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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青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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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妃娘娘。”謝昀面色不改,喊過一聲之後便沒有再看她,而是小心地將阿容放下,低聲叮囑她,“站穩了。”話畢便叫阿容的雙腳落了地。

珍妃立即將阿容拉到身後,阿容方才落地又被她這一拉硬是踉蹌了一下,輕呼了一聲揪住珍妃的衣擺穩住身子。珍妃彌補似的將她的小手捉進手心,輕輕揉了揉,“阿容沒事吧。”

阿容搖搖頭。

珍妃的面色柔和下來,細聲叮嚀,“下次不要與一些心懷不軌的人親近了,母妃給你的玩伴都是精挑細選的,忠誠得很,全聽你的話,阿容與他們玩便夠了,可好?”珍妃能歌善舞,平日裏說話的時候語調不自覺的便會婉轉幾分,好聽得很,幾近惑人。

但她的聲音並不小,足夠幾步外的謝昀一字不落地聽清,阿容面上有些漲紅,她知道母妃不喜她親近謝昀,但此時已經躲無可躲,只好連連搖頭,試圖辯解,“母妃,三皇兄沒有,沒有……”

阿容的機靈模樣在珍妃面前蕩然無存,竟有些拘謹和緊張。

謝昀卻沒有絲毫難堪,就連眼神也是清淡寡然的。他知道現在珍妃對他和母妃深惡痛絕,珍妃就是遷怒他也是情理之中,前一世也是如此,阿容親近他的同時,頻頻惹得珍妃降罰於她。

若是不能為母妃洗刷冤屈,這樣的仇恨永遠不會消散。

看著謝昀,阿容更難過了。他的態度可以稱之為疏離,但這份疏離好似不單單是對出言傷人的珍妃,而是對所有人,所有活生生站在他眼前的人好似都被他輕巧隔開,在兩個陣營之間廣袖一揮便劃下了一道鴻溝。

珍妃厭惡地睨他,這份敵視在對方的漠然面前越發高漲,像是一堆被架高了的柴堆,燃起了熊熊大火。所謂的三皇子在她眼裏不過是一個餘孽,不茍且偷生也就罷了,竟還露出這樣滿不在乎的眼神,這叫她平白生出一些無力感,好似自己的打壓對他不起作用。珍妃冷哼了聲,周遭的奴才將腦袋垂得幾近貼胸。

阿容扯了扯珍妃的袖口,聲音細弱地企求,“母妃……”

“算了,眼不見為凈,耳不聽為清,本宮還想清靜清靜,多活幾年呢,這惡人自有惡人磨,老天爺遲早來收!”珍妃用凜人的目光剮了謝昀一眼,牽緊了阿容道,“阿容,隨我回去。”

按老祖宗的規矩,皇子的地位是高於妃子的,但這個皇子遭了聖上的厭棄,與一介寵妃自然沒得比,珍妃雖不能明目張膽地磋磨三皇子,卻有無數種辦法可以給他下絆子。

這下周遭的奴才算是看明白了,這三皇子仍是那個無所依憑的皇子,也就九公主良善,連仇人之子都可以容忍,不過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卻得擦亮眼睛,究竟誰是不該惹的,誰是可以踩一腳以討他人歡心的,得分清楚了。

見阿容一步三回頭,謝昀露出一個淺笑以示安撫,珍妃卻將手放在阿容的發頂,叫她連頭也不能回。

翌日。

暖陽灑在阿容的臉上,叫她越發困了。

傅大儒手裏的書卷卷成了筒,毫不留情地在阿容腦袋瓜上敲了幾下,梆梆作響。

“嗳——”阿容驚叫一聲,從白日夢裏頭醒了神,水光十足的眼可憐兮兮地看過來,“阿容昨晚實在難以入眠,因此精神不濟。此時讀書也是事倍功半,老師~”話畢還眨了眨眼示意。

“小小年紀,有何憂慮?”傅大儒有些不以為意,在他看來,小丫頭大抵又想偷懶了。

現在日頭正好,是春.困的好時候。

“老師啊,你不知我。”小丫頭有模有樣地長嘆了口氣,“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阿容滿心憂思,老師卻不以為意,這委實叫人難過,這書還如何讀得進去?”

傅大儒對這丫頭實在是又愛又恨,愛的時候直想把自己知道的都教給她,恨的時候呢,就像現在這樣,手裏的書卷又“梆梆梆”地敲了三下。

“老師,說好的君子動口不動手呢?”小丫頭控訴地看著他,“你們大人真叫人讀不懂。”要麽是說一套做一套的,要麽又偏執得厲害,勸也勸不動。

傅大儒這下算是聽明白了,小丫頭是被別的大人給傷了心了,“說說看,哪個大人叫你滿心憂思了?”

小丫頭撅著小嘴,趴在案幾上。

“老師雖教導過不可背後語人,但阿容實在沒法了,母妃總是怨怪三皇兄,認為他是心懷不軌之人,阿容勸不住,母妃不準阿容與三皇兄來往,阿容也不願……”

也不知這個丫頭是沒有心眼還是太信任他這個老頭兒,這般不可為外人道的事都與他說了,傅大儒撫了撫白須,問她,“那九公主覺得,三皇子如何?”

小丫頭毫不猶豫回他,“三皇兄自然是好的,他生得可好看,笑起來更好看。”

傅大儒嘴角微微抽搐,敢情這丫頭就是專看別人皮相去了,不行,不可叫她繼續這般以貌取人,傅大儒臉色微沈,“九公主,皮相是天賜的,與性子與良知絲毫幹系也無,萬萬不可著相了。”

小丫頭無辜看來,“老師,阿容還沒有說完呢……三皇兄若真要打罵加害於我,阿容心裏反倒輕松些,安慰自己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然後不再記掛他……但三皇兄當真不壞,阿容省得。”

傅大儒知道,小丫頭雖小,看人的眼光卻不算差。

臉色稍緩,“珍妃娘娘通情達理,九公主若是將與我說道的本事發揮個十之一二,想必現在也無須煩憂了。”

哼,這傅老頭還不忘調侃她。

阿容癟癟嘴,苦了臉,“可是,可是阿容有些怕母妃啊,一說這個她就生氣……阿容不敢同她說道。”

傅大儒是見過阿容在珍妃面前的模樣的,小臉兒木著,只有一雙眼偶爾轉上一圈,顯得頗有些古怪。今日他這是頭一回明確地從小丫頭口中聽到她對珍妃的態度,果然……

珍妃容貌傾城,一舉一動都帶著些勾人味道,作為一個女人自然是極成功的,可做母親……卻好似有些力不從心,這不,與小丫頭的交心就成了問題。

傅大儒是國子監的老師,皇命所托,入宮教導九公主,這教書的地方便設在皇城西北的知否閣,距住處玲瓏宮約莫半個時辰的路程。皇上寧願叫九公主多走幾步路,也不願心尖尖上的珍妃被外男瞧去了容貌,哪怕那個外男是個年過七旬的老頭子。

因此這知否閣算是阿容除卻休假每日都會來的地方。

走至門口,阿容聽見轉角處有人聲傳來。

先是優雅的男子嗓音,“吟吟,九公主要出來了,準備好。”

阿容只聽這一句便猜出了轉角處的人是誰,正是四皇子和八公主,兩人一母同胞,皆是蘭嬪所出。只是不知他們找她所為何事。

“哥,你去,我不想討好她!”這把嗓音介於女童和少女之間,很有些不情不願。

“吟吟!想想舅舅平日裏是如何對你的,你總不能任他待在陰暗潮濕的牢裏……”

“可她不過是個小屁孩,能有什麽用!”八公主氣急打斷,對阿容的嫌棄之意昭然若揭。

“可她上頭有珍妃!吟吟,莫意氣用事!哥哥曉得你不喜歡九公主,難道哥哥就喜歡她?還不是為了舅舅……”

阿容撇嘴翻白眼,不欲再聽,擡腳就要走。而身後的秋玉面色已經黑如鍋底。

“她也快出來了……吟吟,笑,要友好善良、親切和藹,像個知心大姐姐,小屁孩最吃這一套。來,這冰皮紅豆酥你拿著,上去給她。”

是以,阿容一出門,便見到笑著走上來的八公主,她笑得十分友好善良、親切和藹,活像個知心大姐姐,而她身後的四皇子則不緊不慢地跟著,因著生得清瘦,緩步走來的模樣很是文雅。

“小九!”八公主清脆地喊了聲,“這宮裏我最喜愛的姊妹便是小九了,因此出宮一趟還給小九帶了冰皮綠豆酥,小九嘗嘗?”

阿容:……

“不是冰皮紅豆酥嗎?”

八公主和後頭的四皇子俱是一驚。

“小九好眼力!不愧是宮裏最聰慧的九公主!”

然而他們還是不明白,這糕點被油紙包著,阿容是如何看出來的?不過逮著機會使勁誇總歸是沒錯的。

阿容:……

“別難為阿容了,蘭著作郎一案父皇已有定論,阿容不過一稚童,如何能左右父皇的決斷?”說話聲低沈悅耳,語調溫淡,話音剛落,一道頎長清舉的身影由遠及近,漸漸顯出他的容貌來。

阿容心中一喜,脆聲喊他,“太子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新人物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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