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欣蘭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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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李老頭來了”方威拉著一個五六十歲的老頭快速的走著。

老頭在後面氣喘籲籲的,背著一個大藥箱,但腳步卻不慢,不時還能聽到:“你個小兔崽子,回來就給我找麻煩。”

“這不是特殊情況嘛!我告訴你李老頭,這個病人你一定要給我救活了,否則,我就不讓我母親跟你好。”方威威脅道。

“啪”的一聲,李老頭在後面打了一下方威的後腦勺:“沒大沒小的,你要叫我李叔,在你母親面前,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嗎?”真是的,我都追你母親多久了,就你這個小兔崽子在中間搞鬼。

“行,李叔,行了吧,只要你能救活我的朋友,怎麽樣都行。”方威拍著胸脯保證道,顯然這個朋友對他很重要。

李老頭還是第一次看見方威對除他母親之外的人這麽在意,不由產生了些許期待,到底是什麽樣的朋友?“行,這可是你說的,不要反悔啊!”

“我說過的說什麽時候反悔過,到了,快點進屋。”方威拉著李老頭走進屋內,把想要跟他母親說話的李老頭直接推到床邊:“就是他”

欣蘭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站起來為李老頭讓路,自己退到床尾,焦急地等待著。

李老頭伸出有些幹枯的手,搭在鐵昊的手腕上,為鐵昊的把脈,過了一會兒,只見他皺了皺眉頭,手又移到他的眼睛處,撐開看了看:“情況不太妙啊”李老頭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他因長時間沒有止血,而造成休克的狀態,方威,快,從我的藥箱裏拿來止血的藥。”

李老頭扒開鐵昊的衣服,整個後背,血肉模糊一片,觸目驚心。李老頭先用溫水將後背擦了一遍,一道深深的傷口就這樣呈現在眼前。

李老頭嚴肅的接過方威拿過來的止血藥,灑在那道深深的溝壑裏,白色的粉末剛灑到傷口上,就被血染成了紅色,看的李老頭直搖頭。

欣蘭的心揪的緊緊的,淚水在眼睛裏打轉,她擡起頭,想要將眼淚憋回去,卻發現,眼淚已經掉了下來,有了第一顆,就會有第二顆,越發不可收拾。

將鐵昊的傷口處理好後,李老頭開了張藥房,遞給方威:“按藥方抓藥,回來後煎給他喝,一天三副藥。”李老頭看了看臉色蒼白的鐵昊:“也不知能不能喝的下去,哎,聽天由命吧,如果熬不過今晚,就準備後事吧。”

方威眼圈紅紅的:“你不是醫術很高嗎?怎麽要聽天由命,不是說好要救活我朋友的嗎?”房間裏靜悄悄,誰也沒有說話,只能聽到偶爾的啜泣聲,顯得那麽悲涼。

“方威,麻煩你去抓藥吧。”屋裏所有的人都看向欣蘭,欣蘭卻只看著鐵昊:“大夫不是說只要熬過今晚就沒事了嗎?我們不能放棄,我們還有希望的,不是嗎?如果連我們也放棄了,鐵昊就真的就活不了了。”

“對,我們不能放棄,我這就去抓藥。”方威轉過身,偷偷地摸了一下臉上的淚水,才轉身出去了。

老太太看了看欣蘭,又看了看李老頭,轉身出去了。

李老頭想要叫住老太太,可是,卻發現在這裏好像不合適,就跟著老太太出去了。

欣蘭摸著鐵昊毫無血色的臉,在心裏無聲的說著對不起。想起她第一次見到鐵昊時,他那冷若冰霜、高深莫測的樣子,讓人心悸。而此時,他閉著眼睛,躺在床上,那麽安靜,那麽無害,卻又讓人憐惜。

方威進來的時候,欣蘭還在看著鐵昊,像是要將鐵昊的 樣子深深刻在心裏似的,那麽認真。方威將藥遞給欣蘭:“藥煎好了,我把鐵昊扶起來,你餵他喝藥。”

欣蘭接過藥:“謝謝你”。

方威扶起鐵昊,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謝什麽?我們是朋友,無需言謝。”

欣蘭勉強笑了一下:“有你這樣的朋友真好”。她乘了一勺湯藥,放到嘴邊試了一下溫度,剛好。然後慢慢地送到鐵昊的嘴邊,倒了進去,因為鐵昊沒有知覺,倒進去的藥又順著鐵昊的嘴角流了出來,欣蘭慌忙拿著手帕為鐵昊擦拭。

“這可怎麽辦?鐵昊喝不進去藥,如何能度過今晚?”方威擔心道

欣蘭冷靜的看著鐵昊,說:“將他放倒,我們硬灌吧!”鐵昊你要堅持,只要過了今晚,你就沒事了。

方威想了想,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只能如此了”說著,方威將鐵昊慢慢的放倒在床上,用手捏著鐵昊的雙腮,迫使他張開嘴。

欣蘭又乘了一勺,一點一點的送進鐵昊的嘴裏,這次卻沒有再留出來了。欣蘭終於漏出了一點笑容,但是配合著欣蘭蒼白的臉,顯得有點難看。

方威看著依舊沒醒的鐵昊:“只要鐵昊喝了藥,我的心裏才踏實了些。”隨後註意到,欣蘭的右臂還沒有包紮,就催促欣蘭:“你趕緊去找李老頭處理一下你的傷口,雖然不太嚴重,但現在天氣熱,容易感染,還是處理一下吧,你放心,這裏有我呢?”

欣蘭這時才感覺到自己的右臂有點疼,血已經染紅了半個衣袖:“好,我一會兒就回來。”欣蘭看了眼沒有什麽起色的鐵昊,有些黯然的出去了。

欣蘭這時才註意到,原來方威家的院子並沒有多大,但收拾的很整潔。在院子的東北角,用竹竿圍了半圈的籬笆,籬笆的一頭連接著墻,另一頭連接著一個小房子,看起來非常結實。籬笆裏面圈養了一些雞,大概是傍晚的原因吧,並沒有多少雞在外面活動。院子的左側,種了一些很尋常的花,有狗尾巴草、牽牛花、月季等,此時正直花開的季節,各種顏色的花朵爭相鬥艷,搖曳生姿。院子右側靠屋的一角,擺放了一些農具,有鋤頭、鏟子、鐵鍬等,每個都被磨得很明亮,可見是經常用到的。

方威的母親和李大夫正坐在院子裏的臺階上聊天,看到欣蘭出來,方威的母親站了起來:“姑娘,有什麽需要的,就跟我說,就當是自己家一樣。”

看著這麽樸實的人,讓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如果母親沒有去世的話,也會像方威的母親一樣這麽慈愛的看著自己吧。

看著欣蘭潸然淚下,方威的母親有些無措:“姑娘,這是怎麽了,是不是這裏住的不習慣?”

欣蘭搖了搖頭:“不是,您讓我想起了我的娘親,有些激動罷了。”欣蘭擦了擦眼淚:“您可以跟方威一樣,叫我蘭兒,這樣叫著親切。”

“好,好,哎呦,你的手臂?”她看向李老頭:“快,給蘭兒包紮一下,這得多疼啊!”

“哦哦,蘭兒,過來,我給你處理一下傷口,也不知道有多大的仇恨,把你們傷成這樣”李老頭從藥箱裏拿出藥,有些憤慨道。

欣蘭不願多說,只說了聲:“謝謝”

李老頭嘆了口氣,沒有再問,畢竟每個人都有隱私。

晚上,昏暗的油燈並沒有給這間屋子帶來多少亮度,但卻可以清晰的照亮鐵昊依舊蒼白的臉和欣蘭擔憂的神情。

欣蘭用勺子盛了點水,慢慢地浸濕了鐵昊幹裂的嘴唇:“教 主,你都睡了這麽久了,是不是該醒了?”欣蘭吸了吸鼻子:“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那時你的眼神那麽冰冷、那麽可怕,心思又那麽難以捉摸,我一度以為你在懷疑我,那時,我感覺到了害怕,想要逃離,可是我還沒走弄明白我娘親和爹爹的兇手,我不甘心,而且,我知道那時,我也沒有能力獨自逃走。後來,我漸漸發現,魔教好像也沒有我想象的兇狠,最主要的是沒有濫殺無辜。我就迷茫了,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於是,我見了我的義父,但我卻發現我的義父現在好陌生。你說,我應該相信誰呢?”

他欣蘭放下手中勺子:“你為救我,兩次受傷,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命來換我逃走,我不是沒有觸動的。可是,我的心裏始終有一個疙瘩,過不了這個坎。我想我到了盡快動手查明真相的時候了。”

欣蘭握住鐵昊的手:“鐵昊,你是不會騙我的,對吧!”欣蘭低下頭,用自己的臉蹭了蹭鐵昊的手:“你要盡快好起來,等到我查明了真相。”欣蘭嘲笑了一下:“也不知道那時我們會以怎樣的關系見面。”

說著說著,欣蘭趴在床邊睡著了,她的眼角還掛著晶瑩的淚水,在油燈的照射下,發出無限光芒,照亮了在黑暗裏迷路的鐵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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