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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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涼山花神的女兒自出生便背著一朵黑色五瓣花,頂端的花瓣生了一只細長詭譎的眼睛。

流風是黑石城主之仙胎,可他全身長滿白色絨毛,出生之後十年不褪,父母將他送至鎖煙峰。

硯臺是只有一只翅膀的羽人。

越書越典的母親懷孕的時候,著了道兒,他們被詛咒,三歲之後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六歲上完全看不見。

依楊時常會不受控制地化作柳枝,四處破壞。

他們都是神界仙胎,可是身上卻不知為何都帶著妖的屬性。精怪成仙都是最下等的,九華山地位尊崇,除外,可神界也只此一家。

鎖煙峰上的都是怪物,今日之後,這些話很快就會在神界傳開了。

星宿君要的,就是神界對鎖煙峰的指點嘲笑,耳聽不夠,還要眾目睽睽的眼見為實。

丹青花翅招搖,星蘊矮身跪地,星宿君背著雙手,以示自己當真是毫不偏頗,兩不相幫。

如風心頭怒火頃刻燎原,用燒得僅剩半分的理智從乾坤袋裏拿出一只信蝶。信蝶染了無根水,從星宿君眼前飛過,他毫無知覺。此刻他正在說著醞釀許久的發言:“你們二人,武試還沒開始就在這私自鬥毆,所為何……”

如風看著信蝶飛到了黑衣人耳側,突然就笑了。悠悠眾口堵得住堵不住再說,眼前這局可得先扳回來。

星宿君的話還沒說完,如風已經走到了星蘊面前,脆生生道:“星蘊女神,你別生氣。”

星宿君的話音被截斷,如風朝他笑一笑,然後歪頭看著星蘊,臉上表情是一種“對不起但我憋不住”的抱歉:“沒人告訴過你嗎?你生氣起來好難看啊,像個男人一樣。”

星蘊生的是張國字臉,下巴一條自以為傲的美人溝顯得她的確英氣居多,柔氣偏少。而她最忌諱的,偏是別人說她英姿颯爽。

下垂眼本來是她全身上下唯一溫柔的地方,如今瞪著,可不像個男人。

如風再不理她,笑著問星宿君:“星宿君,貴徒莫名其妙來這咬人,是受你指使嗎?”

星宿君看都不看如風,對著丹青說:“我只跟你們師父說話。”

“也好,狗咬我們,我們也不好咬回去。”如風走向丹青,從乾坤袋裏取出一顆丹藥,是上次從老君殿誆來的,就要餵丹青吞下。

如風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敲進星蘊耳朵裏。“你說什麽?!”她簡直要氣的昏死過去。

星宿君手裏星盤漲出一線星輝,奪下了如風手裏的紅色丹丸。

“武試之前不準服藥,你不知道嗎?”

“星宿君,您願意跟我說話啦?”如風嘻嘻笑,一邊朝對她噴火的星蘊比一比臉,示意她註意點不要生氣,太醜了。

星宿君冷哼一聲。如風伸出小白手掌,跟他要丹藥,星絲不情不願地把藥丸放在她手心。

如風把丹收起來,朝天命君福一福,道:“天命君,這事您可是見證人。”

紅衣中年男人略一思忖,道:“我只看到了兩位女神在空中施法比拼,別的都沒看到。”

如風笑:看到這個就好了,我大師姐丹青和星宿君徒兒星蘊兩人在殿試期間打架,都犯了天規,既然是天規的事,咱們就上刑捕天司吧。”

星宿君臉色一變。連護著丹青的幾個師弟也覺得不妥,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最佳解決方案。

“這倒不必了,兩人都沒受傷,也不是大事。”天命君知道星宿君心意,替他說了出來。

如風冷笑,星宿君還是太疼他徒兒了,覺得就為了把鎖煙峰上都是怪胎的事傳出去,犯不著讓星蘊受傷。不然,丹青出手傷了星蘊,局面可就大不一樣了。

“這會兒再說事小,可不是晚了嗎?”如風的聲音驀得淩厲,刮得星蘊耳朵生疼。這時一陣破空之聲傳來,刑捕天司司主鬥戰天神已經到了,身側是跟他極端相反的一派儒雅的仁禦神君。

仁禦神君望著跟他們周旋的如風,突然心裏生出了一苗微弱的恐懼,一閃而過。他不知因何而起,想要細想已經抓不住。

鬥戰天神都來了,熱鬧越瞧越大,仙徒都圍過來,連飛羽都飛近,站在人群中。

愛看熱鬧,似乎是三界通病。鬥戰天神擡擡眼,叫有知情的來做旁證。話一出眾神都安靜了,沒人願意出頭,主要是鬥戰天神太過不怒自威,給他們嚇著了。

“你……你來說。”他手一擡,隨便指了個人。

恰好指的是飛羽的一個弟子,平日酷愛民間戲曲。所以他惟妙惟肖一字不落地演繹了適才的糾紛,連各人語氣都模仿的到位之極,甚至互罵“小賊”與“狗”這些細節也一字不落。

仁禦神君瞪一眼如風,如風吹一口額間碎發,表示不服。

姑奶奶沒把他們全凍死算好的,罵一句“狗”算什麽。

“你,過來。”鬥戰天神指一指如風。如風跟他一雙銅鈴眼對視,乖乖走過去。

“你拿了她的什麽鐵片了嗎?”

如風眨眨眼,感覺刑捕天司審訊的方式怎麽如此之簡單粗暴。是不是一般神見了鬥戰天神都要兩股戰戰,自動招來。

“沒拿。”如風搖頭。

“那日你是不是在桂花林?”

“在啊。”如風笑嘻嘻地看著星蘊,果然她已經臉色大變,偷文試題目、私會神殿少帝,哪一條都夠她落九幽的了。

如風看著她,目光已經如同看一只死狗。

星蘊祈求地看著星宿君。昨日星宿君發現她偷試題,並未責怪,只是叫她在武試之前來找鎖煙峰的弟子尋事,說出了差池他定然保她。

“那你快說,發生了什麽?”鬥戰天神不大耐煩。

“那日我在廣寒宮桂花林裏睡覺,有兩個人說話吵醒我。一看,原來是這個星蘊女神,跟一個長得極好看的男神……”

星蘊手裏暗凝一道靈力,決定如風一旦說出口,她立刻與她玉石俱焚。

“兩人老大客氣,問了幾句好什麽的,星蘊女神就走了……”

星蘊力道一洩,不可思議地望著如風。

如風繼續道:“她抱著一壇子酒,怕是太重啦,所以身上掉了一塊鐵都沒發現。我見那男神生得好看,就跳下來跟他說話。一腳踩到那個鐵塊,我撿起來說怕是剛那個漂亮姐姐的,可我都不認識她,沒辦法還給她。就交給了男神哥哥,可能他還沒來得及還吧。”

“剛才你說的桂花林見著的神,是誰來的?”鬥戰天神問星蘊。

星蘊低頭道:“是少帝。”

鬥戰天神忍不住眉頭一跳,少帝?

此時圍觀的仙徒人頭騷動,能所有人自動向兩側移開,讓出一條道。一個束著金冠的男子走來,黑衣繡了金線,在日光下竟閃著熠熠的光。

一身貴氣的少帝臨天打個哈切,說:“怎麽回事啊,鬥叔、星叔、命叔,大中午不休息圍在這做什麽?我遠遠地就瞧見這兒都是人,還以為大家玩什麽好的不帶我。”

然後裝出一臉詫異:“哎,傻丫頭,你也在這啊。”

如風癟癟嘴。

“臨天,你來的正好,”天命君說,“這位如風仙童說在桂花林見過你,還把一只鐵券交給你了,可是真的?”

“桂花林?”臨天似乎在極力思索,“昨天?”

“正是。”

“哦,是見了。昨天去月宮找月老下棋,出來碰著一個女仙,跟我行禮。我嫌她煩讓她快走,結果她丟了個東西被這傻丫頭見到了,非要我還她。我連那女仙長什麽樣子都沒看清,怎麽還。”

說著手掌中出現一只灰黑鐵券,“吶吶吶,誰的誰拿走。害本少沈甸甸帶了一天。”

星蘊掙紮著起來,雙手接過,道:“謝過少帝。”深深看一眼臨天,退到星宿君身後,身體搖搖欲墜。

仁禦神君一怔。他知道實情,如風不把少帝的事捅出來也好。那個鐵券沒有印章打不開,就是一塊廢鐵,所以他當時隨手就丟給如風了。

只是,如風什麽時候給了這個她說生得好看的男神了。

仁禦覺得,最近自己醋得有點頻繁。

星宿君覺得,自己最近寸得有點頻繁。

他明明挑好時機,看仁禦神君跟著陸壓道君走了才派星蘊來挑事,原本打算羞辱一番立刻撤退。誰知道仁禦神君不僅回來了,還驚動了鬥戰天神。

好在所有人絕口不提鐵券中文試試題的事。

但這道歉,肯定少不了了。

果不其然,鬥戰天神說:“就這麽大點事,不問清楚就來罵人,星蘊,領二十仙杖,廢除此次殿試資格。丹青,一言不合就動手,領二十仙杖。”

星蘊眼前一黑,險些暈倒在地。

“師父,星蘊姐姐還沒跟我道歉!”如風不依不饒。

仁禦扶額,你還有臉說,你還罵人是狗呢!

“對,”星宿君道,“此事的確是小徒莽撞,我替她向神君和如風小仙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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