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命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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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夜,海城市第二醫院。一個女孩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懷裏抱著一個滿臉血汙的女生。女生昏迷不醒,光裸的身子上只裹了一件駝色大衣。

“救她。”

值班室的護士趕緊叫來擔架,再回頭一看,送人進來的女孩已經不見。

護士遲疑,沒有監護人沒有家屬他們怎麽救。翻了翻擔架上女生的衣服,找到了一張紙條,寫著:“李仙,王都偉警官。南昌區紅利小區吳東修車廠。”

還有一串疑似電話號碼的數字。

她撥過去,王都偉很快接了電話,聽到李仙的名字,王警官似乎十分激動:“在哪?!受傷了?快救,我十分鐘後到!什麽,要法醫?”

掛上電話之前,護士聽到電話那頭王警官跟身邊的人說:“快通知家屬,人找到了。”

王都偉和李仙父母趕到二院,醫生見慣生死,但還是滿臉不忍。

“孩子被……多人性侵,還從高處摔下來數次,內臟出血,要立刻手術。”

李仙母親腿一軟,暈倒過去,幾個護士慌忙扶她進病房。李仙父親雙手覆住臉,已站立不穩,身邊的助理趕緊扶他坐下。然後走遠幾步去和王都偉一起跟醫生溝通:“先請法醫做身體檢查,馬上手術,要最好的大夫……”

有錢人就醫容易許多,安排妥當,王都偉問:“孩子能說話嗎?”

“昏迷不醒,剛進ICU。”醫生說完,匆匆離開。

王都偉一陣窩火,背過去,雙手叉腰。李仙不知何時才能醒過來,那些混蛋怎麽抓?

突然一頓,抓住值班的護士,問:“誰送她來的?”

“一個女孩,已經走了。”

“你怎麽知道要找我?”

“從病人衣服裏找到這張紙條,試著打了一下。”剛畢業的小護士趕快去找那張紙條。

王都偉瞳孔一縮,立刻安排人查監控去找送李仙來醫院的女生,自己帶人趕去南昌區。

車庫的門是半開著的。出任務的小組小心翼翼地把門打開,十幾只手電筒照進去。一個瘋子陡然見光,驚恐大叫。裏面還有兩具屍體,和一個跌倒在地不知死活的年輕男孩。

綁架李仙的疑犯落網。

但是沒有人知道那個車庫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

除了沈睡中的尤茹。

輪回陣本來就是她設的。但她的肉身實在太弱,頭似乎受了震蕩,腹部也疼的有如針紮。

設了輪回陣之後她已經脫力,拖著一條腿支撐著瞬移到醫院,又掙紮著回到家。現在她躺在床上,面如金紙。寒天綾裹上她的身軀,藍鈴鐺關切註視著她。

好在只要她安靜運功,應當可以很快恢覆。幸好周圍住的那些外來務工的人,這時候大都回家過年去了。所以這一棟二層的小樓,現在散散的只剩了兩三戶人家。

夜很深了。

尤茹還沒有醒。藍鈴鐺站在籠子裏,微微蜷縮身體,也睡著了。就在這時候,尤茹房門的鎖圈裏,插進來一把新配的鑰匙。

鑰匙是他從房東那偷拿出來配的,一大串鑰匙裏他辨認了許久。沒拿錯,門很輕易就被打開了。男人躡手躡腳地走進來。

藍鈴鐺在鑰匙插入鎖孔的一瞬間就醒了過來。

它看到男人弓著身子放輕腳步,知道他絕對不懷好意。但是它必須要沈住氣,在海中現身之後,尤茹給它下了禁制,所以現在它的玄淬火只有尤茹看得見。

對任何一個人來說,它就是一只只會蹦幾個詞的鸚鵡。

房間這麽小,才走了幾步男人就到了床邊,他屏住呼吸,就要欺身壓向尤茹。一只小號保溫瓶從天而降,男人眼前一花,人就暈在了床底。

砸暈了男人,藍鈴鐺依舊慌亂。想放開嗓子叫,又怕把地上的男人喚醒,想出去,又不會開門。

怎麽辦,怎麽辦?它急的轉來轉去,翅膀撲棱撲棱。

突然想起那個鐵盒子,就在桌子上。

藍鈴鐺用爪子在上面按,不停地按,不停地叫:“救命!救命!”

終於它聽到鐵盒子裏有了聲音,響了好多下,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沒睡醒的沙啞:“尤茹,怎麽了?”

藍鈴鐺若是人,此刻一定熱淚盈眶。它沒命的喊:“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顧仁睡前忘記調飛行模式,被電話鈴吵醒的那一瞬間,他想把手機砸墻上去。伸手去按,但看清了來電的人,是尤茹。

鸚鵡惶急的聲音傳過來,睡意立刻消散。他三分鐘穿好衣服開車趕向尤茹家。

被暖水瓶砸中,要多久會醒過來?藍鈴鐺度秒如年。它盼著顧仁早點來,又目不轉睛地盯住尤茹希望她早點醒。

然而尤茹沒有任何轉醒的跡象。藍鈴鐺小小的心在這漫長的夜裏跌宕數次。先是尤茹回來的時候帶著滿身傷,一句話都沒說就栽倒在床上了。然後又是超市那個猥瑣店主竟潛了進來,圖謀不軌。

藍鈴鐺是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尤茹出了什麽事。她下午走的時候還制了冰火心,看樣子是要去救那個中了追魂索的人,難道她瞬移到了那裏,遇到了什麽歹人?

藍鈴鐺在心裏不住地罵她,為什麽要逞英雄亂救人,置於自己於這種境地。

但它又怎麽能怪她,它最清楚她是什麽人,不管多麽危險,永遠不會見死不救。即使成了尤茹,成天冷著一張臉,嫉惡如仇的熱血也沒有變。

它恨恨地瞪著地上的男人,他多少次不懷好意地看著尤茹,尤茹不屑理會他。想不到他竟會挑好時候。要是平時他連這門半步都休想踏進來。

然而現在他稍稍一動,都能牽動藍鈴鐺心臟猛地一跳。藍鈴鐺在屋子裏飛來飛去,飛了無數圈,顧老師過來要多長時間啊,十分鐘,還是半小時。

超市店主悠悠轉醒,他手指一動,藍鈴鐺感覺自己的心已經到了腔口。

男人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甩頭,似乎被砸得有點懵,一摸後腦,一把血。

這□□熏心的男人,竟然頂著滿眼亂竄的金星,賊心不死地朝尤茹走過來。藍鈴鐺心叫不好,急速飛來,猛地抓起男人的頭發又飛走,手裏一把摻著白的油膩短發。

男人吃痛,火大,舉起地上的木椅子朝藍鈴鐺砸去。藍鈴鐺在十平米的房子裏閃避,左支右絀。

好幾次椅子擦身而過,藍鈴鐺出離地憤怒,什麽叫落毛的鳳凰不如雞!

對世人,比如這個的男人,它就是一只手都能掐得死的鸚鵡。不是戰車之旁,威風赫赫的神鳥畢方。

它的體力漸漸不支,就在又一次險險地躲過一椅子之後,對手似乎回過神來,跟一只扁毛畜生計較什麽。

男人把椅子一放,扶著腦袋走向尤茹,掀開被子已被店主。

藍鈴鐺目眥欲裂,尖叫著急飛而來。就在這時,門被一腳踹開。藍鈴鐺見到來人,力立刻卸了,軟軟倒在尤茹床上。

顧仁推門沒動靜,聽到裏面藍鈴鐺的尖叫,不多想就踹開門。男人猝然回頭,知道今日要完,就要奪路而逃。

顧仁哪兒給他這個機會,一腳踹過去,店主不幸的,又暈了。

藍鈴鐺真覺顧仁是神兵天降,背後光芒萬丈。當然,其時為淩晨三點半,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

顧仁開了燈,繞過滿地保溫瓶碎片,藍鈴鐺已經撲到了他懷裏,小眼睛裏含了一包眼淚。

顧仁抱住鸚鵡,皺眉望著尤茹,她臉頰腫起,嘴角掛著一絲凝固血跡。穿著毛衣和長褲,小腿處都是血。

十分鐘後,救護車載著尤茹駛向顧家的私人醫院。醫生做了全面檢查,跟顧仁報告。

“腦部輕微震蕩,耳膜受損,下腹遭受重擊,脛骨骨折,但不嚴重,不需要手術。□□完整,沒受到侵犯。”

顧仁臉色越來越沈,那超市店主已經關派出所了。但據他說,他剛進門就被鸚鵡丟保溫瓶砸暈了,醒來又被顧仁拿獲,根本沒碰上尤茹。

那她這一身傷哪裏來的。

顧仁就這樣黑著臉等在醫療室外。天已經亮了,他拿出手機看了看,顧北發微信跟他報告說巧克力買好了,還發了幾張她穿和服的照片,還有一張偷拍的顧南。

兄妹兩個跟他們爸爸去了日本。

照片裏顧北在陽光下笑的燦爛,像新恒結衣一樣。顧仁看著妹妹的明媚笑臉,心裏沒來由的一抽,心疼尤茹。

煩悶不已,想根抽煙。到吸煙區點著了,卻終究沒有抽。

左手握著煙,右手把手機屏保換了。換成了一張漫畫,古風,一個藍衣服的仙女站在山頂,俯視萬裏江河。

尤茹一直不醒,護士勸顧仁休息一會兒,顧仁一看表,已經是下午四點,就到VIP家屬休息室裏睡了一覺。

醒過來已經是晚上八點,被一通電話吵醒的。

“顧老師你好,我是王都偉,還記得嗎?”

顧仁想起來,他給王都偉打過一通電話,但是沒存號。他說:“王警官你好,好久不見。”

王都偉直接問:“尤茹在你那嗎?”

顧仁一怔,說:“她在這邊一個私人醫院,怎麽了?”

王都偉明顯松口氣:“在就好在就好。她沒事吧?我現在在尤茹家,有鄰居說半夜被救護車拉走了,看到了救護車上印了瑞安的名字。”

顧仁邊聽邊向隔壁走去。

“她受了傷,但沒有大礙,我去看看她醒了沒……”

顧仁的聲音戛然而止,病房裏空無一人,吊瓶裏的水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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