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的,那個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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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把我對你的好印象都敗光嗎?

“快點啊。楞著等著被抓啊。”

“哦。”我如夢初醒,差點忘了正事。

他幫我理好了書包,把答案放回原處。待一切完畢後,我們關了燈,先躲進了教室,老楊如期而至。

黑燈瞎火,50來平米的教室只有我和他兩個人,一切靜得剛剛好,我甚至能聽到身旁他的呼吸。由於理好現場後他想拉著我快點躲起來,我左手的手腕就被他一直這麽握著。他的手心接觸到我的腕部,有力而溫暖。

我心跳得比先前還快,卻不似抄作業時的不安。如果可以,我希望這一刻可以到達永遠……

☆、新的學期,舊的你

又一月過去,便是初二下學期的期末考了。熾陽炙烤著大地,校園就像一個巨型烤爐,考場等同於烤箱,教室裏的幾只電風扇統統不頂用。身處考場的我們如同沸水中的青蛙,焦躁而又無法逃脫。

等所有科目考完,我長舒一口氣——就算之後還有補習,也等我回家開了空調爽幾天再說。

說起補習,那真是恨得牙癢癢。Z縣A中好歹也是蠻優秀的初中,可奈何為穩坐全縣第一之位,也搞起了假期補習的名堂。我氣,卻只能萎靡投降。

言歸正傳,我一心想著放假,就匆匆整理書包,只等班主任一聲“解散”,便可以溜之大吉了。

“一璇,你有QQ嗎?”我快離去時,餘琪琪前來問我。

我一般是不怎麽與人在QQ上聊天的,再加上內向,所以QQ裏並沒有多少的好友。但,倘若是別人邀請,那就是兩碼事了:“哦,有,我有加班群。不然你就現在拿東西記一下吧,1xxxxxxxxx。”

“好,我回去就加你,記得同意。”

“可以。不過我一般不上QQ,你可能會等比較久。”

“沒問題,你記得就行。那我先回家了,拜拜!”

我揮揮手回應她,轉頭看向還在整理的小火,忍不住想:小火的QQ我還沒有呢,要不要問一下。

——不行,女孩子要矜持,怎麽能主動去問呢?

——小火這個呆瓜肯定不會想到先問你的,你不問肯定就錯過了。

——萬一他開竅了呢?我可不能自降身份。

——你和他認識多久了?自己什麽貨色他難道還沒看透?問了算了,又沒人嘲笑你。

在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後,我決定——

“小火,你QQ多少?”我興致勃勃,“我QQ是1xxxxxxxxx,你呢?”

“呦,你是10位數的,我是9位數的哦。”

“……”這樣五十步笑百步有意思咩?你家QQ又不是5位數的,嘚瑟個什麽勁兒?

“9xxxxxxxx,不逗你了。”

“……”1開頭的十位數和9打頭的九位數到底差多少?我翻了一個白眼,“再報一遍,忘記了。”

“僅此一次,過時不候。想要我QQ嗎?自己猜啊,拜拜!”他送給我一個飛吻,“友情提示,我有加班群。”

然後,拎上他那狗屎色的書包,一溜煙跑了。

“滾犢子。”我爆了句粗口。

最後,他的QQ號,我還是從班群中找到的。

“殷玄 7xxxxxxxx。嘖,不對啊,我明明記得是9打頭的,我記錯了嗎,還是我聽錯了?”

校對了一遍又一遍,確認無誤後,我添加了好友。對方一同意,我立馬發了一條消息給他:

——你是傳說中QQ號9打頭的仁兄嗎

——呵呵你猜

我一陣無語,對他給我開的這個玩笑一點都不感冒。把備註改成“小火”,懶得再理他。

暑假過的異常無趣。且不論長達一個月的校外補習,為防止給人留下話柄,一班人硬是擠到一間小教室裏上課。就算空調打到最低,也被50來人呼出的二氧化碳弄升溫了。更可氣的是,位置全部打亂,小火邊上的位子早就被一個與他相熟的男生占領。然而我去的又比較晚,根本沒有挑座位的機會。最後,我只能坐到單個人的位置,“極其認真”地上完了一個月的補習。而為了避嫌,我也沒好意思大老遠地跑去和小火聊閑話。

掰著手指頭,數著數著,兩個月也就過去了。

2013年9月份開學。

“墨一璇我跟你講,我這次期末考逆天了!”殷玄一來,書包都沒來得及放下。

“啥?”

“123名,年級段123名啊!”他邊笑邊說,“我本來以為考個200來名就已經算超常發揮了。能考123名,大白天見鬼了!”

“那你應該跟我分數差不多,我117名耶。”

然後等我們合計了一下後,發現他竟只和我差1分。這麽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差距,更是讓他樂開了花。

“你算是正常發揮,而我算是神轉折了。哎呀一璇,你真是我的福星!”

他作勢想要抱我,被我輕松避開:“別樂呵了,結果都出來兩個月了,就算黃花菜也都涼透了,至於到現在還不能平靜嗎?一驚一乍的,大驚小怪!”

“你不懂我們這些學渣的心理。再說了,這麽好的事,我爸媽整整樂了好些日子,給我買了新電腦作為獎勵。我當然要和你分享這份喜悅啦~你是我的福星好嘛?”

“實話告訴你吧,這只是一次狗屎。我真沒幫上什麽忙。你不用感謝我,真的。”我怕下次他一夜回到解放前,一下被打回原形,那我這個福星不管用了,心理壓力還是蠻大的。

“不管,一次也是好的。做夢都沒考過這麽好的成績呢。”

“那你為什麽不在QQ裏說?非要等兩個月後再說。”

“親口才顯得我真的激動嘛。我要是在QQ裏和你說,感情不就大打折扣啦?”

“呵,”我來興致了,“我有那麽重要嗎?你一定得親口告訴我才行?才能彰顯你這次期末考的價值?”

“你對我不重要嗎?”

他的反問如同給我餵了一大口蜜糖,簡直甜的不知滋味。我享受在這個“我對小火很重要”的世界裏,開心得不能再開心。我甚至覺得,這是一句情話,一句最隱晦卻是最甜蜜的情話。

“你不是我的好朋友麽?”

驀然一桶冷水澆下。好朋友,是啊,還是我自作多情了些。我是“重要”,但並非“必要”。心生澀意,簡單道了句“再接再厲”後,便沒再接話。

“嘿!”他拿手在我面前晃了一晃,“怎麽,心情不好?”

“沒。”

“一璇。”

“嗯?”

“我們會一直聯系下去的,是吧?”

我幡然醒悟:好朋友,小火還拿我當好朋友,不只是好同學。於他而言,已是非常重要了。好同學能在日常中和諧交往,而好朋友卻是一輩子的事了。一直聯系,我也想永遠這樣下去。

“當然!”

☆、我得到了些什麽,又失去了些什麽

“墨一璇,你的手鏈。”我晃蕩在走廊。程穎走來,遞給我一串手鏈。

“這是……”我看著手中絳紫色的珠子熠熠生光,還有銀色掛墜點綴。圓形的裝飾裏印著一顆星星,猛然想起了什麽。

……

半年前。

“一璇,我媽從上海帶來一些手鏈、耳墜還有項鏈,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哇,這麽漂亮,要很多錢吧。”

“還好。就是手工費貴了點。我媽就是做這門生意的,成本費還是負擔的起的。”

“哇塞,穎穎,你看這個。這串手鏈的絳紫色珠子好漂亮啊,還有裝飾裏印著的月亮,好美!”

“好看吧。我們真是心有靈犀,當時我也是一眼選中的這條,然後我就央求著我媽把這條一起送來給我。她說這款在上海賣得很火,我可是軟磨硬泡了很久才拿到的。”

我看著這條手鏈,有點可惜,也還是坦然:“果然我們的眼光都不錯。那你快戴著吧,肯定好看!”

程穎察覺出我的不舍:“你喜歡嗎?要不我送你?”

“不用!”這點眼力見兒我還是有的,君子不奪人所好。

“我當然不是把這條送給你,我也沒你想的那麽高尚。”她白了一眼,“我是說打電話給我媽,讓她再定制一條,下次帶來給你。不過可能要挺久的,你得等著。”

“麻煩嗎?要是麻煩的話就不用了。”

“不會的,你到底要不要?”

“要!”對於美好的東西,我向來沒有什麽抵抗力。我和程穎交往一年半,彼此熟稔,也懶得再客套,“不過還是一模一樣的嗎?要不然同款不同樣的?”

“那……我讓我媽跟做的人說把裏面的月亮改成星星?情侶款,多有情調!”

“OK!”

“那等今年暑假,我讓我媽回來時帶過來,我開學後再帶給你。”

“好。多少錢?”

“錢什麽錢?!我們認識這麽久,一條手鏈我還送不起啊。等著,我再給陳薇她們看看,本來這些就都是要送人的。”陳薇還有其餘的一些女生都在老黃家和程穎一起學習,和她的關系也算不錯。

“那就這樣,你先去給她們看看。”

“好!”

……

我摩挲著手上的手鏈。半年了,我依然覺得這條手鏈漂亮的不像話,看來我的審美倒沒什麽大的變化,真正易變的,是我們之間的友誼。

“程穎,我……”

“你不用說什麽。”她打斷了我的話,“這條手鏈是我當初給你的承諾,就算我們關系淡了,承諾還是要履行的。”

我輕嘲,說到底,違背過諾言的人,只有我而已。可只有半年,我們的關系就已經變了這麽多嗎?還是潛移默化,量變促成質變?不過她及時打斷我的話也好,因為,我其實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謝謝嗎?太虛偽了。

“謝謝。”我輕嘆一聲,人與人之間的客套,總是無休無止。

“嗯。”她回的冷淡,轉身欲走。

“那個……”我經過一番思想鬥爭,還是想問,“你,還喜歡殷玄嗎?”

她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不。”

2013年的三月天,春風迎面向我們打招呼,柳條紛紛飛舞。剛抽枝的小花小草浸潤在世界的善意之中,一切都是那麽和諧而美好。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我卻只能無可奈何,慢慢踱步回了教室。

“咋了?”殷玄邊抄作業邊問。

“小火,我們的友誼會變嗎?”

他停筆,撐頭看我:“今天怎麽這麽多愁善感?鬼附身啦?”

“……”方才所有的不快一瞬間煙消雲散,“沒,抄你的作業去吧。”

☆、換同桌,還好只是一場虛驚

晨會時,老黃來找我。起初我還以為是最近又被她抓到了什麽把柄,但後來……

“一璇,你看上次期末考殷玄被你帶的成績直線上升,老師感到很欣慰耶。”

欣慰吧欣慰吧,他開心我也開心,你如果開心了那以後也少找我們的茬。如此這般,我定備上厚禮,感恩戴德,雖九死尤未悔;生當隕首,死當結草,感激涕零,不知所言!!!

當然,這種話我肯定不會說出來,也就只能在心裏歪歪一小下。

“不然這樣吧,我這個學期給你換一個同桌,你也把他給帶一帶。楊旭書就不錯,要不你以後和他坐同桌吧。”

晴天霹靂!那個長得雖然不醜但性格鬧騰的男孩(好吧,說到底我還是覺得殷玄長得最符合我的胃口),量一百個我管著他也吃不消啊。

“那個……老師,殷玄的成績變好其實跟我沒什麽多大關系,都是他自己努力的結果。我沒什麽用的,真的!”

“不是吧。他這水平我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一點的,進步這麽多,怎麽可能是他一個人的成果?”她狐疑,眼神中滿是不信。

怒!你就這麽看不起他嗎?我家小火豈是你能隨意詆毀的?!

忍住,忍住……畢竟人家是老師,身為學生,千萬不能動手。

“黃老師,我真沒幫上什麽忙,就算同桌換成是楊旭書也沒用啊,還是得看他的造化。”

“哧——”她忍不住笑出聲來,“實話跟你講吧,我沒打算換你的同桌。”

“哈?”

“剛剛我問過殷玄了,他也不同意換同桌。他說他的成績是拜你所賜,說如果換了同桌會一夜回到解放前的,還跟我撒嬌來著。”

囧……殷玄,撒嬌?我滿臉黑線。

“那您為什麽還來問我?”

“看看你會不會承認這份功勞啊。你果然還是太謙虛了。”

……

看來換同桌這件事是不會實施了,我提著的心也落了下來。看著老黃走遠的背影,我心中還是忍不住疑惑:殷玄真的會因為不舍得我而去和老黃撒嬌嗎?他那樣子,怎麽可能會撒嬌?!

於是,回到教室,我拉著殷玄:

“猜猜剛剛老黃和我說什麽?”

“啥?”

“她說你為了不換同桌和她撒嬌耶。”

“什麽?!”他分貝陡然升高。

我挑眉,靜靜地看著他。

“我只是跟她說不想換同桌而已,她腦子裏都歪歪出什麽東西來?!”他吐槽。

眼觀鼻鼻觀心,我發覺他好像並沒有在說謊。那麽什麽撒嬌啊,都是老黃的主觀臆測罷了。心中不免失落,但想到以後殷玄還是我名正言順的同桌,便無所謂了。

“小火,萬一你真的一夜回到解放前了,老黃硬要換同桌咋辦?”

“不怕。不是有你麽?”

“我幫你考試啊?”

“哎呀,我的小璇璇,你平時多幫襯我一點不就行了?”

我臉一紅。這麽親昵,我們還從未有過……

作者有話要說: 他們新學期後,我打算一個個小故事分開來寫。字數可能會變少,但內容不變。

☆、音樂課風波,果然你還是白癡

2013年10月,國慶假剛過,秋日的天氣正式轉涼。今年的禽流感一直延續到夏末,颯颯的秋意襲來,一並把這該死的病毒也趕走了。落葉紛飛,梧桐細雨,我仿佛聽見了麥浪翻滾的聲音。衡陽雁去,終究是誰都不曾留意。

音樂課。由於殷玄的國慶作業沒寫完,老黃特意把他留在了教室,好好“教導”。而我們,則統統去了音樂教室上課。

我百無聊賴地聽著臺上的音樂老師逼逼,手中的筆轉的飛快,左手撐頭,只想趴下來睡一覺。我好歹也是學過一點樂理知識的人,現在講的“巴赫生平”,也太小兒科了。

“巴赫,是巴洛克時期的著名德國演奏家,被後人尊稱為‘西方近代音樂之父’,代表作有《布蘭登堡協奏曲》、《馬太受難曲》等……”

然後,我的眼皮就在如此滔滔不絕地講課下,慢慢往下沈……

“白正宇!”某老師一吼,嚇得我眼睛突然瞪得好大。

白正宇揉揉惺忪的睡眼,悠悠站起身。眾人目光都聚焦於他,老師的眼神仿佛要把他大卸八塊,他卻巋然不動,泰然自若,大有英勇就義之勢。

“白正宇同學,既然你敢在課上睡覺,想必這些知識你都是知道的。那現在由你來講一講有關巴赫的其他知識。”

“八(巴)赫?”

“嗯。”老師點頭。

“那不是次聲嗎?頻率低於20赫茲的聲音都屬於次聲啊。老師你得小心一點,有些能量很高的次聲具有很大的破壞力的。”白正宇還真是現學現賣,知識消化能力很強啊。上節科學課老楊剛上了有關聲波的知識,脫口而出啊。

……

“哈哈哈……”音樂教室裏大笑聲此起彼伏,還夾雜有拍桌子助興的聲音。音樂老師吹胡子瞪眼(哦不對,女老師沒胡子),恨不得一巴掌扇飛眼前的人。

“你坐下吧坐下吧!”難為這老師了,一腔怒火無處發洩,只能看著白正宇無辜地坐下。

一節本應無趣的音樂課,在白正宇的鼓搗下,成功圓滿歡樂地結束了。

回到教室,我繪聲繪色地把這段故事講給了殷玄聽:“課上老師叫白正宇回答巴赫的相關知識,沒想到白正宇想也不想,脫口而出就說八赫是次聲。哈哈哈,笑死我了!”

然而,殷玄聽完後說的第一句話是:

“八赫不就是次聲嘛,正宇沒說錯啊。”

……

“算了,當我沒說。”

“那我們再商量個事吧。老黃說最近會舉行一個什麽書法比賽,非得讓我去參加什麽硬筆比賽,我實在是不想去。她剛剛去拿表格了,我先開溜,你待會跟她說我去廁所了,能躲過一會是一會。”

“欸等會……”才說三個字,殷玄就已經沒影了。我不明白他怎麽這麽小孩子氣,簡直不能再可愛。憋著笑,死命忍住。

……

“一璇,殷玄人呢?我想讓他報名參加硬筆比賽,所以想讓他先填一下這個表格——怎麽了?你怎麽笑得這麽開心?”

“他——為了躲你,跑去廁所了。”我實在忍不住,還是笑岔了氣。

“真的啊,怎麽這麽可愛啊?”老黃一笑,也沒繼續問下去,轉身就走。

等殷玄回來,一臉冷漠:“你怎麽什麽事都辦不好?!”

我沒有絲毫愧疚,邊笑邊問:“老黃堵到你了?”

“哼!”他扭頭。

“餵,我又沒同意。再說,你這做法實在不能再好笑了,我是真的沒忍住。”笑意未散,我開口解釋。

“笑笑笑,笑死你得了!”末了又添一句,“有那麽好笑嗎?”

我埋頭,用手勢擺了擺:“真的很好笑。”

“哼!”

☆、罰抄,你果然不長記性

“最近總有同學作業不寫名字。如果是作業本就算了,現在是初三的覆習階段,作業大多都是試卷,你不寫名字的話,發試卷的時候怎麽認得出是你啊?下次記住,一定要寫名字!”這是老黃的style。

“下次誰又不寫名字,我就在他那張試卷的姓名欄上寫上‘小狗’,以後都這麽叫得了。”這是老蔡的style。

“如果還有不寫名字的同學,我就把他的試卷撕掉,讓他再寫一遍。”這是老李的style。

“If there are any students who ot to write names, I’ll ask him to time out in a whole class.”(如果還有誰忘記寫名字,我就讓他罰站一整節課。)這是老君的style。

作為一個永遠不忘寫名字的好學生,這些訓話對我來說毫無意義。反觀小火——他倒是應該多留個心眼。

“欸,”我用手肘抵了抵他,“別忘了名字!”

他睨我一眼:“我有那麽蠢嗎?剛強調要寫名字,怎麽可能會忘記?”

我像模像樣地點點頭:“沒忘就好,好心提醒你一下。”

“其他都還好,怎麽會有老李這麽殘暴的方法呢?社會試卷的問答題全是字,再寫一遍不是要人命的嘛。”

“所以才會起到很好的震懾作用啊。”

“……”

“那要是真忘了咋辦?”他賊心不死。

“再做一遍嘍。”我說得輕巧。

“……”他無話可說,“不屑於跟你講話。”

好幾天過去,殷玄果真沒忘了寫名字,但畢竟脾性擺在那兒,以我的推測,如果再不敲打一下,遲早會忘了的。這不?

“今天的試卷又有人沒寫名字。”老楊拿起一張試卷,“是誰的?來認領一下。”

“我的試卷怎麽沒發到?”一旁的殷玄低聲說。

“喏,臺上那張有可能是你的。”我努了努嘴。

“哎呀!”他暗罵一聲,“又忘了寫名字了!你怎麽不提醒我一下?”

“當初是誰說的?‘我有那麽蠢嗎’,‘怎麽可能會忘記’。”我學著他的輕浮模樣說。

“……”他無語凝噎,“算了,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上去領就上去領,老楊很仁慈的。”

事實證明,老楊真的很“仁慈”。

“殷玄,你真是死性不改啊。拿下去,在試卷空白處抄兩百遍名字,抄完了拿給我檢查。”老楊半氣半笑地將試卷甩給了殷玄,“哦,記得標序號。”

臺下隱隱約約有嗤嗤的笑聲,也包括我的。

還好是兩個字,筆畫也都不多。殷玄趁著老楊講試卷的課上時間抄完了名字,還在姓名欄上那個剛補上的名字前寫上“201”。

“呵呵,上課不聽講。你要是下課馬上給他,他會不會又罵你?”

他看著我,宛如我是個智障。我無所畏懼,眼睛也回瞪著他。

“墨一璇,殷玄,你們倆幹嘛?上課時間玩深情對視啊。用不用我把教室騰出來給你們倆啊?”

我訕訕的,尷尬地回了身,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邊上的人都往我們這裏望去。我不知道有沒有紅了臉,也不敢再去看殷玄。如果有個地縫,我寧願立馬鉆下去。

☆、聖誕生日,約定驚喜

2013年12月24日,聖誕的步伐匆匆將至。而在14年前的聖誕,我降生於這個世界。媽媽曾說,99年的12月,大雪紛飛,銀裝素裹,所有人連出門都不情不願。可就在聖誕節那一天,迎來了12月以來的第一縷陽光。而我,就是伴著這溫暖降臨的。細細想來,也不知是陽光帶來了我,還是我帶來了陽光。

總歸來講,我出生時,有著祥瑞之兆。

當我聲情並茂地講述著這故事時,殷玄根本沒仔細聽。左手邊放著別人的作業,右手奮筆疾書,嘴上還不忘念念叨叨:“別想了,墨一璇,不管你出生時多麽輝煌,現在的作業也還是一樣要做的。你做完了沒?”

我不以為意:“沒啊。”

“那你還不寫?這星期過後就快元旦了,你不想過一個好好的節假日嗎?”

“大哥,我明天就生日了。按理來說我難道不應該更想好好過一下我14歲的生日嗎?”

“嗯~”他抿唇點頭,“也對。”

……

“什麽?!你明天生日啊?”

“……”

這反射弧……真TM長!

“你怎麽不早說?”他停了筆,托腮。

“你沒問啊。”

“……”他無言,“怪不得你也不知道我的生日呢。”

對啊。小火的生日我還不知道耶:“你幾號?”

“元旦。比你大了將近一年。”

“靠,你怎麽也不早說?”

“你也沒問啊。”

“……”

“敢情我們的生日都在西方節日啊。真是巧!”我說,自知曉了殷玄的生日和我有緣,心中便多了幾分欣喜,“而且離得也不遠,還能一起過呢。”

突然,我想起來一件事:

“去年生日,你好像在跟我置氣。”

“難為你還記得住。”他並沒有否認。

我氣,打了他手臂一下:“你還威脅我說一星期不和我講話。故意的吧你!”

“好一璇,別打別打。我不是不知道嘛,還以為你故意不祝福我的。”他好言求饒。

“可你那時也沒祝福我啊。”我氣不過。

“我……”無言以對。

“哼!”

……

“一璇。”他叫我。

“嗯?”

“如果時光可變,你願意回到過去還是進入未來?”

“怎麽突然問這麽深沈的問題?”我不答反問。

“沒什麽,突然就想問了。你要是不想答就算了,當我沒說。”

“過去!”我,“當然再去童年游一遭啊。還能多活些時日。想想當年幼兒園和小學的日子,真是爽啊。都怪我當初不懂得珍惜,該玩的時候不玩,白白浪費了多少時光。”

“可一旦回到過去,這中學六年你還得再來一遍。初中加高中,中考加高考,搞死你!”

“我不在乎!”我一臉無所謂,“反正只要能再經歷一次童年,一切都值得。再說了,初中有那麽難熬嗎?”

“如果讓我來選,我寧願不要這六年。跳過直接到大學,那才是真的爽!”他沈浸在自己的遐想中,幻想著未來的大學生活,幾乎無法自拔。

……

其實,我還有一個原因沒有說,那就是:初中有你。一個殷玄,我願意再花上三年,陪你再度過這漫漫學習時光。

……

我看著他出神,直到他晃了晃我,我才醒過來。

“怎麽回事你?最近怎麽老是走神?”他問。

“沒什麽。總比你上課睡覺好。”

“……”他懶得接話,“明天是吧。我要給你一個驚喜!”

2013年12月25日,前一晚平安夜大家沒送的蘋果都屯到今天送了。遠方被色彩的蠟筆塗抹,配上高照的艷陽,透露出我們對未來的憧憬。在今天,某些男孩會送上禮物給他們心愛的女孩。而我,收到了小火所謂的“生日禮物”……

“這就是你說的驚喜?”我拿著他送給我的大蘋果,忍不住扶額。

“對啊。”他還煞有其事地在蘋果外面包了兩個禮品盒。

我滿頭黑線,只想忍住不一巴掌呼死他:“麻煩你看看周邊,幾乎所有人都有蘋果。”

“欸,此蘋果非彼蘋果。”他糾正我,“難道你沒發現這個蘋果比正常蘋果都要方嗎?”

“So?”

“又大又方的蘋果,讓你想到了啥?”

“什麽玩意兒?”

“你的臉啊。”說完便忍不住開口大笑。

“……”

“王八羔子,你給我滾!!!”我大吼,伸手去打他。

奈何他反應比我靈敏得多,先一步溜走了。

“殷玄,有種你就別回來了!”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蘋果置於桌頭,手上鼓搗著禮品盒。突然,我看到了隱藏在兩個禮品盒中間,夾著的小小信紙。

心下好奇,拆開信紙看。

“致14歲的壽星:

墨一璇,恭喜你又老了一歲了!和我同齡啦,哈哈!不過,很苦惱的是,再過幾天,我又比你大一歲了,怎麽辦呢?

你怎麽生的這麽晚。這樣的話,在我眼中,你簡直就是一個小妹妹。然後在平常,我要是惹你不高興了,那就是我欺負你了。這可是我作為一個謙謙君子不能背的黑鍋。所以,你千萬要天天高興,不然我得受千夫所指啊。

墨一璇,我們坐了多久的同桌了?一年多了,你是我上學以來,做過最久的同桌,這也可以說是一種緣分吧。其實,和你坐同桌我真的好開心的。你善良,大方,可愛,還很好欺負,完全滿足了我所有的要求啊。(前面三個詞你可以當我在放屁)初中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我們還能不能坐到底呢?好期待哦。

最後,還是要祝福我的小同桌墨一璇同學:生日快樂!

你酷酷的同桌:小火”

緊緊拿著手中的信紙,忍住感動的淚水。盡管小火以一種輕松的筆調寫完了這封信,但我還是被震撼到了。該死!這眼淚怎麽就是止不住。別流,別流下來啊。嗚嗚嗚~好丟臉啊!

“不哭不哭了墨一璇。怎麽回事?被我氣哭了?不至於吧。”殷玄回來,看到我狀態不對,“好好好,是我做錯了,你別哭啊。要不我給你打幾下,你解解氣?”

說罷便伸出右手,等待我“解氣”。

“討厭!把你的豬蹄拿開!”我“嫌棄”地撇開他的手,“不要碰到我家小火給我的愛心書信。”

他順勢拿開手:“怎麽?看到我的信了?那也別哭啊。你怎麽這麽脆弱呢?早知道你會哭的稀裏嘩啦,就不給你寫信了。賀卡多好!”

“不行!我可喜歡這封信了。”我拒絕,“你不許剝奪我收信的權利。”

“好好好。”他妥協,“那你也別哭了。知不知道生日那天哭是不吉利的?”

“迷信!”我送他兩個字。

“……”

“趕緊把你的眼淚擦一擦,我可不想被冤枉說我欺負你了。”他遞來一張紙巾。

我也不矯情,拿來就開始吸鼻涕。

“咦,好惡心。你果然不是淑女!”

“滾!死遠點兒!”我潑婦給他看。

☆、歸國風波,深孚眾望

時光如白駒過隙,總是在你我的歡聲笑語中匆匆而過。2014年的到來,並無驚喜。唯一讓我惦記的,就只有殷玄的生日了。

於是,我點開不常點開的QQ,給備註是“小火”的他發信息:

——哇哈哈哈,小殷玄又長了一歲。你十五了吧,我才十四哦~你好老哦~嘻嘻嘻。

——我們怎麽這麽有緣呢?你叫殷玄,我叫一璇;你元旦生日,我聖誕生日;我們還坐了好久的同桌。你猜,這是不是冥冥中註定的啊?

——殷玄,好喜歡和你坐同桌的感覺。你說你喜歡和我坐同桌,我也是啊。不不不,甚至更喜歡,好喜歡好喜歡的那種。

——小火,都不知道能和你說什麽祝福的話。那就說一句生日快樂吧,另外的祝福,就寄在這短短的話中了,你自行領悟吧。

——小火小火小火,生日快樂!!!

我發了這麽多,然而他並沒有及時回我。我等的煩了,索性關閉了QQ。直到放假最後一天,他才回音:

——謝謝

——我不常上QQ 不好意思

我看著屏幕上冰冷的兩串文字,突然覺得陌生。就好像,對面的人不是他一樣。但,看見他說不常上QQ,也就沒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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