到岳小美的聲音。

“怎麽回事?”林薩皺了皺眉,等了幾秒,才聽到岳小美帶著哭腔說,“薩薩,我完了……”

“什麽?”林薩一驚,“出什麽事了?”

電話另一邊的岳小美只是一個勁的抽泣,什麽都不肯說。

“你在哪兒?”林薩說著快步朝電梯跑去,“我馬上過去找你!”

岳小美抽泣著,說了一個地址。

是E大附近的一個小公園。

驀離晟給沈毓指明吳若丹的病房位置,自顧自去巡視他的病人。

沈毓沒有搭乘電梯,而是獨自沿著白色樓梯走了上去。

高級病房區的走廊比普通病房區更為寬敞安靜,尤其是在晚上,安靜得能聽到腳步的回音。

沈毓在病房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輕輕推門進去。

林薩不在房裏,只有吳若丹一個人,正睡得深沈。

沈毓停留片刻,悄然退出去,很快地下樓離開了醫院。

坐到車裏,他拿出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殘舊的照片,邊緣有被火燒過的痕跡,雖然精心處理過,上面依然能辨別出斑斑血跡。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

七八歲的林薩,對著鏡頭笑得天真爛漫,無憂無慮。

在她身後,高大英俊的男人攬著小鳥依人的妻子,兩個人臉上都帶著幸福的笑容。

看了很久,沈毓閉上眼睛,在心裏說了句“對不起”。

林薩在小公園昏暗的角落找到了瑟縮成一團的岳小美。

“小美!”

岳小美衣衫不整,頭發淩亂,眼神空洞而茫然,臉上的表情混雜著恐懼和絕望,在夜風中瑟瑟發抖。

“到底出什麽事了?”林薩脫下外套披在岳小美身上,想扶她起來。

“不不不,我不回家!”岳小美用力掙脫開林薩的手,捂著臉大哭起來。

林薩看到她的裝束,心裏已經猜測到了幾分。

岳小美穿的藍色短裙和黑色高跟鞋,是她們一起逛商場時買的打折品。岳小美一直沒舍得穿,聲稱這是她的“戰袍”,要穿著去釣帥哥。

“你去blind dating了?”林薩又心疼又生氣,“我告訴你不要去,你為什麽不聽?”

岳小美抽搭著說:“我,我就想去看看,沒想到會這樣……”

“乖,別哭了,什麽事都能找到解決的辦法。你先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麽事,我們一起想辦法。”

在林薩的安慰和勸說下,岳小美慢慢冷靜下來,把噩夢般的遭遇講述了一遍。

岳小美雖然對blind dating十分好奇,但她畢竟還是個保守聽話的姑娘,被林薩警告後也就打消了去見識見識的念頭。

林薩從小公寓搬出去,她的臥室便空了出來,於是岳小美在網上發了招合租的帖子。

很快就有人回應,也是個畢業不久的女孩。岳小美和這女孩簡單溝通後,覺得還不錯,便把林薩原來住的那間臥室轉租給了她。

兩個人相處還不錯。

有一回兩人聊天,不知怎麽的話題扯到了blind dating上,那女孩便說她去過,挺好玩的,認識了很多朋友,其中有個陽光帥哥正在追她。

她還給岳小美看了那帥哥的照片。

岳小美看了心裏就開始長草。

恰好這個周末就有一場blind dating,在女孩的慫恿下,岳小美忐忐忑忑地報了名。

真到了要去的時候,她心裏打起了退堂鼓,那女孩見她想退縮,便主動提出陪她一起去。

這場blind dating的地點在一處星級酒店頂層,岳小美她們到的時候,那裏已經聚集了二三十個人。

有個看起來酷酷的男生過來和她們打招呼,並且給岳小美拿了一杯果汁。

陪同前來的女孩見狀便隨便找了個借口走開了。

岳小美臉紅心跳,只聽那男生介紹自己叫“Jason”,是從國外留學回來的,目前在自己家的公司負責市場銷售。

Jason很會聊天,給岳小美講述他在國外經歷的奇聞趣事。有時候岳小美聽不懂,聽得一臉茫然,他便耐心解釋,溫柔地刮一下岳小美的鼻子,低笑著說:“You are so cute!”

岳小美又害羞又甜蜜,心裏不住地感謝上天,讓她這麽快便遇到自己的白馬王子。

當Jason提出找個安靜的地方聊天時,岳小美心中的警鈴只弱弱地響了一聲就被徹底忽視了。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對於岳小美來說,是不亞於地獄一般的煎熬和磨難。

“他拍了很多照片,很多……”岳小美痛苦地說,“我想逃,可是完全動不了。”

“他有沒有侵犯你?”林薩皺眉問道。

“沒有,他用了很多……工具……”岳小美絕望地閉上眼睛,刺眼的閃光燈,男人邪惡的笑聲,那些冰冷羞恥的器械,都像烙印一般刻印在大腦裏,“薩薩,我完了……”

“不許這麽想。”林薩抱住她冰冷發抖的身體,輕聲但堅定地道,“別怕,我會幫你,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那個混蛋!”

“薩薩,”岳小美喃喃道,“我現在能體會學姐的心情了。如果那些照片放到網上,我……”

“你要像學姐一樣放棄自己,讓親者痛,仇者快,任由那個混蛋再去傷害別的女孩嗎?”

林薩的話像一記重擊打在岳小美頭頂,她激靈靈打了個寒戰,從絕望和痛苦的深淵中清醒過來。

“薩薩,你是說,這個Jason,就是偷拍學姐的那個壞蛋?”

“現在還只是懷疑。但是,和你一起的那個女孩絕對有問題,也許她也Jason的同謀,或者她也是受害者之一。”

岳小美咬牙切齒地說:“太卑鄙了,她怎麽能這麽害我?我們這就回去找她算賬!”

“我想她大概已經跑了。”

果然如林薩所料,她們回到小公寓時,那個女孩連同她的所有東西都已消失不見,她的號碼也打不通了。

茶幾上留了一張字條,上面寫著:“對不起,我是被逼無奈,只有這樣他們才會把照片銷毀。”

“我先去找葉草,照片的事,也許他能幫上忙。”林薩擔心地看著岳小美,“你一個人行嗎?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不,我要去洗澡,我要把今晚所有的骯臟都洗掉。”岳小美握緊拳頭,惡狠狠道,“我不會做傻事的。就算要死,我也要讓那個混蛋給我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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