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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廷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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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濯纓冷笑一聲,沈聲道:“拓跋國主打的好算盤。錦雲關本來就是我大雍的國土,如今卻拿來換我國的公主,實在是高明。本將軍好生佩服。”

拓跋啟天一噎,轉頭對他冷笑道:“錦雲關如今在誰手裏,沈將軍最是清楚不過。難不成,將軍是打算明搶嗎?”

“拓拔啟天,你的所謂誠意,我在漠城外已經感受過了。”柳嫣毫不留情道:“這種要打要殺的誠意,恕我不敢領受。”

她轉身對永嘉帝道:“陛下,民女並非待聘之身,而是已配良人,還請陛下為天漠王另尋良配。”

拓跋啟天斂去笑容看著柳嫣,眼中寒芒閃過,棱角分明的臉上,冷峻如賀越山千年積雪的山頂。

永嘉帝瞇著眼看柳嫣,漫不經心道:“柳嫣,你說已配良人?此人是誰?你們可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已經下訂納聘?婚期又是幾何?”

柳嫣楞在當場。每一句問話就如一個巴掌打在柳嫣臉上,無論她怎麽應答,她的閨譽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算是全毀了。她咬著嘴唇,臉色通紅欲滴,忍不住扭頭看了沈濯纓一眼。

沈濯纓安撫地回看她一眼,直接出列道:“柳嫣與末將兩心相映,已訂下了白頭之約。請陛下明鑒。”

永嘉帝的聲音轉冷,“哦?沈卿這麽說來,你是與那柳嫣私定終身?”

“末將已修書給父親,請求他擇日向飛鴻山莊提親。”

永嘉帝微點了點頭,對也在殿上的沈敬瀾道:“沈將軍,你可收到沈濯纓要提親的家信?”

沈敬瀾斂眉低首,恭敬地回答道:“啟稟陛下,微臣沒有收到犬子此信!”

“父親!”沈濯纓驚呼,“此信我三月底已經發往天闕關,怎會沒有……”

沈敬瀾不理會沈濯纓,對永嘉帝微微俯首行禮道:“微臣萬死,教子無方,以至於犬子行為不端、放誕不羈,我定祭家法重重責罰。過後亦親自上飛鴻山莊,為犬子毀人清譽之言行負荊請罪。”

沈濯纓瞪大了眼睛,單膝跪下,急聲道:“陛下,我與柳嫣……”

沈敬瀾一腳把沈濯纓踹倒在地,怒喝道:“住口!逆子!沈家的老臉都給你丟盡了!”

沈濯纓伏倒在地,半晌才緩緩的直起身子,雙膝跪在殿上,深深地低下了頭。

柳嫣全身的血液從頭涼到了腳,她臉色煞白地看著沈家父子,腦中嗡嗡直響。似是想不明白事情為何會如此急轉直下。

直到她聽到高高在上的永嘉帝一聲輕笑,語氣平和道:“少年輕狂誰不經歷過,沈愛卿不必太過小題大做。想來天漠國主也不會為這等小事介懷。”

他看拓跋啟天微笑著點頭致意,繼續吩咐道:“這是兩個同慶的好事,著禮部尚書石仲源負責此事,擇吉日冊柳嫣為和順公主,準備和親事宜。”

柳嫣似被驚雷劈醒,她也雙膝跪下,卻高昂著頭看著永嘉帝,一字一頓道:“陛下,我柳嫣願意以身護國,卻從未想過要以情殉國。我可以為保家護國而奮不顧身,卻不會把一顆心困在無愛之人身邊。請陛下明鑒。”

永嘉帝居高臨下地看著柳嫣,太陽穴又有如針刺一般跳痛起來。最終他嘴角一挑,嘲諷著道:“若是連身都沒有了,那顆心從何安放?幼稚!”說罷拂袖向後殿走去。

“退朝——”宦官尖利的聲音響起。

拓跋啟天走到柳嫣身邊,捏著她的下巴,輕笑道:“歡顏啊歡顏,我說過要你做我的女人,你就是我的。”

他的手被一把拍掉,沈濯纓捏著他的手腕,森然道:“拓跋陛下莫要忘了,嫣兒現在還是我的……”

“你的什麽?”拓跋啟天哈哈大笑著抽回手,“可惜現在定國公府,還沒輪到你做主吧。再說,”他湊到沈濯纓的耳邊,陰狠地道:“我可以拿一座城做聘禮,你呢,你能拿什麽來跟我爭?斡蘭河畔大雍的三千裏邊防?你、敢、嗎?”

他看著沈濯纓變得慘白的臉上青筋直跳,暢快地大笑著離殿而去。

沈濯纓岌岌可危的理智瞬間崩潰,大喝一聲沖上前去,拳頭以千鈞之力揮出。

“子清!住手!”趙璟鈺撲過去從後面箍住了他的雙臂。

“逆子!跟我回去!”沈敬瀾大喝一聲,趁沈濯纓掙紮之時,上前一步一掌摑在他臉上,頓時把他半邊臉打腫了。

沈敬瀾拖過沈濯纓,對著趙璟鈺匆匆一點頭,“多謝熙王殿下。”扯著兒子頭也不回地出了永慶殿。

趙璟鈺看著空蕩蕩的大殿,疲憊地抹了一把臉,回身去扶柳嫣:“走吧,我送你先回宮。”

柳嫣失魂落魄地看著他,終於把頭埋入他懷裏,痛哭失聲。

趙璟鈺長嘆一聲,扶起柳嫣,低聲道:“這裏不是哭泣的地方。”與她往後宮走去。

然而,宮中永遠不缺看熱鬧不嫌事大,非要落井下石的人。

趙璟鈺與柳嫣才轉過後宮的長廊,卻見梁若曦從裏面款款走出。

見了他們,一臉歡欣地道:“恭喜姐姐,賀喜姐姐。馬上要冊封公主,很快還要尊你一聲王妃了呢。難得天漠王寬宏大度,姐姐以後可要好好守著婦道才是。”

柳嫣滿腔的委屈憤怒正無處發洩,立刻沈下臉來,冷聲道:“靜安郡主,你見了一位親王、一位公主,竟然如此行禮言語,還知不知道何為尊卑禮數?”

梁若曦的臉色由白轉紅,急怒道:“你、你還沒尚公主之銜,我憑什麽要對你行禮?”

柳嫣哼笑一聲,道:“正是呢,我一日不是公主,與天漠的婚事就一日不定。至於婦道不婦道的,更不敢勞郡主費心記掛。若是心中不服,不妨想一想”

說罷不再看她,從她身邊擦身而過。

梁若曦被搶白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正要發作,忽聽趙璟鈺似笑非笑的聲音道:“靜安,你知道豬是怎麽死的嗎?”

梁若曦一怔,下意識道:“怎麽死?”

“笨死的。”他的語調突然一轉,變得陰寒,“你又知道我府上三哥送來的那只鸚鵡是怎麽死的嗎?”

梁若曦不由得瑟縮了一下,道“嗯,什麽?”

“因為話太多被我給拔了毛丟到廚房燉了!”趙璟鈺說完不再理她,轉身快步走出了後宮。

柳嫣回到鐘萃宮,直接把自己摔到床上,一動也不想動。片刻,淚水又忍不住流下來,在枕上留下大片深色印記。她喃喃道:“沈濯纓,沈濯纓,我該怎麽辦?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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