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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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風子又回來了!”

鳥。獸。散。

九尾狐正欲偷偷摸摸進峰頂魅惑男弟子,聞聲一溜煙兒跑了,連尾巴被踩掉一條都顧不上。兔子精跑得最快,隨便找了個洞鉆進去,心臟咚咚咚跳。煙鎖重樓裏的黃鳥正閉著眼假寐,晴天霹靂一般,眼睛睜成了一種死不瞑目的弧度。

如風在半空看到鎖煙峰雞犬不寧的盛況,扁扁嘴,覺得自己似乎餘威太盛了些。不大好意思地朝著仁禦笑。仁禦回她一個漠視的眼神,鎖煙峰的太平盛世就此結束。

“哎呀,師父還好意思跟我生氣,”如風隨著仁禦神君落下來,“你把我的靈力禁住那麽久,害我修為毫無精進,還長不大,師父現在難道不應該滿心歉疚?!”

“歉疚?沒有。別想以此要挾,你敢跳脫,照樣罰你。”兩人進了鎖煙陣,仁禦帶著如風穿陣。

“師父,你幹嗎這麽冷漠……”如風嘴巴微微鼓起來,“師父都不疼如風了。” 周遭一片鬼魅惡煞,如風出手,把氣都撒他們身上。

仁禦詫異看一眼如風,這叫他怎麽說呢,都長這麽大了,疼愛還能掛在嘴邊嗎?看如風氣鼓鼓的,算了,不解釋了。

如風委屈,自打她長大了之後,人人見了她都說她漂亮,只仁禦神君不讚她。這也就罷了,仁禦神君還時時耳提面命,說她現在該要學得像個女神一樣的,要以廣寒宮的玉長娘娘為榜樣。

奈何如風天性太過解放,叫她笑不露齒難,叫她端莊典雅更難。

出了陣就見到了硯臺他們,他們聞聲飛來山頂平地迎如風山大王回山。

咦,這面似如皎月,唇不畫而紅的絕艷女子是誰啊?

她立在風中,身上紅綃飛揚,長發披肩,頭上只束著一個合歡花環。硯臺感慨,美啊。

跟丹青的艷又不一樣,多了一些嫵媚。但跟妖王海毓的媚比起來又帶著不經人事的幹凈和純粹。比如風……嗯,吉祥物就不參與比較了。

仁禦神君見幾個弟子表面朝他行禮,實際上都在暗搓搓地打量如風,暗自好笑。

紅衣女神望著硯臺,抿嘴笑。硯臺臉即刻轉移目光,不敢再看她,左顧右盼找如風。不見蹤影,問:“師父,小風子呢?”

依楊手裏抱著的小小藍鳥沒有被如風的美色遮蔽雙眼。

它歡呼一聲,掙紮幾步從依楊懷裏擰出來,扭著搖搖晃晃的身子,朝如風飛來。

出師未捷身先死,它還不會飛。

眼看就要“吧唧”一聲摔成鳥餅,如風撈起它。它驚魂未定,聞到熟悉的氣息,小腦袋在如風身上蹭。

依楊睜大眼,硯臺摸摸後腦,問:“奇怪,這小鳥不是認生得很,除了依楊誰靠近它,它都要死要活嗎?”

仁禦神君看眼如風。

如風摸摸金蛋孵化出的小畢方,仔細回想了一番廣寒宮主的做派,把嘴角彎成剛剛好的弧度,眼眸低垂,做出一副矜持莊重的模樣來。

然後輕啟貝齒:“幾位師兄,你們好。”

師父新收了徒兒?

流風原本就木訥,依楊靦腆,釋書、釋典還有硯臺倒是外向,然而他們從小在丹青的不怒自威之下長大,實在不會跟年輕貌美的女仙相處。都訕訕的不說話,硯臺的臉甚至都有些紅。

“小師妹?”硯臺不敢看如風,對著仁禦說,“師父,咱們有八師妹了?”

“哈哈哈,三師兄你笑死我,想得美,還八師妹!”如風跳過來指著自己耳後,“看清楚了!”

如風耳垂上長著一顆小小芝麻大小的紅痣。

硯臺一楞,眼瞪如銅鈴,“如風?!你終於長大了?”再仔細看,眉眼之間還是可以看出小時候的樣子,然而變化實在太大了。

吉祥物出一趟門,回來就變作窈窕淑女,需要時間接受,幾位師兄全都睜大眼。頓了頓,反應過來了,臉上又都寫上了“失望”二字。

如風啊,還以為是誰呢。

“長大了,師父幹的好事。”過了這麽些天了,如風依舊對仁禦把她靈力克制住那一百年耿耿於懷,害她過了這麽長時間才長成現在的樣子。

她摸摸懷裏的小藍鳥,說:“你也終於長大了。以後你叫藍鈴鐺。”

“什麽師父幹的好事?”

仁禦輕咳一聲,摸了下鼻子,說:“我不在的這些天,山裏可有什麽事?功課可都日日做了?”

眾弟子齊聲答都做了。修煉抄經、采藥制丹一樣都沒落下。

仁禦自己都知道是鬼話,丹青不在,就他們那點點上進的心實在不足以支撐他們日日勤奮修煉。“對了師傅,之前亮了的那盞守妖的琉璃燈後來碎了,我們也不敢靠近,就在九層經閣設了禁制,您去看看吧。”

“嗯。”仁禦隨著弟子們前去查探。

三盞妖燈,如今碎了一盞。也就意味著這盞燈下所鎮的妖已經不覆存在,魂飛魄散。如風跟他們講起昆侖宮所發生的事,他們才知道,原來蟾蜍精已經死了。

如風報了母仇,從此可以安心修煉。

才不。

她把從昆侖宮帶回來的鍋鏟取了出來,把飲露堂生生變作了饕餮堂。她每天樂顛顛地研究新菜譜,然後發覺在鎖煙峰實在是“巧鏟難為無米之炊”。

所以如風開始計劃在鎖煙峰種菜的事,連地都劃好了就等著安排“農戶”。

這幾天口風吹到山中精怪耳朵裏,他們都戰戰兢兢地等著被如風發落。

之前因為如風而喜結良緣的熊精和蛇精更是揪心,他們畢竟欠了如風一個人情,恐怕要首當其沖。但是叫他們種地,可當真是難為他們。

仁禦神君設想的如風長大後,他每日撫琴作畫喝茶的日子並沒有真正來臨,他現在忙於打消如風把他鎖煙峰變作人間煙火地的念頭。

如風跟仁禦講了許多種地、收割、買賣的好處,仁禦不理她,只是搖頭,不許。他的鎖煙峰是仙山,仙山就是不見人間煙火的高貴之地,怎麽禁得起這麽折騰。

一天不行,如風就第二天接著來磨。

磨了十幾天,如風的計劃已經非常詳實,連插秧,何時種菜,何時收獲的細節都有了,仁禦越聽越是心驚。

仁禦端起師父的樣子來,嚴肅著面孔,跟如風說不可以。他們需要清修,不可以做這些事情分心。再者山中精怪也需要修行,倘若因為這個耽誤了他們修成正果,那他們幾千年的修行都白費了。

如風頹然,撅起嘴,像小時候一樣揪起仁禦神君的袖子耍賴。垂著頭,一副可憐相。

“師父,你看看我的想法,真的不壞鎖煙峰的規矩的……”

仁禦神君面不改色。

“師父,你說,你都害我這麽多年都是小個子,你得陪我!”

仁禦神君搖頭,不陪。

如風失望,想像小時候一樣把頭支在仁禦腿上撒嬌,結果頭一歪,歪到了仁禦的胸口。呵,總是記不住自己已經長高了。

仁禦神君心一顫,竟然沒有後退,也沒有推開如風。

師父的胸口似乎跟自己的不大一樣,鐵硬的,如風用腦袋抵了兩下,得出這個結論。

仁禦神君嘆口氣,把如風推起來,手捏著她的雙臂,說:“如風,真的不可以。”如風仰臉看著師父,他的眉毛很直,眼睛很亮,臉上棱角分明。如風突然忘了自己的來意,想到了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師父這麽多年都沒娶仙妻,是為什麽呢?

廣寒宮主那麽喜歡師父,他們為什麽沒有在一起呢?

仁禦望著如風的小臉,晶瑩臉龐激起心中波瀾,仁禦呼吸亂了。

如風這時反應過來了,翻個白眼,說:“哼,壞師傅。你不同意,我跟海毓姐姐商量去,妖谷是她的地盤,你說了她可以自己管的,那她要是同意了,你不能橫加阻撓。”

說完就竄出去了。

仁禦搖頭,她連都妖谷的主意都打上了。他喝了杯茶立刻開始打坐念《清心咒》,剛才如風靠過來的一瞬間,他是想要抱住她嗎?

如風到了妖谷,發現海毓不在,那個影奴守在洞外,見是陌生女子,立刻防備起來。

“是我啊,我是如風,影姑娘,你忘了。”

除了如風,沒人叫她影姑娘,影奴狐疑地看著如風。當然她沒有眼睛,一片黑色的影子之上只生了一張紅唇。

如風小時候,影奴幫闖入鎖煙峰的飛羽神君去峰頂綁架了如風。如風後來脫困,跟海毓來妖谷玩,當然認出了影奴。

不過如風打小心眼就多,她覺得在妖谷裏留著一個有把柄在自己手裏的妖,是一件有利的事,所以就沒拆穿影奴,一直秘密差遣她。

“影姑娘”這個稱號,是當時她聽飛羽叫的,後來就一直這麽叫,提醒影奴不忘前事。

“你家主子呢?”

影奴的紅唇抿了起來,一團黑影子抖抖索索,似乎十分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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