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涼依第二次醒來是被一陣陣嘈雜的聲音吵醒，幽幽的睜開眼睛，入目的卻是一張遲暮的臉。

寡白寡白的皮膚上塗了不止一層脂粉，雖然質量不錯，沒有刺鼻的味道，但是一層層塗下來還是令人驚悚，像是稍微晃動就會掉下來一樣，誇張的妝容反而更顯垂老。

在老鴇劉媽媽後面站著兩個穿著粉紅色抹胸襦裙的普通女孩，大概便是她的丫鬟雲丹和風清了，幹幹凈凈的樣子。

本來花魁應該是只配一個丫鬟都是極限，但是因為她是劉媽媽單獨撿回來的，反而是配了兩個丫鬟，很惹人眼紅。

三個人均是一臉擔憂，五分是怕折了搖錢樹，五分真正擔心她的身體——畢竟青樓楚館，社會底層，利益至上。

“媽媽，我怎麽了？”這句媽媽可不是母親的意思，不過是這楚香樓裏有點身份的姑娘對老鴇的尊稱罷了。

“大夫說，你是被氣的暈過去了！告訴媽媽，誰欺負你了？是不是梅兒？”談到百般受追捧的高冷範花魁之首梅兒，劉媽媽卻是滿臉的不屑。

這其中的原因大約有兩點：一來梅兒身為劉媽媽手下的人，翅膀硬了就想著帶著東西飛，白眼狼的行為劉媽媽很是看不上；二來這梅兒雖惹王孫貴族喜愛，但是卻又沒人敢不給劉媽媽背後那人的面子，不足為慮。

沈涼依暗暗猜測著，一個青樓能“開分店”，這不是背後有人，誰給她劉媽媽這麽大的膽子呢？

青樓這種地方，可是賺錢、收集消息、中轉事物的重要地方。

“哼，媽媽，不是她，是菊兒，她竟然說我是給梅兒當陪襯的！媽媽，我可把你養大的哎，她這話什麽意思啊！”沈涼依冷哼連連，頗有幾分得理不饒人的味道。

這，就是火爆性格的一級——得寸進尺，不可理喻。

“媽媽可是把你養了10年啊，不疼你疼誰？且讓咱們走著瞧！”劉媽媽疼愛的看著沈涼依，談到菊兒眼中滿是狠厲。

“謝謝媽媽！媽媽，我這幾天小日子不穩定，一來十天半個月的，你看……”沈涼依“嘿嘿”的笑著，把大姨媽利用的淋漓盡致。

“她”的確是被劉媽媽養了10年，當初還不過是一個小孤女，求著劉媽媽給口飯吃，這才成了劉媽媽的半個女兒。

那時候，劉媽媽還不過是一個普通老鴇，還沒有被人控制。

“得，梅兒和菊兒既然喜歡出臺就多給她機會吧！你就好好養著，媽媽放你10天假！”劉媽媽當即立斷的說道，滿意的拍了拍沈涼依的肩膀。

這，就是火爆性格的二級——雷厲風行，行事豪爽。

至於所謂的第三級，不太恰當的形容就是不假思索的見義勇為，助人為樂，這一點沈涼依個人並不提倡，所以便打算直接放棄了。

而火爆這個性格，最主要的還是眉眼要明艷，面部要張揚，氣質要透著豪爽和自信，這樣才是一個火辣辣的妹子。

雖然，身處青樓，這樣的性格並不討好，甚至可以說是……沒有資本。

“謝謝媽媽！那……我可以到處跑著玩嗎？”想到當朝喜歡到處跑的紈絝七皇子，沈涼依便打算爭取最大自由。

“當然，不過你可悠著點兒花錢，還有一定不要……被人占了去，出門要帶面紗，懂了嗎？”劉媽媽思索半晌，終究還是同意了。

沈涼依眉飛色舞的連連應下，偏是不敢做出一點點乖巧的模樣。

這火爆是有了點眉目，至於偏激和狠毒大概不用時時表現，偶爾拉出來冒個泡就得了吧？

整天頂著一副惡毒的模樣四處晃蕩，這不是回歸本真，是胸大無腦！

沈涼依做出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送走了劉媽媽，轉頭給了兩丫鬟一個看起來不怎麽讓人喜歡的表情，示意她們出去。

雲丹和風清似乎早已經習以為常，乖順的行了個禮，那背影卻是看不出來一點異樣。

等到兩丫鬟關上門後，沈涼依轉頭開始查看未來大約要住很久的房間，大紅大紫的調調，奢俗有餘，特點不足。

看了一圈後，沈涼依來到房間最重要的一處——“她”的全部全部家當和一些秘密的藏匿處。

很有心機的布置，運用了空間學和心理學，不起眼的統一色調的紗簾和一些看起來繁雜卻不太起眼的屏風和放衣服的箱子阻擋了人們的視線，縮小了房間範圍。

第一眼看過去，大部分人都會因為這樣的布置給自己“那裏什麽也沒有”的心理暗示，以至於刻意忽略這個反而是最重要的地方。

同樣是一樣的大箱子，裏面卻是空蕩蕩的，只放了幾件華貴衣服，輕輕按下衣服掩蓋的突起，只聽見“咯噔”一聲，箱子的四周彈出一個個暗匣來。

有各大錢莊的票號、一些有價無市的珠寶、幾塊客人送的令牌、獨自整理的一本記錄朝中信息的冊子……甚至還有兩家鋪子的地契！

一個處於汙泥潭般青樓的女子，竟然會想到在外面獨自拓展商業，為自己鋪路，而且還瞞住了所有人……或許，“她”的性格也有扮豬吃老虎？

將東西一件件的放回去，然後打開另一個裝滿了名貴布料的箱子，在布料下面赫然是兩個不大不小的匣子。

一個裏面裝了大約幾百兩的銀子和幾十片金葉子，另一個裏面卻是一些挺值錢的首飾。

雖然這四大花魁均是精通琴棋書畫，但是看起來這梅兒卻還沒有自己的資產多，難道是因為“她”經常直白的開口索取的緣故？果然，會哭的孩子有東西吃。

梅兒就像是立牌坊的繼女（諧音），受歡迎是一方面，在青樓端著“公主”的姿態為人不恥又是另一方面。

她就像是一個披了美麗外衣的面人，知道內裏物件的人只當是小巧的玩具。

這和職場是一個道理，智商能力高的人總會端著老板的姿態，或許上司和同事會賣幾分面子，但是心裏還指不定怎麽唾棄呢！

沈涼依搖搖頭，蓋好箱子上好鎖後才將覆蓋的東西小心翼翼的挪回原位。

這些是自己以後安身立命的本錢，至於“她”平時的花銷卻是放在了擺梳妝銅鏡和常用首飾的桌子下面，雖然也上了鎖，但是裏面卻只是一盒碎銀。

在經濟穩定，國庫充盈，物價較低的東晨國來說，只要不是達官貴人公子哥，不是需要應酬的商賈等大戶，像她們這種只打扮的人，一年五百兩銀子算是封頂了。

而目前就收入最高的自己來說，僅僅是出場陪朝中顯貴下棋，彈琴，附庸風雅的作作詩，最低價都是五百兩銀子。

當然，四大花魁與劉媽媽都是三七分成，賺下來平時也夠花了，這還不算其中的主動賞賜和其他花銷。

所以說，外界傳聞“楚香樓四大花魁非富可敵國不能常見”的言論並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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