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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光寶氣,入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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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光寶氣,入幕

作者:公孫謀

臺上表演開始時,林霄這邊還是在苦想著如何成為落幕賓客,而沐雲那邊則是悠哉悠哉的看著臺上舞娘曼妙的舞姿,品著碎夢,吃著清月閣特制的糕點,頗為愜意。整個樓裏都在等著不久後將要出現的這位星玉。又一曲歌舞散場,臺上又歸於平靜,這次看臺倒沒有前幾次的喧鬧,而是靜靜的等著下一場表演——星玉的表演。

星玉,是清月閣特有的稱呼。只有在每月初一,新月剛生時才會有星玉的表演。這也是清月閣的熟客才會知曉哪一天輪到哪個星玉登場,投其所好,得其歡心才能成為入幕賓客。但是今天這位就算是熟客也未必知道他的性子。原因,很覆雜。比如他登場的第一個月,挑中了樓裏一個女扮男裝混進來的女孩,於是這本因陪伴賓客一晚的星玉,早早退場洗洗睡了。登場的第二個月他挑中了潛在樓中的江洋大盜,於是那一晚樓裏都在官府的問話下結束。今天是這位星玉登場的第三個月了,今天到底能否看到這位星玉的容貌,很多來樓裏的客人,都是頗為懷疑的。

經過青衣女子這一番介紹,林霄也開始好奇起來,畢竟這種已經稱得上是“傳奇”的人物了。

很快臺上撤掉了上場表演留下的椅子,邊上由侍女點上熏香。不多時六個紅衣女子執玉簫登場吹奏起來,大家都因簫聲沈醉之時,一聲尖銳的笛音突然響起,然後所有的燈都滅了,只留下那笛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高亢。坐在兩邊樓上的客人都湊到窗前,想要講臺上的人看得真切些,無奈的是四周的燈都滅了,只能看出個大概的影子。

“這就是星玉?”林霄扶著窗沿,微微探出身子看著臺上的人,不由感嘆“能吹出這樣的曲子,這世上真的很難找出幾個人了。”

“嗯,公子說的是。”月侍笑笑,將杯子裏的茶斟滿,恭敬地立在一旁。

“這樣的人,什麽樣的禮物才能入他的眼呢?”林霄嘆了口氣,走回桌邊,看了看鄭福:“你家少爺會去搏美人一笑麽?”

鄭福楞了楞,頓時明白了林霄話裏的意思,不由擦了擦額角“這個……小的不知道啊!”

“那就難辦了,要是沐雲不自己來的話,我們也不能過去啊!”林霄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亮,看向一旁立著的月侍“姑娘,歷來星玉都曾收下什麽樣的禮物?”

“歷來的星玉麽?”月侍笑笑“這個可就說不準了,往日裏都是一些難得的珠寶,還有一些星玉們感興趣的小玩意兒,還有一些是收了一些詩詞。這個都得看星玉們自己的喜好了。”

“那今天這位呢?”鄭福看看臺下,“喜歡錢財的話,咱們就直接退出好了。”

“鄭福!”林霄頗有點無奈了,這個他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現在沐雲他人還不知道在哪,又沒有辦法過去。真的就只能寄希望於他過來找他了。

“公子,星玉要正式表演了,”花娘走到窗邊將細紗挑了開來,“公子還是先看表演吧,說不定在表演裏能想到什麽好禮物呢?”

“勞煩姑娘了。”林霄慢慢走到窗邊向臺上看去,已經亮了幾盞花燈,飄在環臺的水池裏,借著隱隱的燈光,大概可以看出臺上人的樣子。

“他是誰?”房間裏一雙深藍色的眸子,探究的看向臺上那人。

“嗯?”一雙纖細的手遞了杯酒到他面前,“你看上他了?”慵懶的聲音莫名的撩人。

那人接過酒轉身正對上那人滿是笑意的眼睛“我都沒看清那人的面容,何來看上?”說罷一口飲下那酒。

“是麽?”清月閣老板坐回椅子,給自己斟了杯酒,突然笑了起來“四爺,可能讓我瞧瞧你的臉?”

“你想看?”被稱作四爺的人走到她身旁,靠在她耳邊魅惑一笑“可知道要付出什麽代價?”

“知道啊,”清月閣老板一雙手環上四爺的脖子,“可是我就是想看看。”慢慢地抽出一只手,靠近他的臉。

“不要玩的太過火了。”四爺笑笑,將她的手握住“你家那位,怕是要找我拼命了。”

再回頭,靠床邊已經站了個人,此時看著眼前兩人的動作,不由皺眉。四爺笑笑,放開了手,靠在一旁打量著他,除了腳上那雙黑色靴子,和腰間那條白玉封帶,一身藍衣,從裏到外,就連束發的發帶都是藍色。那張臉倒是讓人感到舒心,劍眉星眸,臉上剛毅的線條,再加上那道淡淡的傷痕,平添了這個人的男子氣概。

“他欺負我!”清月閣老板跑到那人身邊抓著他的手,“他不讓我看他的臉!”

“阿紫,別鬧。”青衣男子笑笑,替她把耳邊的碎發理好,“這樓裏今天不適合做一些事。”

四爺看著眼前這兩人,不由嘆了口氣“你們倆怎麽來了?”

“我們來又不和你沖突!”清月閣閣主不滿的瞪了他一眼,拉著身邊的人坐下。

“是不沖突,”四爺苦笑,“這樓裏今天真的不適合做一些事,不然我現在就該掐死你。”

“梘霖他想要殺我!”清月閣老板一臉委屈的看著身邊的人。

“別鬧,”梘霖握著她的手,看向四爺“今天樓裏來了不少人,可能事情沒我們想的那麽簡單了。”

“我可從來沒想的那麽簡單,”四爺給自己倒了杯茶“柯沅,你樓裏那個星玉不是個簡單的角色,他可能會讓事情變得更覆雜,至於這樓裏的其他客人,你們大概也都清楚。”

“我只想問一句話,為什麽四皇子會出現在這?”梘霖問這話的時候,手不自覺的收緊。一旁的柯沅安慰似的反握住了他的手,“如讓他知道柯沅在這,柯沅根本就沒辦法逃。”

“他不會認出我的,放心。”柯沅笑笑,看向四爺“那個四皇子再怎麽也都不過四爺,對吧?”

四爺知覺的背後一層白毛汗,只能硬著頭皮擔保“放心,他不會知道柯沅在這,這只有清月閣老板。”

突然門口響起了敲門聲,三個人對視一眼,四爺起身過去開門。

“客觀,星玉的表演就要開始了,客觀如果想要成為星玉的落幕賓客,可以開始獻禮了。”

“嗯。”

星玉一曲奏完臺下一片寂靜,許久才有人緩過神來。等人緩過神來,那星玉已經坐到了帷幕後面,所謂的帷幕也只是一層珠簾而已。但即使是隔著珠簾,大家知道看不到這星玉是何等面貌,還是細細的看著她的每個動作。四周的燈亮了起來,接下來就是賓客獻禮了。一個個月侍將剛剛賓客的禮物慢慢的呈上,星玉如果感興趣的話,就會讓自己的貼侍拿近了給自己看,然後再從挑中的幾件裏選一件。

“三號客人,送上南海珊瑚玉飾。”一個月侍恭敬地捧著東西送到臺前,只見星玉的貼侍搖搖頭,月侍便捧著東西從另一邊退下,將東西送還給客人,再由另一個月侍呈上禮物。

“李元公子送上天山雪蓮一只。”

“哇!這送的東西一個比一個稀奇啊!這怎麽比啊?”鄭福趴在窗邊看著下面一個個送上去的物件,就差流口水了。

“鄭福!”林霄皺眉看著臺下的狀況,不由嘆氣“這星玉,怕是看不上我們送的東西了。”

“林公子要對自己有信心啊!”鄭福站直了身子道:“林公子,你想啊,那麽多送金銀珠寶的都沒收,說不定這星玉就收咱的詩呢?”

“公子,這話也是說不定星玉喜愛詩詞呢!”一旁的月侍笑笑。

“但願吧!”林霄笑笑,心裏一點底都沒有,那詞倒是他即興寫的,只有一句,算不上好,但是真真寫出了那笛聲給他的感覺。

“十七號公子獻上詩詞一句。”月侍恭敬的將紙奉上。

“奉上。”貼侍走到帷幕前接過紙,遞交給星玉過目。許久貼侍才將紙轉交給月侍:“留下。”

“林公子,你的詩句被選上了!”鄭福激動地抓著林霄的手。

林霄楞楞地看著臺上自己的詩被拿了過去,仍舊有點沒緩過神來“是麽?”

“公子好文筆。”月侍適時讚道。

“呵呵,選上就好。”林霄又站回窗邊,看著臺上的狀況。

“照這個樣子,我們有希望了!”鄭福的聲音不由有點大。

“鄭福。”林霄瞪了他一眼,但是心裏卻是十分高興的。

臺上仍舊在送禮,一樣的流程,但是到現在卻只有林霄的那句詩留了下來。

“四十三號公子,送上白玉雕飾一件。”月侍將玉奉上。臺下離得近的,看到那玉石都不由一驚,這雕的正是剛剛星玉演奏時的樣子,天下真有這樣的巧合的事,還是現場雕刻的?

“留下。”貼侍宣布了結果後,獻禮繼續。

鄭福看著一件件禮物被送到臺上,又轉了個圈回到主人手裏,不由覺得好笑“這樣下去,咱們被選上的幾率就是一半啦!”

“但願吧!”林霄自看到那個玉雕眉頭就一直緊鎖著,和那個玉石比自己真的遜色很多啊!

“這該是今晚最後一件了吧?”鄭福看著剛剛上臺的月侍身後再無他人,問了句。

“應該吧!”林霄仍舊皺著眉頭。

鄭福看著送東西的人離開,嘴角咧開大笑:“最後一件沒被看上!”

“今晚的入幕賓客……”貼侍走出去帷幕正打算宣布結果,卻正趕上一個月侍奉上禮物,不由一楞。

“六十號公子獻上詩詞一句,玉笛一只。”

貼侍微微撇過頭,看向帷幕裏的人影,看見那人微微點頭,才道:“念!”

月侍遞上玉笛交予貼侍,拿了紙朗聲讀道:“人生獨自易仿徨,笑嘆生死兩茫茫。”

帷幕裏的人微微點頭,貼侍心領神會的將笛子和詞句一起奉上。

“人生獨自易仿徨,笑嘆生死兩茫茫。”林霄聽到這句子,不由低喃,笑笑“我們輸了。”

“林公子。”鄭福有點不太理解的看著他。

林霄釋然的笑笑:“比詩詞的話,我肯定輸。”隨即有將目光放到臺上“就看這個人,和剛剛那個雕玉的誰會贏了。”

與此同時另一間廂房內,赫連梟聽到這句詩時不由一楞,急步走到窗邊看向臺上。

“公子,你怎麽?”月侍不解的看著剛剛服侍的好好地公子,怎麽突然就起身了?

赫連梟雙手撐著窗框,眼神掃過全場,希望能找出送禮物的那人:“能知道這是誰送的禮物麽?”

“這個要看客觀願不願意說出自己的身份了。”月侍攏攏衣服,“如果不願意留名的話,就會以廂房號代替。”

“那六十號廂房在哪?”赫連梟追問道。

“這個,應該在三樓吧。”月侍笑笑,安撫道“公子莫要擔心,依奴婢看來這人定比不上剛剛公子親手雕的玉飾。”

“倒不是這個原因,”赫連梟笑笑,“只是好奇,是誰寫了這麽個句子,想結識一下而已,”轉頭又看向臺上,“可惜了,不知道寫出這句子的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今晚所有的都送完了吧?”沐雲看了看臺上,轉頭問翎羽“你覺得小爺我入幕的可能性多大?”

“心意誠摯的話。星玉會選中客觀的。”翎羽垂首立在一旁。

“呵呵,來這兒的哪個不是認真的?”沐雲笑笑“過來的,可都是砸下自己的寶貝過來的。就算入了星玉的眼,成了入幕賓客。很多人以後的生活都很難繼續維持了。”

翎羽擡頭看著眼前仍舊微笑的人問:“那公子呢?”

“我?”沐雲輕笑出聲“是問我以後的生活麽?”

“不是,”翎羽搖搖頭,“公子可是真心想成為星玉的入幕賓客?”

“這個就難說了,我只是好奇而已,”沐雲收了扇子坐到桌邊,“對於很多人來說真心是很難說的。”

“也是,”翎羽苦笑著點點頭“風月場裏,真心就更難求了。”

“此言差矣。”沐雲細細的品著杯中的酒,笑笑。擡頭正對上翎羽不解的眼神,“風月場裏是砸錢買安慰的地方,你不砸錢還能換得的安慰就是真的,對吧?”

“是。”翎羽輕聲應道。

沐雲笑笑,放下酒杯嘆了口氣:“但是在外面,不砸錢換來的感情你敢要麽?”

“這……”翎羽有些不明白了。

“有時候摻沙子的水,要比酒更好。”沐雲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麽事,低喃道:“摻沙子的水,看著是不能喝的,但是放久了沙子沈下去了,就能把那水喝了。但是酒……你喝了,就會醉,就會分不清,就會看不清,最後到底是夢一場。”

“公子。”翎羽有些遲疑的看著他。

沐雲笑笑:“至於挑哪一種,就看個人喜好了。”沐雲看向翎羽:“你會挑哪一種?”

“我會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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