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茹心一跳，顏霽是誰她不知道，可是楊紫菡，是那個楊紫菡嗎？

已經沒有人顧得上給她普及微博了，三個姑娘齊齊低著頭，拇指撥動翻頁。尤茹到底好奇，捏著紅薯湊到二姐旁邊去看。

二姐在楊紫菡微博主頁，最新一條的微博，是一顆愛心，後面圈了顏霽。

顏霽轉發，並評論，“請多指教”，同樣的一顆紅心。

二姐向下翻，尤茹看，果真是楊紫菡。什麽活動前的酒店照，睫毛長、眼珠又大又黑、皮膚嫩得可以掐出水。她穿露肩的白裙子，細帶高跟涼鞋，頭發幹幹凈凈披在身後。

美得沒什麽攻擊力，可是弧度剛好的眼線和紅橘的眼影讓她看起來太過精致。不像真的。

“我的顏霽，我再也不愛他了！”丹丹抱著她的抱枕，把頭埋進去，聲音嗡嗡的，又像哭了。

劉璐搖搖頭，“你們這種女友粉可真是……”說是這樣說，洗完臉回來自己也刷了半天的話題。

尤茹也下載了微博來看。

她其實不知道怪誕的狂熱到底是從哪裏來，為什麽一個凡人的私事會成為全民大事。看到一些連續發朋友圈又痛哭又發狠說再也不喜歡顏霽了的截圖，又再看顏霽。

眼睛大，皮膚比一般的女生還要白，這種面孔，叫小白臉，她欣賞無能。

楊紫菡也不像她，更不像楊小花。才出道兩年已經有了兩部代表作，成了真的小花，出街要戴墨鏡。

關註的人越來越多，許多真假難辨的流言也一次性爆炸起來。

“女友粉”們都用這點來掐她，說她潛規則上來，不幹凈，各種各樣的謾罵。跟自家的偶像賭氣，全是偶像女朋友的不好。

尤茹爬上梯子要上床，突然電話響起，屏幕上是“小花”，尤茹楞了楞。走出門外，在樓梯口接起來。

“梓菡？”

“小茹，在幹什麽？”楊紫菡電話那頭倒是安安靜靜的，網絡之上的波濤翻湧似乎完全不相幹的。

“我剛才宿舍朋友在看微博，我也看了看。你談戀愛了？”尤茹想起來，這麽問好像不對，楊紫菡已經不是第一次戀愛了。第一次分手的時候撕心裂肺的，幾天一口飯都吃不下。尤茹去她租的房子裏照顧了她兩天。

再後來，慢慢的就習慣了。剛開始談戀愛，不管背後有什麽利益相關，愛的時候還都是全心全意的，後來連這種能力都好像失去了。戀愛成了公事公辦。

“對呀，顏霽很好，我很喜歡他。”尤茹在楊紫菡的聲音裏聽出一些心底泛出的笑意來，活潑的，美好的。

“你喜歡就好，現在在拍戲嗎？”

“嗯，在拍戲，一個玄幻劇，我在裏面演一個愛上自己師父的女孩兒，但結局不大好，剛看劇本還哭了。今天亂亂的，人仰馬翻，好不容易現在安靜下來，想找你說說話。”

師生戀幾十年前才得認可，連天馬行空的幻想世界裏，也常常不能圓滿。

“累不累？”尤茹問。

“很累，活在公眾虎視眈眈的眼睛裏，一點半點都錯不得。剛卸了妝，覺得好像身體裏撐著自己主心骨被抽走了一樣，很難受。就像那時候我胖，去操場跑步，跑十圈下來，一點點力氣都沒有了，跌在操場上。”

尤茹去陪她跑過幾次，她跑起來是那種不要命的，沖刺的，花光身上最後一絲力氣的。尤茹轉了話題，“家裏怎麽樣？”

“就那樣，我自己買了套房子在外面住，不大回去。你也知道我家裏的情況，沒有一點背景，我全要靠自己。我現在這種大紅大紫的，也都長久不了，我每天計算自己的將來，想保住現在的圈裏地位，真的難。”

脂正濃，粉正香，卻已經戰戰兢兢地籌劃將來。

楊紫菡進娛樂圈的兩年多，卻好像過得比別人一輩子還長。

深夜裏的脆弱，只能說給最信任的姐妹聽。微博上圈來圈去的，只有一些浮光掠影的恭賀或玩笑，說不到心裏去。

“突然紅起來，像做夢一樣。”深夜裏，她的聲音也夢幻著。

“做夢也無妨，很忙吧？”

“接連幾天每天就睡三個小時，粉底厚成墻皮了都遮不住黑眼圈，還要靠後期。今天好不容易多點時間，又睡不著了。”楊紫菡苦笑，“尤茹，我有點想你。”

尤茹不會說任何安慰的話，但只要她的聲音面孔出現，楊紫菡就覺得安定，好像天大的事，也都淡淡的。

“那什麽時候我跟顧仁去看你。”

“顧仁？哦顧老師，對哦，上次同學聚會你們不是公開了嗎，我都忙亂了。顧老師對你好溫柔，你那天怎麽走那麽早？”

“臨時有點事，就先走了。”

“哎，那劉曉凱呢？”

“他在學校啊，我也挺久沒見他了。”

“我算算，你們可以來探班啊。下下個月我回海城拍戲，周末你們有時間的時候就來，我安排人去接你們。”

“好，到時候聯系，我最近學會用微信了，你要不要加我？”

“嗯嗯，就是這個手機號，你搜就可以了。這段時間因為曝光多了，所以經紀公司要求清理朋友圈，裏面都是圈子裏的人，之前的同學全都刪了。我之前胖的時候的照片也全被處理了，一張都沒流到網上去。嚇不嚇人？”

“真的？這麽苛刻。”

“對啊，但我還真的挺喜歡演戲的，也喜歡活在公眾視野裏面，所以這些事都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嗯，那早點休息，你回來我們去看你。”

掛了電話尤茹回到宿舍，宿舍沒有半絲要睡覺的氣氛，還在討論顏霽和楊紫菡。二姐和劉璐不敢刺激丹丹，只勸她，顏霽這麽當紅敢公開戀情，可見是性情中人，連他們都要路轉粉了。

丹丹被說開心了，開始跟他們普及顏霽的各種好來。

拍戲很努力，對業內前輩很尊敬，不炒作不傳緋聞，唱歌好聽，身材好……

一籮筐數下來，心滿意足地睡去。

二姐和劉璐也忘了審尤茹的事，第二天尤茹說要請她們吃飯，她們還問為什麽。尤茹笑笑，“男朋友請。”

宿舍又鬧起來，“看看，看看，就說有男朋友了吧。整個人一副談戀愛的樣子，買那麽多新衣服，周末天天不在宿舍，晚上宿舍關門了才來吵阿姨。”

“就是說！好多人都看到你在學校裏跟一個帥哥走一塊，就我們不知道，太傷心了。”

“快快，從頭到尾招來。”

“等他慢慢跟你們說吧，周五咱們去他家吃飯。”

周五下課，顧仁開車來接。嘰嘰喳喳的三個姑娘，上了車之後，像同時被點了啞穴，又像突然穿越回清朝，成了足不出戶的大小姐。

偷偷從後視鏡裏看顧仁，眼神交流了一切。

天，不就是那個美國回來的學長，駱明書院院草？！

長得也太好看了！衣服也好好看！

身材，身材！

顧仁笑：“尤茹，介紹一下啊。”

“嗯，劉璐，二姐，丹丹。你們不是好多問題，怎麽不問了？”尤茹奇怪轉頭，發現三個姑娘渾身不自在，倒像她們第一次跟人約會。

尤茹像顧仁求救，她不知道該怎麽應對這種氣氛。

顧仁開著車，輕輕扭頭對尤茹笑了一下，說：“師妹們好，我叫顧仁，聽尤茹說你們照顧她很多，不然她連微信都不懂得用。”

“哈哈，對呀，我們以前天天說尤茹像個穿越來的，師兄你也不教她。”劉璐笑著說。

“我想著她有你們教呢，就偷懶了。”

“也是，師兄每天都很忙吧。”

“還好，不會特別忙。”拐彎，顧仁放緩車速。

“師兄，你現在在做的那個航空探測的項目還缺不缺人？”顧仁是傳說中的那種被人仰望的學長，二姐已經是很專心讀書的了，都聽過顧仁的名字。

尤茹聽到航空探測，心一動。

丹丹瞪一眼二姐，這不就暴露了她們全都聽過顧仁大名的事？雖然是事實，但也還是不大好意思。

二姐自己沒有意識到，顧仁當然聽出來了，跟尤茹對視，笑了。尤茹知道顧仁受歡迎，高中就習慣了。

“你有興趣？”

二姐點頭，“我明年要申請去美國念書，想有點項目方面的經歷。我之前聽導師說起過你的項目，他說要幫我問問你們那邊，後來也沒有回音。”

“你要是有興趣可以來看看啊，我回去查查看，哪天方便告訴尤茹，到時候你們一起來。”顧仁說。

“謝謝師兄！”二姐瞬間高興起來。

尤茹轉頭對二姐笑笑，“學霸。”

“可別，你自己成績那麽好，還說我。你們才是學霸CP，賊拉讓人羨慕。”

“你是北方人？在這邊還習慣嗎？”

顧仁不緊不慢地跟她們聊，直到車停下來都沒有讓她們再覺得冷場。下了車，三人又石化在當地。

一棟小別墅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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