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殺手的局:潛入

關燈
【番外】殺手的局:潛入

作者:公孫謀

淩冽的寒風從耳邊劃過,吹得身上的衣服獵獵作響,青衣閉著眼睛直直從屋頂一躍而下,劃過臉頰的風讓人生疼。臨近地面,青衣一腳落在已經雕盡綠葉的木樨枝上,冷眼看著自己身處的這個院子。

“任務回來了。”樹下一身黑衣的人,帶著一張面具,沒遮住的嘴角微微上揚,“你還活著,真好。”

“多謝你的面具,讓我一擊斃命。”青衣輕輕落到地面上,眼前這個人,是樓裏的易容師,很厲害的一個人,“你最近可還有什麽東西要我給你帶的?”

“沒什麽要帶的,只是最近京城裏熱鬧得緊,你們行動註意些,”靈犀很喜歡住在自己院裏的青衣,和她說話很放心,“聽說你們最近會接一個很麻煩的事情,需要我幫忙麽?”

“嗯。”青衣點頭,任務已經下來了,確實有些棘手。這次任務的目標是——赫連渝,這個國家的皇子。雖然不知道組織上為什麽要下這樣的命令,但是既然已經出來了,就只能繼續了。

“看樣子,你已經知道目標是什麽了?”靈犀坐到一邊的石桌上,看著對面的青衣,心底有些不太放心。很少看到青衣板著張臉,看樣子,這次的事情會很麻煩,“組裏,似乎有不少人,都接了這個事。”

“嗯,目標是赫連渝。”青衣這個名字說出口的時候,靈犀的身子似乎僵了一下,連帶著微笑的嘴角,也有些不自然,“或是,取得赫連渝手上的潯城兵符。”

“是麽……”靈犀點點頭,緩了一會才問,“你打算什麽時候出去?”

“不知道,”青衣微微嘆了口氣,“組裏面似乎正在調查赫連渝的喜好,據說他最近常常去京城東巷的醉人春,那種地方……想混進去也容易,就是不方便出來。”

“看來組裏的姑娘,最近都要去花街柳巷了啊。”靈犀笑笑,“你也要跟去湊熱鬧?”

“不知道,”青衣微微皺眉,那種地方如果能不去的話,盡量還是不要取得比較好。魚龍混雜,說不定扯著什麽人,就麻煩了。

“你再看看,有什麽要幫忙的,就跟我說。”靈犀嘆了口氣,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只是燃著燭火,一夜未眠。只因為,剛剛輕易說到的那個名字——赫連渝,還有記憶裏自己曾經愛過的人。

兩天以後,青衣又回了自己的院落,輕車熟路的推開門,靈犀坐在桌前,細細的做著一個人皮面具,玉石做成的人頭上,一個已經快要成型的女人的面具。靈犀感覺青衣進來,也不多說什麽。青衣自覺地坐在他對面,看著那個面具逐漸成型。

青衣聽說,最近很多人都來找他做人皮面具,一張絕世容顏可以換的不少銀子,這張面具,也該是誰催著要的吧?“甲組的藍衣,最近來要走了張美人的面具,想是志在必得了,你還要去麽?”

“嗯,要的。”青衣點點頭,知道他口中說的是誰,藍衣麽,自己見過幾次面,雖然不是很熟悉,但也聽聞她是個厲害的角色。只是眼角有一道傷疤,該是哪次任務不小心弄傷的。她來討面具……也該是要去醉人春吧?

“赫連渝,你覺得他會死麽?”靈犀仍舊繼續著手上的動作,一雙巧手慢慢將面具做的更像活人的皮膚。

“我的目標,是兵符。”青衣嘆了口氣,自己這段時間,把從玄主那拿來的信息和伊人館裏的信息比對過,說他是個不好招惹的人,是個狠角色。自己雖然不指望將他擊斃,但是總要保證自己的小命還在,所以……還是打兵符的心思吧。

“嗯。”靈犀似乎松了口氣的模樣,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這張面具你拿去吧,至於怎麽用,就看你自己了。”

“這個,是給我的?”青衣挑眉,接過面具,戴在臉上,折騰了一下,拿了鏡子細細的看著。不是讓人驚艷的面容,但是看著很舒服,眼角一顆淚痣,泛著微微的紅色。如果真有那麽一個人,笑起來,應該很漂亮。

看著帶上人皮面具的青衣,靈犀微微有些楞神。多久沒看到這張臉了?自己都快要忘了那個人了……回憶就是這樣,只要牽起一個線頭,後面想要剪斷……著實困難。

青衣不甚明白當時那樣的靈犀,只是拿了面具。靈犀便說自己累了,去休息了。自己不便打擾,轉身去了醉人春,聽說再過幾天,那個皇子會去一趟。自己,該如何打算?

“這位公子,您裏面請。”龜奴討好的聲音今晚已經不知道叫了多少次了,每次都是同一句話,聽了很難不去厭煩。只是不知道,自己等的人,到底什麽時候才會過來。

這幾日在醉人春待著打雜,看著剛剛進樓的姑娘訓練,吹拉彈唱自己著實有些膽寒。伊人館裏確實會教這些,但是很少,自己也只是挑著喜歡的學,這三年跟著靈犀學吹笛子,才學出點模樣。但跟這兒的人比,實在是小巫見大巫。

“青青,樓上聽雨間,加壺龍井。”院裏接人的姐姐叫了聲,就又回了自己的屋子。自己在這帶了幾日,端茶倒水,已經習慣了。和往日的事情相比,要簡單不少。

將茶壺放好,退出屋子再看樓下,已經開始熱鬧起來。順著正門看過去,外面的整條街都是攢動的人影。

“青青,寒衣姐姐找你有事。”牡丹揮著帕子,走到青衣面前,修長的手指,看著有些蒼白,臉上的妝卻是一如既往的鮮艷。

寒衣是今晚要登臺的人,長得確實漂亮。但是青衣知道,那該是樓裏的哪個人。那樣的氣息,該是個武功高強的人。不知道是哪個組裏接了任務出來的,只是自己現在自封了經脈,還是不要自己暴露身份比較好。畢竟,自己和他們的目標不一樣。

“進來吧。”寒衣坐在鏡前,細細的給自己畫著妝,一點點的描著眉,眉心菱花紅的鮮艷,襯得一張臉更美了幾分,身上暗紫的舞服,華麗神秘,撩撥著人的天性。

“寒衣姐姐叫我何事?”青青站在門邊,靜靜地候著。

“我家小姐,叫你過來跟著一起服侍,”另一個丫鬟從簾子後面走了出來,步子輕盈,該是個武功不差的殺手。也是樓裏跟出來的嗎?“剛剛已經和媽媽打過招呼了,你就在這留著吧。”

“這……”青青有些猶豫,畢竟這裏已經有兩個殺手了,若是跟著他們兩個,事情成功了還好,事情要是失敗的話,那自己也得跟著倒黴……但若是拒絕……

“還有什麽疑問麽?”丫鬟微微皺眉,整個青樓在自己過來之前就已經有自己的勢力劃分了,新來的丫鬟就眼前這個看著還算老實順眼。憑寒衣的本事,要進王府也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只是平時行動不便,總要有個人掩人耳目,這才說多挑個丫鬟備著。只是,這個丫鬟,好像不太上道啊……

“青青,聽說你是家裏還有幾個人要照顧,才來了這裏……”寒衣目光依舊落在鏡中自己的眉上,細細的描著。

“……是。”青衣點點頭,自己在過來之前,卻是給自己做好了備案,畢竟是要到王府裏面去,要是身份查不明白,被人一直盯著,總是難行動。

“我這有些散碎銀子,可以讓你從青樓出去,和家人好好度過下半生。只是……”寒衣不說完,青衣自然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只是自己現在根本是在拿命賭眼前這個人,會不會成功。

“……青青明白了。”青衣低著頭,丫鬟輕笑似乎是在笑自己剛剛竟然忘了下餌,從腰裏掏出些散碎銀子交到青衣手裏。很顯然是在告訴她,以後都不用愁錢的事情了,“謝謝寒衣姐姐,謝謝寒衣姐姐……”

“你先下去吧。待會有事,我再叫你。”寒衣似乎並不喜歡看到旁人這個樣子,微微皺著眉頭。支退了青衣,寒衣借著鏡子,盯著身後的那個人,“那個王爺,已經來了嗎?”

“已經在聽竹軒坐下了,很快就要到表演的時間了。應該也逃不過,你這張臉的誘惑。”

“是麽?”寒衣皺著眉,看著鏡子裏的面容,是張足以魅惑眾生的面容,但是,那個人會上當麽?

“你還不放心?”丫鬟走到寒衣身邊,一雙手輕輕攏起散落在肩頭的長發,“靈犀的易容術,不會有人察覺的,更何況,這次的目標雖然棘手,但是到底是長在深宮內院不谙世事的皇子,我們忌憚的也不過是他身後的勢力,只要殺了他,我們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寒衣不語,對於紫衣的話,她向來是不會懷疑的,但是這次……自己的心底總是隱隱的不安,這件事情,如果真是那麽簡單就好了。

寒衣的出場,讓整個大廳的喧鬧瞬間變得寂靜。青衣遠遠的看著,手上還端著酒杯酒壺,雖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依舊覺得她很美。不管是神態,或是縈繞在她身邊的,那種神秘的氣息,都是致命的毒藥。

“青青,聽竹軒,快把酒送過去。”

“誒!好嘞,馬上就去。”輕輕應了聲,轉步就往樓上走,現在樓上的人,倒是挺多的,特別是站在廊邊圍觀的人,讓青衣有些不好下腳,東躲西閃費了不少時間才到了角落的聽竹軒。

“進來吧。”聽到裏面的應門聲,青衣端著托盤,垂首盯著地上自己的雙腳,一步步向前走著。將酒送到桌上,轉身就想離開,“你,擡起頭來。”

聽到這種命令,青衣自己也是一楞,下意識的擡頭,撞入一雙深邃的眸子裏。那人見到他似乎也有一瞬的詫異,握著杯子的手也有些顫抖。青衣也很詫異,沒想到竟然會那麽巧,看到這次的目標。

“你叫什麽?”赫連渝比青衣回神更快,一只手輕輕摩挲著酒杯,一邊示意身邊的下屬離開,不知道去了哪裏。

“奴婢青青。”青衣垂首立在一邊,靜靜的候著。這種時候,就順著發展吧,不知道自己會是什麽安排,如果混不進王府,那就換長臉去當丫鬟就是了,實在不行,就潛入王府……雖然成功的可能性一個比一個小,但是總是有辦法的。

“嗯。退下吧。”赫連渝閉上眼睛,青衣垂首退下,剛出門,正撞上已經回來的下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那個人似乎別有深意的看了自己一眼。難道,是靈犀給自己易容的人,跟這個王爺有什麽淵源麽?

寒衣的表演很是成功,下臺以後,很快就被赫連渝招進了他的屋子。一切進行的都很順利,兩天以後,寒衣被帶出了樓子,連帶著他身邊的丫鬟,還有自己這個半途插入的丫鬟。

王府裏面的人,不算太多。但是也不少,比如東西院子裏,最近當紅的歌姬,有幾個青衣打過照面,和寒衣比起來,雖然勝不過,但是總是各有特色的,不然,也進不了這王府。

熟悉整個王府,青衣著實費了不少功夫。白天要跟著寒衣作掩護,晚上的時間又因為自己要跟旁人睡在一處,能摸清王府時間,實在太少。自己能好好偵查的時間,也就只有在王爺來寒衣這,自己被另一個丫鬟只開的時間。

青衣有時候很奇怪,為什麽寒衣一直不對他動手。因為,寒衣這半個月的時間,幾乎成天是和王爺膩在一起的,能動手的機會實在是太多了,一直沒有消息,實在很奇怪。

“青青。”

“李侍衛。”青衣見到來人,恭敬的行禮。眼前這個人就是自己當日在樓裏看到的那個侍衛,基本上王爺出行都會帶著他,只是眼下,她來找自己做什麽?

“你要去哪?”李巖看著青青,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這個長得同那人一模一樣的人,甚至她們身上那種淡然的感覺,都極其相似。如果他不是寒衣身邊的侍女,估計王爺也會單獨將她帶出來。

“寒衣主子交代我去給王爺準備換洗的衣服。”青衣擡了擡手上玄色的袍子,心底暗自慶幸,剛剛自己去其他地方的時候沒撞上這個護衛,不然就完蛋了。

“這樣……”李巖點點頭,“一起走吧,我也要去王爺那。”

“是。”青衣點頭,靜靜的跟在李巖身後。王府中的暗衛很多,自己每次偵查的時候,想要避過這些暗衛,都得費上不少功夫。倒不是自己武功不好,而是自己現在的狀態……要是暴露一點自己會武功的苗頭,估計都會被虐的半死。

寒衣身邊也跟了不少暗衛,也不知道是她的身份還沒有被承認,還是她的身份還沒有被調查清楚。她們在王府裏,似乎也在查找那個軍符的確切位置。只是她們出去的時候,還有自己在打掩護,自己出去……

算了,反正等到他們查到了的時候,自己也就差不多知道在哪了,不急,不急。

“王爺。”思量間已經到了王爺沐浴的地方,自己繞過李巖,掀了簾子走到裏面,準備將衣服交給寒衣,再由她來伺候王爺,四下看了一眼,卻沒有看到寒衣。只見到靠在池邊的王爺。這是個什麽情況?

“過來伺候。”赫連渝此言一出,就算是傻子也明白了。青衣微微僵住,步子還是往那邊走著。心底卻是萬分抵觸,自己做這樣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但是……過往的人,自己之所以那麽淡然的接受那些人的調戲,是因為知道他們不就就會死在自己的手下。眼前這個……

低頭將玄袍掛在一邊,拿了濕帕輕輕的擦著露在水上的肩膀,他應該已經洗好了吧?應該洗好了吧?青衣穩住自己的呼吸,卻還是止不住臉上一陣火熱,不知道是這裏的溫泉水熏得還是怎樣……

“不用了,”赫連渝用手止住青衣的動作,轉身看著眼前的人。嘴角一絲苦笑,還未散盡,“更衣。”

“是。”青衣暗自松了口氣,轉身到一邊,拿了架子上的衣服,正對上那人剛從水裏出來,一時楞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麽辦。赫連渝也沒說什麽,徑自走到一邊,拿了幹毛巾擦好,又套上裏衣。轉頭看著她,青衣自覺的走上前,替他穿上剛剛拿來的玄色衣袍。

繡金的緞面泛著特有的光澤,摸在手裏很舒服,青衣細細的整理著衣服上的褶縐,系好腰側的系帶,然後是腰封,一點點的整理著,還未擦幹凈的水順著發絲落在衣上,映著點點的水漬。青衣下意識拿了還未用過的毛巾墊在肩頭,抽掉了發間的發簪,如墨的頭發傾灑下來,赫連渝不由皺眉,轉頭看著她。

“奴婢該死。”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多冒失,青衣忙跪下認錯。

“起來吧。”赫連渝幾步上前,借著剛剛的毛巾擦拭著頭發,“繼續。”

“是。”青衣跟到鏡前,細細的擦著頭發,覺得差不多了,便拿了一邊的玉梳,慢慢的將散亂的青絲梳好,披散在肩頭。

“以後,你做本王的侍女吧。”手間的梳子一時失了力道,下的似乎有些重了,赫連渝微微皺眉,“怎麽?”

“奴婢謝謝王爺。”青衣垂首,握著梳子的手不由握緊,跪在赫連渝面前,微微有些顫抖,權當是激動吧。

“你先下去吧,記得跟寒衣打聲招呼。”青衣領命離去,走到門邊,李巖看了她一眼,就往屋子裏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