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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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禦神君苦笑一下,放緩了聲音道:“這事的確不該怪你們,是為師心急了。你們有義有勇,為師甚慰。說起來還是師傅考慮不周,覺得星宿君畢竟是有身份的仙,又有丹青在,不會在鎖煙峰尋事……”

小粉青一聽仁禦神君溫和的聲音,委屈就來了,順桿就爬:“就是說!那鬼老頭子,真是白白長了一長德高望重的老臉。哎呦呦,我現在頭還暈呢。”

說完顫巍巍地發出一聲百轉千回的病如西子的嘆息。

“還有你說嘴的份,這事是從誰身上起的?黃鳥,關她去經堂面壁,快快的!”丹青看著小粉青就火大,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扇暈一了百了。平時亂使小性子就算了,今天惹了這麽大的事,還有臉扮柔弱。

師傅帶著廣寒宮主去尋玉兔之前特地交代她不能跟星宿君起沖突,她囑咐了所有師兄師弟,就是忘了這個作妖的小碗精。現在玉兔沒找到,幾個師弟還都狼狽不堪。

小粉青一聽,生氣了,重重把自己摔在桌子上,“咣當”磕出清脆的一聲,就要開始哭。然而黃鳥身手敏捷,不給她這個機會,叼起它“嗖”一聲就飛走了。

“師傅!”一直不明真相的如風大叫。眾人一呆,依楊再撐不住,暈了過去。

他的身體完全化作柳枝,柳枝不受控制地蔓延叢生,只一瞬間就纏滿了整個飲露堂。如風駭得跳腳,身子陡然一輕,已經被硯臺撈起。仁禦神君趕快起身,在依楊靈臺之上輕輕一點。

“越書越典,去丹房取清風玉露丸來。”

“是!”

如風聽得這一聲答應又吃一驚,四五兩位師兄原來在房中,只是隱了身,師兄們各個身懷絕技啊。她摸一摸硯臺的翅膀,臉上寫滿羨慕。

得了仁禦神君的靈力,飲露堂四面墻壁之上的柳枝慢慢回縮。依楊也恢覆了人形,但他依舊不醒,臉孔蒼白,身體微微顫抖。

清風玉露丸轉瞬取回,仁禦神君餵徒兒們吃下。他們盤坐調息,相繼入定,仁禦神君為防再有事,設了仙障護住飲露堂。

如風每隔兩個時辰過來看一下,入夜之時,幾位師兄師姐的身體終於開始有覆原的跡象。

丹青背上的黑色花朵隱進身體,流風長滿白色絨毛的身體和通紅雙眼恢覆黝黑,越書越典的身體不再透明,硯臺的巨大翅膀也收了起來。

如風抱著金蛋睡了之後,仁禦神君又去檢查一遍徒弟的情況。其他人的靈力都在四周清華滿繞,就只有依楊,周身依舊不見有靈力護體,他滿頭都是汗,眉頭緊蹙,看起來痛苦難當。

仁禦神君嘆口氣,元靈出竅,找進依楊的幻境裏去。

如風半夜突然驚醒,發現師傅不在。她跳下床,抱著金蛋,在煙鎖重樓裏跑了好幾圈,依舊不見師傅。想了想,取了一束夜華枝舉著,走去飲露堂。

夜半風急,如風走了幾步有點怕。回頭望了望煙鎖重樓,心想,不然回去算了,回去等師傅回來。

再一想,師兄師姐都身懷絕技,厲害著呢,她以後也會是那麽厲害的大如風,現在可不能做膽小怕事的小如風。

所以還是出了重樓,她的腳邁出重樓之境後只一瞬,一道黑影就跟在她腳下,如影隨形。

走了會兒,如風懷裏的金蛋突然輕輕一動,如風一呆,金蛋難道要破殼了?然而金蛋並沒有破殼的跡象,而是越抖越厲害,狀若篩糠。

如風道她怕黑,懷抱緊一緊,豪氣道:“莫怕,有我在呢。”

然而她話音還沒落,就發覺一件事,她迷路了。明明看著飲露堂走的,怎麽越走越遠了。

如風停下腳步四下打量,她剛過了青木橋,照理來說,沿著桃花樹一直走就該到了。

但她舉起夜華枝,發覺周遭並沒有任何一棵桃花樹,樹影幢幢,腳底下也不再是青石。如風猛然擡頭,月亮是圓的!

如風心裏哀叫。

硯臺嚇過她,說青木橋連接鎖煙峰山陰妖谷,每隔千年,妖谷大門會打開一次。月圓之時如果從青木橋路過,很有可能會被吸到妖谷去。

丹青當時路過聽見了,對著硯臺後腦勺就是一巴掌,叫他有這胡言亂語怪力亂神的功夫,多修煉會兒去。

如風當時嘿嘿笑,心說你們所有人都已經夠怪力亂神了好嗎?這些見聞她說給牛家村的父老鄉親聽,他們八成會當她腦袋被王婆子家那只兇悍的驢給踢了。

如風抱著簌簌發抖的金蛋,欲哭無淚,憑什麽,妖谷的門說開就開?!

而她,就這麽巧,偏偏在這個時候過了青木橋?

夜華枝微弱的光亮之下,一道渾濁無形的黑影鬼魅一般飄然而至,如風失去意識之前看見的最後一幕,是黑影卷起她時,露出的腥紅一抹,嘴唇?

依楊醒過來時天已經大亮,他垂頭輕聲道:“師傅……”話音顫著,害怕、悲傷、愧疚。

仁禦神君摸摸他的頭,道:“沒事,你前日在星雲陣裏十分勇敢,已經在慢慢克服,為師覺得驕傲。幻境中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你現在是依楊,在鎖煙峰,很安全。”

依楊點點頭,白皙雙手依舊絞在一起,喃喃道:“謝謝師傅。”

眾徒相繼醒來,仁禦神君正囑咐他們這幾日好好休養時,黃鳥急急飛來,在門柱上撞了一下,一根羽毛掉了下來。她少有這樣慌亂的時候,仁禦神君覺得,他的頭開始疼了。

果不其然,黃鳥哀叫幾聲後,所有人都霍然起身,如風失蹤了!

在峰頂遍尋不見,最後在青木橋上看到了一簇夜華枝的燃灰。

青木橋原本就是仁禦神君為了方便體察妖谷妖情所設的連接,硯臺跟如風說的那些自然都是哄小孩的。

但奇怪的是整座鎖煙峰只有仁禦神君知道如何從青木橋過至妖界,連丹青都不會。藥谷那邊,眾妖鬼更是連青木橋都無法靠進。

那如風怎麽進的谷?她是琉璃身又在鎖煙峰的事被這麽快就傳開了

“師傅,您說七師妹不見了跟玉兔失蹤有沒有關系?”流風問。

“可能。”仁禦神君此刻正在後悔,玉兔丟了他就該有警覺,昨日怎麽就把如風一個人丟在了煙鎖重樓裏。

“流風,你跟越書越典留在峰頂繼續找如風,有消息立刻來妖谷找我。依楊,你喚出山靈來,叫他在山中搜尋。丹青硯臺跟我進妖谷。”

丹青硯臺在仁禦神君的指引之下,過了青木橋,進了妖谷深處。進來之後第一眼看到的,是正在火並的兩隊妖群。

一地血腥。

山上住的妖靈不在少數,硯臺他們平時見得慣了。但藥谷裏的妖跟別處的妖比起來,好像分外地大了一些,也分外兇殘。

一只滴著綠色血滴的毛絨絨腦袋打著旋朝硯臺飛過來,硯臺一掌給劈開,同時一個激靈,小小師妹要是真進了妖谷,焉有命哉?

而且就這陣勢,她可嚇壞了吧。

“妖王呢?”仁禦神君皺著眉。兩隊精怪見著來人慢慢停了手,為首的虎精和狼妖上來說話,其他小嘍啰圍在一起竊竊私語。

“神君來啦,咱們妖王在洞裏入定,已經幾百天沒出來了。”狼妖現了形,是個媚眼如絲的,男子。

“好好說話!”丹青立刻出言訓斥,真看不慣。

狼妖翻個白眼,到底沒敢回嘴。

仁禦神君此刻沒空理會他們打架起由,問:“見過這個小孩嗎?”雙手鋪開,一張如風的畫像出現在半空。

眾妖都搖頭,仁禦神君衣袖一甩,一陣靈力鋪展過去,半山腰的這些妖怪全數被定在當地。

“回來再處置你們。”

一刻都不耽誤,進妖洞。

妖動門口的陣法對他來說如同兒戲,仁禦神君頭也不回,把那些叮叮咚咚的法器呀寶貝呀一股腦收在袖子裏。硯臺直咋舌,師傅從前可從沒這麽橫沖直撞過,到了人家門口,好歹打聲招呼啊。

一直教導他們的禮數呢,克己呢?

妖王在洞深處的一處寒潭中,硯臺一看她,臉都紅了,忙轉過身。她全身不著一絲,飄在藍色冰泉中,身體如月光一樣皎潔。

她閉著眼,真的在入定。

仁禦神君視若未見,神色不變。他一看便知,鮫人受了很重的傷,呆在千年寒潭中是在療傷。於是伸手進去,助她療傷。

只一會兒,感覺到她靈力回活,仁禦神君帶著徒弟出去,等在洞中。

半刻鐘後,一聲笑傳來,“貴客來了,不曾遠迎,還望海涵。”穿玫紅綢裙的鮫女走著出來,立刻行禮:“神君來了,多謝神君,不然我還不知道要在那鬼潭子裏凍多少天呢。”

作者有話要說:

通宵加班之後三天緩不過來,簡直捶胸痛哭,傷心欲絕,果然已經十八歲,不能亂造。

更文速度慢,覺得再這麽下去,遲早會被讀者拋棄。今天決心要振作!於是決定去申請個榜單,拉到後一頁,鎖帖……鎖帖……鎖帖……

怎麽說呢,這就是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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