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競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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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仁母親的話也斷了,跟周奕兩個人齊齊看著顧仁奶奶,這是什麽情況?

“奶奶。”尤茹笑著叫。

“快脫了大衣進來,屋裏熱,帶蛋糕了?”

尤茹舉起手裏的方形碎花布袋子,“嗯,這次試了火龍果做蛋糕層,您試試。”

尤茹被老人家拉進廚房,顧仁媽媽霍然起身,指著顧仁,“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兒?”顧仁脫了大衣,反問。

“你奶奶怎麽認識她?”

顧仁笑笑,“媽,我女朋友,帶回來陪奶奶,有問題嗎?你們沒時間,我也沒時間,南南北北遠,奶奶這段時間都是尤茹照顧的。”

從大理回來之後,顧仁就定期帶尤茹過奶奶這裏來。自從尤茹來,老人家精神好了很多。老人家也不知道為什麽,覺得尤茹特別明白她,比顧仁這些孩子都明白得多,像個經過事兒的人。

顧展宏死之後她每天足不出戶,後來尤茹勸她,剩下就這麽些時日,輕輕松松是過,自怨自艾也是過,何必自苦。

慢慢的,老人家每天出去跟其他老太太一起曬曬太陽,又開始走進很久沒有進去過的廚房。

兩人成了忘年交。

“太素了,小姑娘家多穿穿亮色衣服。”顧仁奶奶說尤茹。尤茹脫掉大衣,裏面穿淺白的開司米毛衣和裸色針織垂質闊腿褲,又穿一雙翻毛的拖鞋。

“我穿亮色不好看,”尤茹笑,“奶奶,我切蛋糕出去。”

“嗯,小心切著手啊。哦,外頭那個小周,你別理她。顧仁媽媽你也別怕,奶奶給你撐腰。”

“我不怕她,就是怕她罵顧仁。”

“別怕,有我在她不敢。”

尤茹切了蛋糕出去的時候,顧仁媽媽林女士正氣得雙手叉腰,“你現在可真是厲害了啊,還知道先討好你奶奶呢。你別做夢,就算你奶奶答應,我也不可能答應,除非我死了,不然她休想進顧家的門。”

尤茹望著張牙舞爪的林女士,覺得她的形象,與書裏的圓規“豆腐西施”女士非常相近。

“阿姨,周奕,吃蛋糕。”尤茹裝沒聽見她的這一番高論。

周奕看著尤茹,吸口氣,真的是夠了。她伸手去拿手袋,被林女士一手按住。林女士扭頭對尤茹說:“我們怕胖,不吃了。”

“我專門給奶奶做的,沒有糖黃油和面粉,熱量不高,可以吃。”尤茹把磁盤子擺在茶幾上,“阿姨,我進去幫忙了。”

“倒會給人灌迷魂湯,”林女士眼睛一翻,鼻孔裏噴出一聲“哼”來,“奕奕,你也去幫忙。”

周奕猶豫了一下,松開握著手袋的帶子,看了顧仁一眼,點點頭,走進廚房去。

林女士見她走了,又跟顧仁說:“算你聰明,把她帶到你奶奶家,今兒我就不撕破臉了。不過這種小門小戶的女孩子,眼皮子淺,你等著看吧。你以為的什麽情深義重,呵呵。”

“媽,”顧仁坐下來,“你還不夠嗎?”

“你說什麽不夠。”

“孔蒲一條命還不夠?”

“那姑娘不是我殺的,”林女士的臉陡然猙獰起來,新燙的頭發幾乎要在她頭皮上站立起來,“我不欠她一條命。”

“欠不欠,我不想討論,我只是不大明白,”顧仁說,“我從小到大的價值,好像就是你能炫耀的程度。我這輩子不可能從政,這是你逼我走到反面去的。

“尤茹,我要定她了。我要是娶不到她,那一輩子不可能再娶。”

顧仁的話音不重,卻像一柄巨斧捶在林女士心上,把她剛從美容院護理好的畫皮震掉了一層。

顧仁進了廚房,林女士頹然地坐著,她能逼顧仁不娶誰,怎麽可能逼顧仁去娶誰。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些事,是如不了意的。

周奕進了廚房,顧仁奶奶詫異,“小茹,你怎麽能叫人家客人進廚房?咱們家沒這個規矩,你快點到餐廳陪著小周去。”

尤茹和周奕被一起趕到餐廳裏,性質卻截然不同。小周是客,尤茹是主。

小周自尊心幾乎碎成粉末,橘紅的唇微微顫抖,恨意迸出來:“你挺得意的吧?”

“周奕,”尤茹並不回答她的問題,“我問你,你為什麽喜歡顧仁?”

周奕一楞,她很久沒有想這件事了。喜歡顧仁好像跟她叫周奕一樣,是不容質疑的一部分。

從什麽時候開始呢?初中第一次看到顧仁,他穿著白襯衫,校服褲,雙手插兜朝她走來。一樹玉蘭花在顧仁背後開得正盛。

林珊教她叫,“顧仁哥。”

顧仁的名字後來時不時的出現在周奕耳側。什麽少年天才啊,競賽啊,籃球隊啊,好像哪裏都有顧仁。

周奕那時候去操場看顧仁打球,四月的風拂動長發,制服裙在小腿肚上輕輕晃動。

後來想到顧仁,就是乍暖微風下的白玉蘭。

周奕冷笑,“喜歡就是喜歡,你喜歡顧仁,有什麽特別的原因嗎?是愛他的樣子,還是愛他的錢?”

尤茹搖搖頭,“我覺得你像個得不到洋娃娃的小女孩,洋娃娃之所以好,是因為你拿不到。一旦你真的得到了,就會發現原來不過如此。”

“胡說!我認識他十年,為了他追去美國,你呢?你為顧仁做了什麽,憑什麽是你得到他的愛?”

“你認識他十年,他都沒有喜歡上你,這是不是說明,他就是不可能會喜歡你?”尤茹直直看著周奕。

“不可能!”周奕倉皇地打斷尤茹的話,“那是因為他從來不給我機會靠近他,了解我!”

“你說的對,我不會給我不喜歡的人任何錯覺。”顧仁走進來。不喜歡就是不可能,不可能就不要有幻想,這是顧仁解決周圍愛慕的一貫原則。在他看來,周奕跟那些紅著臉遞情書的女生沒有什麽區別。

不拖泥帶水,沒有“她很可憐”。

這也是周奕不敢死纏顧仁的原因。

“可你都不試著了解我,怎麽知道你不會喜歡我?”周奕臉上浮起一層假面一樣的冷笑,“顧仁,你這樣,我偏不放棄,除非我死了,否則我一定要陰魂不散纏著你,你也別想好過。”

顧仁簡直頭疼,這一番宣言,跟顧仁媽媽氣場相投,完全不高級。林女士和這位周奕大小姐,是“蠻不講理”典範。

尤茹看著周奕蒼白臉上興奮的紅暈,暗自搖頭,這就是入魔了。情魔是所有魔怔裏最難解的。

仙法在現代人看起來是完全超自然的力量,但無論是什麽力量,好像都難控制感情。

“你等著,我要跟你公平競爭。”周奕望著尤茹,胸膛起伏不休,好像大義凜然的革命少女。破罐子破摔了之後,突然覺得前路一片明朗。

就要死纏爛打,你待如何?

顧仁這個人,吃虧就虧在太有涵養。對他,不理已經是對人最大的不尊重了。難道要去罵一頓蠢材?

顧仁無言以對,尤茹也不說話。周奕搶進廚房去,不顧顧仁奶奶的制止,把好了的菜一道一道端了出來,傭人王姨攔都攔不住。

顧仁握著尤茹的手,問她:“還好嗎?”

“沒事啊,我也去幫忙。”

剛進廚房,尤茹就被老人家推了出來,“你身體這麽不好,別進來聞這些油煙味兒。有功夫多長幾斤肉,下次看見要還是這麽瘦巴巴的,我找顧仁算賬。”

尤茹沒辦法,就只能跟顧仁坐在外面等著。

顧仁奶奶大為得意,這些年輕人抹不開臉,還是要她出馬。

這麽明顯的偏疼,這個小周要再聽不出來,就是裝聾作啞。

小周果然在裝聾作啞,對老太太打的機鋒全做聽不懂,還十分厚道的應和幾句。這麽一來老人家反而不好意思再說什麽了。

一餐飯吃得各懷心思。顧展輝來得晚,一進門就開始觀察尤茹的一言一行。尤茹看起來沒什麽心思,林女士故意說一些他們家裏人和小周圈子裏的話,尤茹不懂,也安靜的聽著。

顧展輝看看尤茹,又看看周奕。才這麽一下,他辨不出誰好來,但是周奕這頓飯卻明顯比之前看到的時候要故作活潑許多。

而且據他觀察,周奕暗暗對著尤茹翻了好幾個白眼。這麽一來,尤茹反倒大方得體,寬容多了。再加上她占了顧仁喜歡的先天優勢,顧展輝更偏向與尤茹一些。

顧仁不從政,一心要進航天局做專家,娶什麽身份的顧展輝是不管的。但尤茹雖然是尤廣路的女兒,人家家裏能不能同意尤茹跟顧仁是其一,重要的是,她接近顧仁,帶不帶目的。

顧展輝在聽了顧仁的話之後已經差人去查了,尤茹要真的是有什麽壞心思,他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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