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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禁·醉紅顏

作者:我是月餅

文案

她是人,他是神。

人神本該陌路,人神怎可相守,卻偏偏糾纏不清。

當命運開始羈絆,

當情思潛滋暗長,

當難料世事捉弄,

當一切難以回頭。

溫暖、苦難、猝不及防、甘之如飴。

洛山上,院落中,花草蔬果間,她的笑入了他的心。

“我不想忘了她。”

醉紅顏,醉紅顏,醉於紅顏不覺醒。

內容標簽: 靈異神怪 情有獨鐘 虐戀情深 陰差陽錯

搜索關鍵字:主角:司清和,陶鐲兒 ┃ 配角:竹正則,胭將,天道 ┃ 其它:生死愛恨,悲歡離別,不過轉瞬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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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山神

洛山頂,結界中,一簡樸院落。

“清和,仙界舉辦宴會,給歷劫歸來的白徽帝君接風洗塵,你去不去?”竹正則走進院落,展袍坐於石凳上。

司清和正細致地將泉水註入砂壺,用小火慢慢煮著。綴著雲朵暗紋的衣袖些微滑落,露出白凈的手腕,微轉,纖長的手指捏起冬淩草的碎末,扔於盛置廢棄茶葉的瓷瓶中。

“白徽帝君?就是那個需歷人世四十九劫,才可重回仙界的帝君?”司清和捏起一撮冬淩草幹葉,慢慢清洗著。藍色錦袖不經意拂過小砂壺,裊裊白氣熏染得衣袖邊緣帶了些水汽。

竹正則捏起一片幹葉仰頭細看,嘴裏應道:“嗯。白徽帝君歷劫歸來,眾仙都認為以帝君之位合該大宴三日。你還是不去?”他低頭輕嗅幹葉,忍不住讚道:“不錯,這次你焙的不錯。”

“我一神,就不去仙界宴會了。”司清和溫言笑道。執起砂壺,將泉水註入小茶壺,慢慢散著幹葉。

竹正則側頭,忍不住揶揄笑著:“當真不去?你若是不去,我可怎麽給百花仙子交代。”他站起,甩甩衣袖,刷地抖開折扇,向著司清和扇起風來,直扇的司清和發絲亂舞方作罷。

“這樣發絲散亂的模樣,鳳仙看了,也不知還會是不會央著百花仙子,來托我一定要拉著你赴宴。”竹正則收扇,向著正哭笑不得理著發絲的司清和眨眼:“百花仙子可是應了我,若這次能將你拉去,就將她藏了三十年的百花酒送我。清和,你知我好酒,百花酒又是仙界酒中之最,嘖嘖,三十年啊。”

司清和苦笑:“可你也不能如此啊。我去了,鳳仙不是又要纏著我,要與我切磋。”

司清和名義上為洛山神,長居於洛山,在仙界也無職權或是封號,但在仙界地位舉足輕重,不外乎,他是唯一一位可稱為神的。他自遠古時與天道一同誕生,到如今,看遍了世事變幻、滄海桑田,也目睹了仙界的誕生,到如今的壯大。遠古遺神,超然於三界六生。

只是,司清和性子平和溫雅,不喜露於人前,三界中唯有一位摯友:竹正則。竹正則是洛山上一桿翠竹修成的仙,性情瀟灑不羈,與司清和相識為友。竹正則好酒,常纏著釀酒極佳的百花仙子,百花仙子又與仙界第一女將鳳仙是閨中好友。原也與司清和無甚幹系,誰能想到,鳳仙好鬥,打遍仙界無敵手後,就瞄上了洛山神司清和。初次來挑釁的鳳仙,被司清和一道屏障攔在洛山外,無論如何也進不去,這連人也見不到,何談切磋?鳳仙自此之後,越發刻苦修行,只想著與司清和切磋,時日久了,竟是對司清和動了心。

“唉……”素日溫文爾雅,總是笑的清淡的司清和,也不禁苦笑著嘆氣。就算此次不去,還會有以後的宴會,難道次次都要托正則來?不若就趁著此次大宴,幹脆的拒絕,再同鳳仙切磋一場罷。

“怎樣?要去了?”竹正則好笑地看著司清和,拿過沖泡好的茶水一飲而盡,豪邁一拍司清和肩膀,笑道:“無事無事,你還能被占了便宜不成?到時我請你喝酒!”

司清和站起,收拾著石桌,將最後一杯茶塞進竹正則手裏,不客氣地道:“下次再泡冬淩草,應多泡些。”

“你泡再多我也不怕,不就是苦些。倒是你,什麽時候嘗嘗烈酒?”竹正則滿不在乎,拉著司清和向木屋裏走,瀟灑道:“走走走,給你挑身合適的衣服。”

作者有話要說: 歡迎大家提意見( ??ω`? )

☆、帝君宴會

“正則,你在哪落座?”司清和站在宴會入口,打量著觥籌交錯,水汽繚繞的宴會。

“隨意些就好。”竹正則拉著司清和繞向僻靜處:“知道你喜靜,我們去人少的地方。”

“這宴會地點是誰想的?倒是有趣。”司清和輕笑,撩起袍擺優雅坐下。水汽淡淡薄薄,繚繞在兩人身周。

仙界有慣常宴會的地方,是重華殿的大廳。重華殿是仙界最巍峨富麗的宮殿,稍有些規模的宴會皆在那裏舉辦,管弦絲竹、觥籌交錯,一派盛世華景。而此下,卻是在浴煙湖上。

浴煙湖,顧名思義,湖上終日水汽裊裊,置身其中,宛如沐浴在輕煙中。

“是白徽帝君自己提的。他說自歷劫歸來,就膩了重華殿的富麗堂皇。而這浴煙湖,最清淡,最漂亮。”竹正則落座不久,就已三杯酒下肚,此既正搖頭微嘆,到底是不如百花酒。

司清和原想續杯清茶,四顧良久,只得無奈拿起酒壺,倒了杯酒。一嘗之下,微露詫異:“這是什麽酒?”酒味清澈,甚而都要被清新果香掩蓋。

“是果酒,月老的手藝,其實也不錯,不過我還是最愛百花酒啊。”竹正則仰天長嘆,突然側頭,盯著司清和。

“我知道你隨我來,是想著當面拒絕鳳仙。不過你委婉些,若是氣得她直接在宴會上動起手來,百花仙子應了我的酒,可就要沒了。”竹正則搖著折扇,水汽被他扇的紛亂飛舞,粘附在發絲、眼角、衣袂上。他向司清和眨眨眼,笑的微帶了些幸災樂禍。

“你真是……”司清和擡手,略施法術,攔著竹正則扇來的水汽。浴煙湖名副其實,宴會上水汽繚繞、輕煙裊裊,不一會兒,就濡濕了袖擺發梢。

“竹正則!”不遠處,有清脆女聲響起,雲煙霧繞下,有兩名女子向這邊行來。一名身著粉衣,先前那聲正是她喚的;一名身著紅衣,瞧著與粉衣女子頗為親昵。

兩人漸漸行近,逐漸讓人看的分明。

粉衣女子頭飾甚少,只清清淡淡幾根發帶束著,幾縷發絲從額角垂下;容顏精致昳麗,神情卻清清冷冷;她裙擺外罩著一層薄紗,隨著步伐微微搖曳,有清風拂過,薄紗揚起下,是綴著片片花瓣的裙擺,花瓣栩栩如生,似欲飛舞。人未至,不知名的花香先已傳來。

紅衣女子梳著利落的發辮;容貌端莊大氣,眉眼間帶著傲氣;一身烈紅,燃燒如火,明艷張揚;不同於旁人的寬袍大袖,她緊腰窄袖,行動方便;描金長靴上,繡著金燦燦的鳳凰花紋;一身霸氣撲面而來。

兩人行至竹正則眼前,粉衣女子先行開口:“我是百花仙子華隱,這位是有著第一女將並鳳仙之號的胭將。”

華隱側頭,向胭將介紹眼前之人:“這位身著青衣,手持折扇之人便是竹正則。這位……想必就是洛山神,司清和了。”

華隱微笑,俯身行禮:“見過洛山神。”

司清和忙俯身扶起華隱,溫和笑道:“同是仙界之人,就不必拘泥這些了。”

“對啊對啊,清和性子最是溫雅,何必這些。走,華隱,給我帶路取酒去!人我可給你帶來了,答應我的酒不能忘了。”竹正則拉著華隱便要走,末了,看著仍呆呆望著司清和不出聲的胭將,向司清和送去一個不懷好意的眼神。

華隱被竹正則急忙忙拉著走,瞧著胭將只顧盯著司清和看,只得慌忙捏了下她,讓她回神。

胭將仍呆呆看著司清和,卻突然間急速下墜,就要落入湖中。

此次宴會在浴煙湖上空舉行,施法讓桌椅盤碟皆虛浮在空中,仙人們皆有修為在身,在空中自然如履平地。誰料胭將竟看得呆了,一時不察,便要向下墜去。

司清和一瞬驚詫,立即施法,想要止住胭將墜勢。然胭將下墜之時,便回過神來,在司清和還未向上托她時,就穩住身形向空中飛去。

可縱是反應迅速,胭將還是踩到了湖面,平靜的湖面泛起圈圈漣漪,那描金長靴的靴底微沾了湖水,滴答著往下落,胭將臉頰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她一身戎裝,自戰場揚名立萬,又以修為高深,仙界未逢敵手,得封第一女將。後又戰功卓絕,再封鳳仙。仙界之人無不讚她,英姿颯爽,巾幗霸氣。可如今,這小女兒情思竟讓她初見洛山神便呆望著,堪堪要落入湖中。

這一動靜引來了周圍不少仙人的註意,胭將察覺他們看過來的目光,內心不免有些羞惱。竟在宴會上當著眾仙的面差點落入湖中,仙界第一女將的顏面都要丟盡了,想起是看司清和看呆的緣故,她臉頰紅暈更甚,不禁擡頭直直地盯著司清和。

☆、鳳仙告白

如墨發絲長至腰際,僅用一根墨藍色發帶束了一半,餘下洋洋灑灑披在身後;容顏精致清雋,一雙漆黑的眸子清澈溫柔,帶著點點碎光,宛如波光粼粼的湖面,淡粉色的唇微微勾著唇角,笑得平淡溫和;一身藍衣,寬袍大袖,衣玦袖襟處綴著雲朵暗紋。有風起,他發絲輕舞,衣袂袍擺輕輕搖曳,雲朵暗紋若隱若現。浴煙湖的水汽繚繞在他身周,沾濕了發梢衣擺,長睫下粘著的細小的水珠,隨眨動而濡濕眼睫,消失不見。那雙黑色眸子看過來,帶了些笑意:“我是司清和。鳳仙,我們終於一見。”言談笑語間,清澈溫潤的氣質不可方物。

美人美人,美型之人;型美之分有萬千。美人美人,男女皆可。□□氣度為最上,皮肉之美為最下。洛山神,司清和,這通身的氣派,當得起美人二字。

“久仰大名,洛山神。”胭將平靜下來,第一女將征戰沙場的霸氣難掩,她看向司清和,暢快笑道:“方才真是見笑了,多謝。”

“無事。敢問鳳仙,托正則尋我來,所為何事?”

“也,也無甚大事。洛山神可記得,先前我去洛山……”胭將面色有些尷尬。

“原是那事,無妨的。”司清和微笑著,墨玉眸子清澈見底。

“洛山神性子溫雅,今日一見,果是如此。”胭將側頭看了看宴席,覺得宴會上熙熙攘攘實在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當下對司清和笑道:“洛山神,我有一事與你說,可否借一步說話?”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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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仙皆在浴煙湖上參宴,此處是仙界後境,是個清凈的好地方。”胭將停步,回身看著司清和,想要說些什麽,又似覺得難以開口,有些欲言又止。末了,終於一咬牙,擡頭直視著司清和,大聲說道。

“司清和,你可願做我的良人?”

看著面前清雅男子驚訝地看著自己,胭將忙解釋道:“你莫誤會,我不是言語調戲你,我是,我是認真的!”

胭將暗自壯膽,索性拿出統領千軍的氣魄,繼續說道:“我好武學,在仙界已是第一,只你還沒與我交過手,我那日去挑釁你,想與你切磋一回,誰想到你簡簡單單一道屏障便將我攔在了洛山外。我不服輸,日日加倍修煉,只想能與你正面較量一番,誰知時日久了,腦海裏竟全是你,練劍時如此,練習仙法時如此。我問華隱這是為何,起初她說是我對你有了愛慕之心,我還不信,直到方才,我第一次見你,才知她說的都是真的。”

胭將一口氣說完,攥了攥手,緊張地看著司清和:“你,是如何想的?”

司清和從初時驚訝中回過神來,頗有些無奈,果然走這一遭不會簡單。他斟酌再三,眼含歉意:“抱歉,我怕是要令你失望……”還未等他說完,胭將就攔住了他。

“其實,華隱說的也不全對,我對你的愛慕之心大約是棋逢對手的惺惺相惜。”胭將轉身,擡頭費力眨著眼眸,眼眶似是慢慢濕了。仙界第一女將,鳳仙之尊,怎能這樣被如此直白地拒絕,她可是胭將啊,既如此,不若揭過這篇罷。

“既然我們惺惺相惜,那今日切磋一場如何?”胭將回身,方才有些傷心的表情消失,她豪爽地拍著司清和的肩,哈哈大笑。

看著胭將眼角微紅,大笑時嘴角掩不住的苦意,司清和只能裝作不知,微微點頭:“鳳仙若想,以後可來洛山找我切磋。”

“那是自然。走,現下我們去演武殿好好切磋一番。”胭將不由分說,拉起司清和直奔演武殿。

☆、命硬煞星

洛山位於北滄之地南境,山裏終日雲霧繚繞,草木繁茂,野獸盛行,更何況山多斷崖,陡峭崎嶇,進出洛山不易,是以未有村落民居,只些冒險進山打獵的獵人。但山下周邊地勢平坦,土地肥沃,適宜農事,因此山下多有村落。之所以有天下第一神山之名,在於北滄之地雨水較少的情況下,洛山方圓百裏內卻雨水充沛,氣候適宜,洛山便就此成為了天下第一神山。更傳說洛山有神,就名為洛山神,眉須皆白,長至腳踝,長居於山上的仙府中,終日飲酒作畫。洛山神可起死人、肉白骨,若要洛山神出現救人,一定要在洛山最高的懸崖崖頂上跪上三日三夜,以虔誠感動洛山神現身。

洛山下,陶村。

“大夫爺爺,求求你,救救我外婆吧!”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聲淚俱下,苦苦哀求著面前的老大夫。

老大夫年逾花甲,皺紋橫生的臉龐如同枯樹,頭發胡須皆已花白。他一聲嘆息,眼含哀意,“鐲兒,聽大夫爺爺的話,回家去吧,你外婆這病好不了了……”眼前孩子實在是身世可憐,老大夫看著陶鐲兒紅腫的眼睛,不禁眼泛濕意,又嘆了一口氣。

在陶村,誰家不知陶鐲兒其實是撿來的野孩子。陶鐲兒的外婆年輕之時便成了寡婦,獨自拉扯著兒子,生活清苦。待到兒子長大成人,又娶了媳婦,以為日子會好過些,兒子兒媳偏一直無所出,正巧在村外的土溝裏撿到了一個女嬰,取名為鐲兒。尚未等過繼給兒子兒媳,兒子就在上山打獵時沒了,兒媳沒幾日也不見了,村裏人都說是看見兒媳進了洛山,被野獸吃了。閑言碎語就開始傳開,說這女嬰不詳,命硬,是個掃把星,克死了未來爹娘,都勸著陶老太太扔了她。陶老太太執意收養女嬰,讓她叫自己外婆。一老一小,都沒有勞力,兩人的日子清貧無比,而陶鐲兒,從小時起,就一直是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總比同齡人瘦小許多。就如現在,她明明是八九歲的光景,瞧著卻像六七歲的孩子。但這樣從小受苦的孩子,頭發幹枯,面色發黃,卻偏生了一雙黑亮亮的,滿是靈氣的眼睛。只是此刻,那雙總是水汪汪看著別人的純真雙眼,卻哭得紅腫不堪。

“我不信,外婆前些日子還好好的,怎麽會病得這麽急,不是過幾天就會好嗎,怎麽就治不好了?!”陶鐲兒語帶哀求,苦苦看著老大夫,小臉滿是淚痕。

“你外婆這病來勢洶洶,我有心醫治,可醫術不精啊!”

“您是這幾個村子裏醫術最好的,您都治不了,我外婆怎麽辦?!”陶鐲兒眼露哀戚,說著就跪了下去,咚咚地向老大夫磕起頭來,“大夫爺爺,求求你了,救救我外婆,鐲兒做牛做馬報答您的恩情……”說著又是連磕幾下,淚水灑濕了地面。

眼見著小女孩感受不到疼痛般咚咚地用力磕著,老大夫忙拉起她,語氣焦急,略帶無奈:“不是我不救,是我救不了啊!你外婆這病,就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

陶鐲兒緊緊抓著老大夫的衣袖,眼裏帶著絲期待:“我們這兒有洛山神,他一定可以救我外婆?!”額頭早已磕破,有血從傷口滲出,順著她幹瘦的臉頰流下,滴落在地。陶鐲兒卻只拿紅腫的雙眼望著老大夫。

“唉,回去吧,鐲兒,回去多陪幾日你外婆吧……”老大夫長嘆著,拿起手絹擦拭陶鐲兒額頭的鮮血,還未來得及擦凈,陶鐲兒就掙開他的手,表情倔強,“我不信,我一定會找到辦法救我外婆!”

老大夫尚未反應過來,陶鐲兒就從醫館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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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院裏小石子砸落的聲音,小久偷偷拿眼望了望娘,見她正埋著頭做針線活,沒看著自己,便偷偷跑了出去。

“鐲兒,你外婆怎樣了,病還是沒好嗎?”遠遠瞧見陶鐲兒站在樹下,小久立刻跑了過去。

村子裏的大人們都說鐲兒命硬克人,只有醫館的大夫爺爺沒說過,大夫爺爺是除了鐲兒外婆外對鐲兒最好的人。娘說是因為大夫爺爺醫者仁心,才對鐲兒好。娘也可憐鐲兒,卻不讓她和鐲兒玩,她只好每次都偷偷溜出來見鐲兒。

到的近了,小久發現陶鐲兒額上竟流著血,急得叫道:“鐲兒,你額頭怎麽流血了?!”

“沒什麽……”陶鐲兒低頭小聲說:“我給大夫爺爺磕頭求他救救我外婆,可大夫爺爺說我外婆救不了了……”說著,陶鐲兒聲音裏又現出哭腔。

“小久,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求你一件事。”陶鐲兒擡頭緊緊攥著小久的手,一臉哀求。

“鐲兒你說,什麽事我都應你!”

“我要上洛山!”

☆、義無反顧

洛山野獸眾多,山下村落裏只有少許膽子大的獵戶敢上山,鐲兒她不可能不知道。

小久拉著陶鐲兒,語氣焦急:“鐲兒,我娘說過洛山上盡是野獸,你不能去!你忘了你外婆的兒子兒媳就是被山上野獸吃了嗎?!”

“我知道,但是我必須救外婆。世人都說洛山神山,洛山神起死人、肉白骨,如果我找到洛山神,求他救我外婆,我外婆一定有救!”陶鐲兒雙眼含淚,看著小久:“我進洛山之前,會和我外婆說我去集市趕集,多半要兩三日才能回來。如果我帶回了洛山神,那當然最好,如果我回不來了,你就照顧好我外婆,千萬別說我進了洛山,讓她擔心。好嗎?”

“鐲兒,你真要去?”看著陶鐲兒倔強地點頭,小久還想勸她,卻見陶鐲兒一臉悲戚,緊緊拉著她的手,眼神哀求。

小久咬咬牙,看著陶鐲兒似乎就要跪下,忙拉著她:“我不是不答應你,是那洛山真的不能進啊!”

陶鐲兒卻只攥緊了拳頭:“可我是一定要進洛山的!我一定要救外婆!你放心,我肯定沒事的!”

小久看著陶鐲兒,只好應她:“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你外婆,等你回來,你一定會沒事的!”

她和鐲兒從小一起長大,是最好的朋友。娘一直不願她和鐲兒來往過密,她就和鐲兒偷偷見面。鐲兒只她一個朋友,別人都道鐲兒是個掃把星,她和鐲兒相熟,一直都知道鐲兒是個倔強的性子。從鐲兒能稍幹些活開始,便咬牙扛著和外婆那個清貧的家。她有時覺著鐲兒能吃苦的不像與她同齡,甚至有時倔強固執的讓人生氣。如現在這般,便是她不答應,鐲兒也會進洛山。她要照顧好鐲兒的外婆,等鐲兒回來。

“謝謝你,小久。”

——————

破敗的院落裏,處處透著生活的清貧艱苦。

陶鐲兒走進狹小的茅屋,昏暗的光線下,有時斷時續的咳嗽聲從床榻上傳來。陶鐲兒趕忙跑過去,拍著床榻上人的背,“外婆,今日咳得比昨日稍緩些了,這病估計也要好了。”陶鐲兒強裝高興,從一旁水壺裏倒了杯水,慢慢餵外婆喝下去。

陶老太太潤了潤嗓子,顫顫巍巍伸手,摸索著陶鐲兒的方向,陶鐲兒連忙將外婆的手攥住,一疊聲應道:“外婆,鐲兒在這兒呢。”

陶老太太在陶鐲兒六歲時就雙眼失明了,此前她尚還能繡些手絹鞋墊拿去集市上賣,失明之後,就當真是什麽都做不了了。六歲的陶鐲兒早早當家,學著繡些簡單的花樣子,拾些柴火,就這樣和外婆艱難度日。

陶鐲兒總是灰頭土臉的模樣,面色暗黃,骨瘦如柴,發絲臟枯,衣衫襤褸且總是不合身。遠遠望過去,瘦小的陶鐲兒真是應了村裏人的那句:野孩子。

“鐲兒……咳咳、咳咳”陶老太太急咳幾聲,緩緩順下來後,才慢慢說著:“我這病啊,咳,好不了了……我去就去了,倒是你,可怎麽、咳咳、可怎麽辦……”

陶鐲兒淚水嘩嘩落下,怕忍不住,死命掐了下大腿,扯起嘴角,硬帶著笑意道:“外婆,你說的哪兒的話!大夫爺爺說了,你這病啊,快好了!只要再抓幾服好藥,煎完喝了,就能好。只是那藥有些貴,只有鎮上有,我想著去集市上賣些手絹鞋墊,湊夠了錢就抓藥回來,兩三日就回。”

陶鐲兒扶外婆緩緩坐起,將枕頭靠在她身後,拿起一旁的毛巾,在水盆裏擰了擰,給外婆擦著手,“外婆,我出去這兩日,托小久照顧你,放心,我很快回來。”

——————

洛山腳下。

陶鐲兒擡頭,看著這座世人都稱為天下第一神山的山。

山不算太高,但陡峭之處甚多。樹木繁茂,蟲鳴鳥啼,生機勃勃,但同樣的,狼嚎虎吼之聲也未間斷過。陶鐲兒心下有些懼意,但想起家中臥病在榻的外婆,還是咬咬牙,義無反顧走進了洛山。

☆、命數朦朧

兩人站在演武殿中,司清和看著對面的胭將微笑示意,胭將不自然地移開目光,嘴裏說道:“一會兒切磋之時,你不必讓著我。洛山神若是輸給我,明眼人都知道定是上神放水了。”

司清和輕聲答應,胭將豪爽地解下腰間長刀,輕放一旁,“既是切磋,當點到為止,我這便將兵器解下。”

胭將也不與他啰嗦,飛身而起就並指成掌裹挾著厲風直奔司清和而來,司清和微微一笑閃身避過,胭將在擦身而過那刻迅速回身旋踢,司清和指尖輕揚,柔光散開化為繩索瞬間縛住胭將腳踝,下一刻就急速後退懸停在空中。胭將落地,右腳輕輕一震,就震開了柔光。她燦然一笑,帶著些神采飛揚:“這幾百年鮮少戰爭,仙界又無人肯與我切磋,今日得與洛山神切磋一二,倒是快意。”

她擡手,聚起風刃削向司清和,只是刃邊圓潤而不鋒利。司清和壓制修為至與胭將同等,此時也不好硬接,他飛身而起向殿頂躲去,那些風刃卻如長了眼般追在他身後,他只好回身袍袖甩拂,卷起道道風刃一揮袖甩向地面,卻漏出了一絲風擦過他的面頰,轉眼面上就起了淤青。

胭將奔至他面前,有些懊惱,正欲開口,卻被司清和打斷:“無事,不過擦了下而已。”他笑的溫和,安撫著懊惱盯著他臉頰的胭將,不過一處淤青,他瞬間就能消去。

胭將帶著些微自責:“都說打人不打臉,我拉著上神切磋,卻傷了上神的臉,待會兒洛山神該如何回去。”

司清和正要溫聲回她,殿外卻傳來竹正則的大喊聲,“清和,我們回去吧。”

二人回頭看去,正見竹正則一邊收起酒壇,一邊笑瞇瞇地走過來,“我要到了百花酒,我們回去吧。”他走近,詫異地看著司清和面上的淤青,又看了看一旁面色有些尷尬的胭將,了然一笑,也不問什麽,和胭將打了招呼後就拉起司清和離開。

身後響起胭將的聲音,“洛山神,我們今日的切磋便算作平手吧。”

司清和被竹正則拉著走,只好回頭應了一聲,告禮離去。

“正則,我想以後,你若還想喝百花酒,就自去向百花仙子討要,單單你兩人便好,可莫再扯旁人進去了。”司清和側頭看著身旁搖著折扇好不瀟灑的竹正則,頗有些無奈。

“知道,只這一次。”清和幫了他這一次,他也只幸災樂禍這一次,且在鳳仙情根深種前,早日拒絕為好。

竹正則瞇眼回味著唇齒間的酒香,手一轉,將折扇收入袖中,轉身認真的看著司清和,“你臉頰竟會有淤青?以你的修為,對上鳳仙,該是輕輕松松碾壓的吧。”

司清和指尖泛起柔光,在臉頰處一閃而過,面上淤青消散無蹤。“你也說了輕松碾壓,那怎談得上切磋?我用了與鳳仙同等的修為。”

不愧是第一女將,從戰場上一路殺出來的功績封號,便是遇上同等修為的對手,也穩操勝券。

——————

“怪了,山中猛獸今日怎的如此活躍?”

司清和在仙界直待了三日,宴會一結束,就回了洛山。此際他方進了洛山地界,便察覺些許異樣。山中猛獸平日雖活躍,但今日,卻是有些興奮了。定是有什麽進了洛山,才引得這些。可他並未察覺到結界有何波動。

司清和輕闔眼眸,神識慢慢從身周擴散開來,查看著洛山。

果然……

輕輕睜開眼眸,司清和垂眼看向洛山某一處,在那處茂密樹林掩映下,是一個艱難向上攀登的小女孩。他的結界,可攔仙妖鬼,獨獨不攔人。只因人力量最弱,俱於山中猛獸,鮮少上山。更何況,人人皆有命數,司命星君那生死簿上,不是沒有幾個葬身洛山的命格。他獨立於三界之外,旁觀著六道眾生,不該摻和凡人命數,是已,便是猛獸要將進山之人吞吃入腹,他也不該管,也不會管。

只是……

司清和眉尖輕蹙,不知該如何是好。這小女孩的命數,他竟看不分明。他看不清晰這女孩死於何故,只是絕不是此際死去,也絕不是葬身於洛山之中。

“既如此,便要她安全離開吧。”司清和輕語,捏起一個訣,向山中擲去。那一點微光漫漫化開,如水波漣漪蔓延了洛山,將洛山籠罩後消失不見,山中虎嘯狼嚎之聲弱了些。

——————

陶鐲兒吃力地攀爬著,向著看好的懸崖峭壁爬去。洛山太大,她只在山腳下望了望,看準了最高的懸崖,她不識路,怕偏離了,便成直線向上攀登。她是要在最高的懸崖臺上祈求洛山神,那去往懸崖根本就無路,盡是樹林陡坡,荊棘灌木。

“嘶……”陶鐲兒倒抽一口冷氣,手臂上又被劃了一道口子,血珠滲了出來,染紅著破裂的衣袖。她停下,稍稍喘了口氣,慢慢按揉著右腳踝。在攀爬一處平滑的石壁時,她無處借力,腳一滑,便墜了下去。好在那石壁不高,她掉下去落在下面的灌木上,只扭傷了腳踝。

陶鐲兒坐在原地,些微休息了會兒便要繼續攀登。外婆的病等不得,她要再快些。

“吼!”一聲震耳欲聾的吼叫在耳畔響起。陶鐲兒瞬間呆住,身子驀地僵硬。她……她遇上猛獸了……

進山後她一路聽著不斷的吼叫,雖然驚懼,但從未迎面撞上,她還慶幸自己運氣夠好,可現在,她不知自己有幾成把握能夠逃脫。

陶鐲兒捏緊拳頭,臉色蒼白地輕輕轉身,看著身側不過十幾步之遙的猛獸。她心中恐懼之極,身子抖成了風中打著卷兒的幹枯樹葉。

那猛獸似是察覺她要轉身拔腿而逃,又大吼了一聲,向前慢慢踱步,虎視眈眈地盯著她。

跑不過的……陶鐲兒悲哀地想,可是她不活下來,外婆怎麽辦?!陶鐲兒小心翼翼地往後退著,緊緊盯著面前的猛獸。

那猛獸她不認識,可那猛獸的體型足抵得上四個她!

陶鐲兒深吸一口氣,轉身拔腿而逃!

她沒命地跑著,還沒跑出幾步,便被撲倒在地,重重地砸在地上,疼得她悶哼一聲,只覺著五臟六腑都要吐出來。她還未開始掙紮,有熱氣噴灑在她脖頸間,帶著腥臭的氣息,還有脖子上濕漉漉的液體。

陶鐲兒僵直著身子,不敢稍動。那猛獸似乎不想立即咬斷她的喉嚨,反而饒有興致地在她頸間嗅了嗅,好奇地用爪子按著她,打量著。

陶鐲兒覺著被壓的有些喘不過來氣,可那猛獸還按著她的背,在她脖頸間嗅。她冷汗不停從額間滑落,有幾滴流入先前額上的傷口,濡濕了已幹的血漬和皮肉,針紮般刺痛。

猛獸似是滿足了好奇心,張開血盆大口,對著眼前脆弱的脖頸,一口咬了下去!這一口,便能直接咬斷這節脖子,再來一頓大餐!

作者有話要說: 修改一下,加上胭將和司清和打架的場景

☆、相遇

預想中的疼痛並未來到,陶鐲兒只感覺到有利齒停在自己的喉嚨上,堪堪未刺破皮肉。

陶鐲兒緊緊閉了閉眼,心驚膽戰地向著身後瞄去。那猛獸將腥臭熱氣噴灑在她脖間,似是渴望著咬下去,偏偏又在顧忌著什麽。

片刻後,猛獸終於不甘地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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