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八章情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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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兒。”一聲輕呼響起,果然是那日思夜想的聲音。她不理,依然快步向前,卻被拉住了手臂,攏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我回來了。”

短短幾個字,就把柳嫣強撐的鎮定完全擊潰。她別扭的一掙身子,沒有掙脫,只得把頭扭到一邊,還是止不住眼淚嘩嘩地流出來。

沈濯纓看到那滾滾而下的淚水,也是一怔,他低頭吻上那晶瑩的淚珠,輕聲道:“怎麽了,還在生我的氣嗎。你看,我都安然回來了。答應你的事情也做到了。別氣了好不好。”

那些原本在柳嫣胸口堵得慌的情緒,如今全化成了淚水,如滔滔斡蘭河水般湧了出來,還是泛濫期的河水。她想忍也忍不住,索性把頭埋進沈濯纓的懷裏,任自己的眼淚鼻涕全都一股腦的糊到他的衣服上,哭得不能自已。

沈濯纓終於有點無措了。堂堂的小定遠將軍二十年的生涯中,經歷過戰場上面對千軍萬馬的泰然自若,經歷過朝堂上舌戰群儒、向皇帝痛陳利弊的慷慨激昂;灑脫時能章臺走馬,文雅時可月下拈花,卻從來沒有面對過一個哭得稀裏嘩啦的姑娘。

他無奈地想,果然女兒都是水做的,怎麽以前在洛含煙身上沒發現這個屬性呢。記憶中那女子似乎永遠都是端莊優雅的,無論笑容還是哭泣都恰到好處,絕不會讓他為難。

沈濯纓只好輕拍著柳嫣的後背,一邊搜腸刮肚地想詞,卻發現實在是黔驢技窮。只好像安撫孩童般地哄道:“好了,不哭不哭,哭花了臉就不好看了……”

柳嫣只顧把心裏的郁悶都哭了出來,才漸漸收聲,扯了沈濯纓的披風擦了眼淚鼻涕,擡起腫成兩個桃子的眼睛,甕聲甕氣道:“沈濯纓,你認真回答我。你是否覺得我是個累贅,所以才要千方百計的甩開我?”

沈濯纓下意識就要否認,然而他看到那雙紅得像兔子的眼睛,裏面水汪汪的眼淚還沒下去,卻折射出倔強的光芒,熠熠生輝如天邊明星,隨口敷衍的話到了嘴邊,卻再說不出來。

他深深吸了以口氣,鄭重道:“怎會呢。嫣兒,你為我不讓你跟去鎮雲關而生氣。但你為何一定要去呢?”

“當然是擔心你……”

“我也一樣,我也擔心你。越是在乎的人,就越是擔心她受傷害。我怕我護不住你。只有你安全,我才能安心。”沈濯纓說完,驀然發現這竟是自己的心聲,而非為了哄小姑娘開心而編的蹩腳理由。

柳嫣臉上微紅,還是認真問道:“那你是否認為我是個不講理的人?”

“當然不是!”沈濯纓斬釘截鐵道,只是在心裏加了一句:只是個小頑固。

“若是如此,為何不能跟我講道理,而非要暗算欺騙我?”柳嫣仍然不依不饒,“沈濯纓,我喜歡你,我絕不會欺騙於你。也請你不再欺騙我。我不怕錯付,但我害怕被錯待。如果是那樣,我……也許會……恨你!”

她眼瞳中映出沈濯纓的身影,似乎把他裝了進去,那麽執著,又那麽……霸道。然而沈濯纓覺得自己真的就淪陷在那兩輪剪水秋瞳中,她最後那兩個字,如一把火把他的心狠狠地灼了一下。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用自己的唇堵上了柳嫣的嘴:“你胡說什麽呢。我絕不會負你。”他蠻橫地撬開柳嫣的唇,發揮他攻城掠地的本事,大肆進攻起來。似乎要以此證明一番。

柳嫣被突如其來的進攻沖昏了頭,迅速潰敗在那熾熱的吻裏。等她反應過來,沈濯纓的氣息熱得異乎尋常時,他已經軟軟的倒在了她身上。

“沈濯纓?!”柳嫣慌忙扶住他的身子,才感到他的身子燙得厲害,看到他的臉蒼白中透著異樣的嫣紅,眼神渙散的喃喃道:“扶我一下......我有點累……”

柳嫣用力架著他下滑的身子,嚇得臉都白了:“沈濯纓!燒得這麽厲害,你還逞強!”

好在沈平和紫鳶已經在別院裏準備好了藥浴。

紫鳶看著沈濯纓屋子那扇緊閉的房門,聽著裏面傳出的水聲,轉頭對沈平道:“公子上次真的這麽跟你說?”見沈平點頭,也露出欣慰的笑:“阿彌陀佛,公子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沈平的眼光卻落在遙遠的某處,低聲道:“你真的覺得柳姑娘是公子的良配?”

“什麽意思?”紫鳶眼睛一瞪,拍了沈平一下,“柳姑娘有哪點不好?”

“也不是柳姑娘不好。只是,”沈平頓了一下,還是道:“你不覺得,,柳姑娘和洛小姐長的有點太像了嗎?”

“那又怎麽樣,說不定正是上天再賠了一個洛小姐給公子呢?”

“問題是,你覺得柳姑娘,會和洛小姐完全一樣嗎?”

紫鳶楞了片刻,低呼道:“這哪能一樣?洛小姐文靜,柳姑娘活潑。洛小姐是大家閨秀,柳姑娘是江湖俠女……”

“這不就對了。定國公府從太祖時期,所結姻親皆是高門貴戶,其中聖上賜婚就有五次。你知道為什麽?沈家手握重兵,有時候連聯姻都事關國祚。哪像你想的這麽簡單。”

紫鳶一直在深宅內院,性格單純,如今聽沈平這麽一說,不禁睜大了眼睛,“你是說,柳姑娘的身份……”

沈平沒再接話,只是看著那房門,輕輕搖了搖頭。

紫鳶還要再問,對面門口已經開了,柳嫣披衣出來,對他們道:“他還在裏面調息,沈平進去伺候吧。我去夥房給他做點吃的。”

紫鳶連忙跟上:“我也去。”

沈平進屋,沈濯纓在內室調息,他輕手輕腳的收拾了東西,正要退出去,就聽到沈濯纓輕聲道:“沈平,替我準備紙筆。”

沈平心道, 才說什麽,就來什麽,難道是要給老侯爺去信了?這麽想著,不禁多嘴的問了一句,“可要準備公子的私印?”

沈濯纓微詫地睜開眼睛,“我寫這次鎮雲關之戰的奏折,要私印幹什麽?”

嗯?難道公子說的話,原來是另有深意?沈平一邊胡思亂想,趕緊按沈濯纓的吩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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