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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芳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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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茵輕荏苒, 桃李任芳菲,正是良辰美景韶光麗的好時節。

玉京王府向來冷冷清清, 雖是王府, 卻並未布置得富麗堂皇,反而是一派雅致。上一位住在這裏的前朝王爺是個整日裏吟詩作對的文人, 因此府內盡是些亭臺樓閣、雕梁畫棟, 無一處不風雅。

此時的王府比平日裏要熱鬧些。

花木掩映間,一身著雪色冰絲六幅蕩湘裙的少女隨手將裙擺撈起系在腰間, 細白的綢褲勾勒出修長筆直的雙腿來,顯得越發纖腰似柳、玉質花顏。

“三哥哥接招!”話音剛落, 她便縱身躍起, 長劍刺出, 被謝昀閃身避開後又盤旋來去、劍走輕靈,大有遏行雲、回飛雪之勢。

謝昀的手中只是一柄木劍,他不斷閃避格擋, 看似落入了下乘。然而若是看得久了便會發現他招招皆是游刃有餘,阿容來勢兇猛, 卻半點也欺不近身。

拆了幾招後,謝昀手中的木劍忽地斜轉,避過阿容的劍鋒, 順勢削落。

阿容的劍尚未收回,謝昀出手又是風馳電掣間,於是阿容只能眼睜睜看著木劍朝自己的左肩揮下。意料之中的,劍身在離她尚有一寸之處堪堪停下, 半分也沒有傷到她。

春風乍起,阿容鬢發略微散亂,額際薄汗處傳來涼意。她看著正要收劍的謝昀,帶著狡黠的笑意欺近他,近距離不好使劍,她便一掌代之,劈向謝昀的胸膛,得意笑,“三哥哥太大意了!”

沒想到謝昀早有準備,未拿劍的左手將阿容揮來的手掌一把捉住,帶著她旋了半圈,攬入懷中,叫阿容背對著他動彈不得,“阿容還是輸了。”

阿容先前與謝昀說好了,比試時他不能動用內力,結果還是一樣,沒有絲毫勝算。

“哼!再來!”話畢便又纏鬥起來。

一次又一次毫無懸念地輸給謝昀後,阿容打得越發沒有路數,最後更是無賴招數齊上。

她一腳蹬在樹幹上借了力,隨即躍上樹枝,看準了謝昀的方位跳下來,“天王蓋地虎!!!”

謝昀面色陡黑,卻怕她摔地上傷了自己而沒有避讓開。

阿容以為自己終於得逞了,黏在謝昀背後不放,手腳並用地纏他,“三哥哥,這樣算不算贏了?”她從後頭環著謝昀的脖頸,嘻嘻笑著,嗓音清甜愉悅。

謝昀只好縱容道,“算算算,你且下來。”

阿容仍抱著不撒手。這幾年下來,謝昀也由一個清瘦的美少年長成了高大俊美的男子,背部也更為結實有力、肌理分明,熱意源源不斷地透過衣衫傳來,就著暖融融的日光,叫阿容愜意得眼眸半瞇。

謝昀拍了拍阿容環住他的胳膊示意她下來。

阿容不滿嘟囔,兩腿夾得更緊,“三哥哥,你都多久沒背過我啦?好不容易背一回還不讓我多賴一會兒!”年歲稍長後她便越發不喜愛謝昀方才的動作,拍一下是不容拒絕的命令,拍幾下是長輩式的親昵,她哪樣都不喜歡。

“阿容,你已經十三了。”謝昀語帶無奈,但到底沒有再催她下來。

“就算我三十了又怎樣?”阿容滿不在乎地從頭頂折下一截花枝,往前一揮,豪氣萬千,“三哥哥,出發!”

她纏得很緊,謝昀伸手便將她的膝彎撈起,這才松了些。

因著阿容是王府的常客,謝昀特意為她布置了一間房,好叫她有個歇息之處。這間臥房可謂是整個王府最為華貴富麗之處,阿容不喜素淡清寡,因此布置的房間也是按著她的喜好來,綺羅畫閣,錦繡屏幃,寶裝珠嵌,應有盡有。

“公主!大事不好了!”倉惶進來的侍者名連翹,接替了秋玉的位置成為她的大宮女。

前年秋玉便到了年紀被放出宮嫁人去了。這個連翹頗會梳妝,就是性子不夠沈穩,遇上事了便咋咋呼呼。

因此阿容聽她道“大事不好”時並未有過多的慌亂,只平靜問她何事。

“小殿下受傷了!娘娘召您急回呢!”

阿容面色微變,“堯白受傷了?傷得哪裏?可嚴重?”

十皇子謝堯白正是珍妃所出,乃是阿容的親弟,今年年歲已四。

“小殿下逗六公主的狗玩,被那畜生咬了一口,在胳膊上!”連翹額上直滲汗,微喘著道,“還好皇上召了杏林伯進宮為小殿下診治。”

董哥哥為堯白療傷,應當不會有事了。

阿容稍稍松了一口氣,“回宮。”她轉過頭來,“三哥哥,我回去了。”

謝昀頷首。

自始至終,謝昀都未發一言。在他眼裏,因為謝堯白這個前世根本不存在的人,阿容失去了她應得的寵愛,無論是珍妃還是皇上,都對謝堯白無微不至,寵愛有加,那架勢像是要寵到天上去了。

而謝堯白的出世,謝昀也是推手之一。

阿容回宮後便直奔玲瓏宮,門口恰有宮人進進出出,而董決明也在這時出來了。

“董哥哥!”阿容喊了他一聲,走近,“堯白如何了?”

阿容剛問出口,便見董決明面色有些古怪,似乎不知該如何開口。

“董哥哥?”

董決明白眼一翻,分明是已然而立的男子,卻猶有鮮活的少年感。他湊得近些,壓低了聲音吐槽,“你那弟弟連皮都沒破,結果那些人緊張得跟什麽似的,還把我叫過來!”

董決明被封了“杏林伯”之後,除非遇上了疑難雜癥皇上才會特意召他入宮,其餘時候都讓他悠哉游哉地養花弄草,看書話茶,日子過得好不快活。

自從這個寶貝疙瘩十皇子出生後,董決明進宮越發頻繁,診治的還都是些稀松平常的小病。

這話阿容沒法接,只好點點頭便往房裏走。

而董決明則佇立在原地看著阿容匆忙進去的背影。他向來善觀察,這回也不例外。他這個心竅玲瓏的徒弟雖然面色焦急、腳步匆忙,可細看之下便會發現,她的每一步皆是丈量好了的距離,落腳輕靈卻也沈穩,由此可見,她的內心深處分明是從容淡定的。

嘖嘖。董決明覺得有些意思,面上浮起一絲淺笑來,可笑著笑著又有些心疼與嘆息。

“母妃,堯白。”阿容走進正殿,見謝堯白正被母妃溫聲安撫著,便開口喚了兩人。

謝堯白的哭聲陡然大了些。

“好堯白,怎得又哭了?”珍妃輕柔地將他面上的淚水拭去,“堯白是男子漢,要堅強,知道嗎?”

“姐姐……姐姐……”白皙柔軟的面頰上淚漬猶在,謝堯白癟著嘴一聲又一聲地喚阿容。

“阿容來了,快哄哄堯白。”珍妃沖阿容招了招手。

阿容走近一瞧,見謝堯白的衣袖被卷起,露出一截白胖藕臂來,上頭有一個淺紅的牙印。謝望舒養的大狗下了崽,現在看來應當是一條小奶狗咬的謝堯白。

“堯白疼嗎?”阿容蹲下身子,在謝堯白的胳膊上吹了吹。

“疼!姐姐給堯白再呼呼!”謝堯白可憐巴巴地望著阿容,眼底卻藏著希冀。

“好,那堯白不許哭了?”阿容依言呼了幾口,問他,“堯白怎得跑到六皇姐那兒去了?她養的狗向來兇悍,就是小奶狗也須提防些。”

謝堯白再度癟嘴,置氣道,“姐姐去找三皇兄玩了,堯白自然只好跟狗玩啦!要是姐姐能和堯白玩,堯白就不和狗狗玩了!”

珍妃一聽這話便皺眉,低聲訓道,“阿容,你怎得不多陪陪他?他喜愛你,依賴你,片刻離不得,你一出宮他便會鬧騰不止……”

謝堯白心裏很是認可珍妃的話,口上卻道,“母妃不許兇姐姐!”他拉住阿容的手,笑瞇瞇道,“堯白自己來說。”

珍妃無法,只好任他了。

謝堯白生就了一雙風流桃花眼,眉宇間卻有皇上的英氣,是個精致又俊俏的玉團子,小小年紀便迷倒了一眾宮娥小姐姐。

因此當他雙眸水潤地央著阿容時,幾乎叫她一瞬便心軟下來。

他將阿容拉到珍妃看不見的地方。

“姐姐不去找三皇兄玩了好不好?”

阿容默了一瞬,耐心道,“堯白喜歡姐姐,所以想要和姐姐一直在一起對不對?”

謝堯白重重點頭,“嗯!堯白最喜歡姐姐,想要和姐姐在一起!”

阿容摸了摸他柔軟的發頂,“但是姐姐也喜歡三哥哥,也想要和三哥哥在一起,堯白應當明白姐姐的心情才是。”

謝堯白垮了小臉,沮喪道,“堯白明白了,但是堯白不開心,要是姐姐只喜歡堯白一個人就好了……”

“那堯白喜歡母妃嗎?喜歡父皇嗎?”

“喜歡……”

“堯白不只喜歡姐姐一人,為何要姐姐只喜歡堯白一人?”

謝堯白小臉糾結地揪著衣角,很是為難,他覺得阿容說得很有道理,可又總有哪裏不對勁。

此時董決明的馬車正行駛在興安大街上。建章二十三年正值盛世,雖北邊偶有戰事,但京城的百姓卻感觸不深,他們晝興夜寐、來來往往,面上皆是些俗世的煩擾或喜慶。

“閃開!”馬夫大吼一聲,隨後急急勒馬,馬車驟然停下,顛得董決明險些歪倒。

“什麽人驚擾伯府車駕!”

“董神醫!”攔住馬車的是個女子,十八二十的年紀。

馬夫以為又是哪個求醫的人,皺眉道,“不上府去求,來攔馬車,真是!”

董決明掀開車簾,見大街中央張臂的女子有些眼熟,卻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你是?”

作者有話要說: 定時定成了4月10號 哭 跪唱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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