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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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風身上殺意全然消散,眼看寶座被搶,指著秋千,著急道:“是如風的……”陸壓道君哈哈大笑:“這秋千上寫你的名字了嗎?”

如風怒,一爪子撓過去。仁禦抱牢她,她的小手堪堪抓到陸壓道君的胡子。

“哈哈,小仁仁,你這娃娃好玩,給我玩會兒。”陸壓道君強行抱過如風,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

仁禦繼續跟月光菩薩解釋:“如風的母親就是那株被蟾蜍精吃了的丹朱仙草。仙草化了人形,與人交合。如風自她胎中而出,生來不凡。”

“那你守好了小仙草,將來,可能有大用。”月光菩薩輕輕一嘆。

仁禦看她,不明白她這一聲喟嘆從何而來。

“我往未來世界很多次,每次都停在一萬年後,再沒法向前……亂世,很快就要到了。”

我知道,仁禦輕輕答。

他飛身出去,去撿如風。

如風跟陸壓道君鬧成一團。她兩只小手用力揪著陸壓道君的白胡子,橫眉豎目:“放開我!”陸壓道君哎呦呼痛,然後喊一聲:“抓牢嘍!”就松開了手。

如風身體急速向下墜去,慌忙抓緊眼前長胡子。兩腳無處著力,在空中亂蹬,慢慢也纏進了胡子裏。

幾百年沒梳過的胡子不知道打了多少結,如風掛在其中,倒覺得比秋千好。

陸壓道君掛著她,一直向高處竄去。如風臉頰疼痛,緊緊閉上眼。不知過了多久,身體陡然失重,她一聲尖叫。

腦中眩暈,如風怒不可遏,這老頭子。睜開雙目,她吸口氣。

漫天的明亮星子,團團紫雲中乾坤環旋,深不可測。銀河就在眼前,似乎觸手可及。

如風張開手臂,身體輕輕,如同紙鳶一樣浮起在夢幻天際。

身側飄過來一串飄逸的胡子,如風伸手抓住,開心了,問:“這是哪呀?”

“方外離境,好玩嗎?”

“好玩兒。”

陸壓道君帶著如風在十方世界之外,宇宙離境之地飄蕩許久。

回到天界,第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星河層之下的頎長身影,如風十分歡喜。仁禦神君也笑了,原本還擔心如風把心智不比她成熟幾分的陸壓道君哭煩了,被他隨手給丟了。

如風拉過仁禦神君的手指向上空:“師傅師傅,上面好玩!”另一手牽動陸壓道君衣袖:“老頭,帶我師父去!”

“小仁仁去不了。”陸壓道君話音未落,身影已經消失在星河層之外。

天外有天,凡人過不了白雲層,神仙不能出星河。

如風跺跺腳,撅嘴,仰頭哼了一聲,死老頭,下次把他胡子揪下來幾根,看他帶不帶師傅。

仁禦眼眸深深,嘴角微揚:“如風,我們回家。”

小如風,是哪裏特別。月光菩薩贈畢方金蛋,陸壓道君帶她出星河層,逛方外境。

抱著如風和金蛋立在鎖煙峰頂,仁禦依舊長身玉立,俊逸出塵。徒弟們過來行禮,看著如風的發型和師傅的朗朗氣度,都笑了。

自從如風出現,他們仰望的高度似乎略微變低。

仁禦看如風跟師兄師姐炫耀自己的金蛋,眾人歡鬧的模樣,咳了一聲,道:“三日後,如風入師,順便檢查你們如今境界如何。”

如風敏銳地發覺每個師兄的面孔都猛然貼上一種如臨大敵的神色。硯臺臉色鐵青,把剛才逗弄的金蛋往如風懷裏一送,撒腿回房開始臨時抱佛腳。

仁禦彎彎嘴角,難得徒兒們知道用功,他十分欣慰。

如風目送把自己交給丹青後如釋重負的仁禦神君離開,不明所以:“師姐,你說,師兄為什麽怕師傅?”

丹青諱莫如深地一笑:“你不知道,師傅毒得很。”她平日用夠了功,這會兒也不用像他們一樣緊張,陪著如風去孵她的金蛋。

毒?如風無法理解,仁禦神君明明是謙謙君子,跟村裏的許秀才一樣,是個老實人啊。

如風姑娘因為這個錯誤的判斷,坦然釋放了她的頑劣天性。

拜師那日,丹青請山中蠶精用天絲織一件白色小裙給如風,又幫她梳一個垂鬢分肖髻。囑咐她一會兒該怎麽說話怎麽行禮。

如風捏捏身側的小辮子,翹嘴吹頭上松松的覆額短發,答應了一聲。

“師姐,師傅還生氣呢?”

“你說呢?看看黃鳥,現在走路還一瘸一拐呢。要不是今日拜師,師傅還要罰你。要不是師傅親自懲罰你,我打你三鞭子。”

如風小嘴一癟:“哪個精怪都不肯幫我孵蛋,我偷放到她們窩裏她們一下就發現了。那我不把大黃綁在那兒,小金蛋怎麽辦。”

丹青大眼一瞪,拍她後腦勺:“還不知錯,玩那顆傻蛋玩魔怔了。”

黃鳥聲淚俱下跟仁禦神君告了狀之後,仁禦決心殺一儆百、以儆效尤,一次性杜絕鎖煙峰中山精海怪齊齊上門告狀這樣盛況的出現,決定好生懲罰如風。

以牙還牙,使了個定身訣,讓如風蜷著身子趴在床上,孵蛋。

到了第二天,如風抱著自己的蛋,開始哭。

什麽叫鬼哭狼嚎。

還口齒不清地控訴什麽,說了三四遍,硯臺終於聽明白了,忙忙跑去同仁禦翻譯。

——蛋蛋身世淒慘,剛剩下來就離開了母親,這麽小就沒有媽,比如風還可憐……

——如風要保護蛋蛋,黃鳥是壞鳥,師傅是壞人……

其他弟子早就知道,原來平時從不肯輕易出手管教他們的師傅深藏不露,這次一看,他們還是情願被大師姐打。

仁禦掃一眼唯恐天下不亂的硯臺:“那你幫她解了吧。”

“我”硯臺眼睛一瞪,摸摸自己的光頭。

“嗯。”

硯臺眼睛一轉,領命而去。

“不許找丹青幫忙……”仁禦的聲音自後傳來,波瀾不驚。

硯臺腳下險些一絆,除了丹青大師姐,誰還能解開師傅下的定身訣。

丹青拍一把硯臺的光頭:“平時不用功,這會兒知道了……自己想辦法!”

其他師兄們雖然同情如風,但此時自身難保,全部在吐納練功,幻想著想周身靈力一日千裏。再說了,師傅下的決,誰解得了。

硯臺只好自己跑去九層經閣翻經書。

九層經閣他總來,但是每次來都被三層的奇聞雜記、志怪異談弄得拔不動腿。那些晦澀難懂的法術秘籍、佛法經文他連翻都沒翻過。

他來到丹青平素看書的地下,張大嘴仰望比他高兩倍的大書櫃。不然,還是讓如風再哭會兒吧。

想了想,小心翼翼從丹青的書桌上拿走一摞紙,折成幾十個紙鶴,用筆點兩只眼睛,輸一點靈力進去。“去,找定身訣。”

紙鶴聽令,在書架周圍飛,點墨而成的眼睛發出光芒掃射,很快就找到了一本叫做《千訣》的書。

硯臺心說,可惜如風看不見,看見了一定讚他厲害。鎖煙峰只有如風是他知音,其他人都愛哼他,說他旁門左道。

打開書,找到定身訣,越看心越涼,就算他知道靈力進了如風的身體如何找到仁禦神君的禁制之處,他的那點微末道行,怎麽化解。

不管了,先去探一探。

如風哭累了,休息一會兒。她身下金蛋松口氣,覺得它蛋生中最苦的,一點都不是被雷母掠走,而是在這聽如風哭。

如風看見硯臺,大叫:“師兄救我!”

硯臺嘿嘿一笑,沒將自己半個時辰前才學會解定身訣之事宣之於口。“小師妹啊,我試一試,你忍忍啊……”

如風此刻若行動自由,一定搗蒜般點頭。

硯臺食指指向如風額頭,如風只覺得一股清涼氣息順著額間流入體內。很快這股靈力找到了仁禦所下的禁制之處,畏手畏腳地探了一探,倏地被吞噬。

硯臺感覺到消失得一聲不響的靈力,抓耳撓腮。

如風還是不能動。

仁禦後來想起來都會笑。他正喝茶,一只紙鶴飛進門來,畏懼他的周身仙氣,只敢停留在門口。仁禦一看就知道是硯臺手筆,把紙鶴招進來。紙鶴眼中一道直光投射在墻壁之上,墻上出現一副畫面,有聲有色。

如風哭得快抽了,硯臺手忙腳亂:“不要急啊小師妹,你等我再試試!我反方向試試啊……”

仁禦臉色一沈,硯臺竟然胡亂在如風身上試驗。如風的靈氣被他的頭發壓住,肉骨凡胎,怎麽能受得了硯臺的靈力在她體內搗鼓。

定身訣一除,如風“啪”一聲倒在床上,哭得當真累。金蛋險險躲過她的小胖身子,默默決定還是晚些破殼為好。

仁禦一碰她就知道,硯臺根本沒試圖去解他下的禁制。這鬼小子,教如風施苦肉計。

如風適才哭得那樣撕心裂肺,也一定是委屈得狠了。他也想,這次是不是真的太嚴厲了些,如風才不過四歲,眉頭不覺就松開來。

這麽一來,他這番教育的良苦用心,就被硯臺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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