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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沖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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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李牧天的刀風殺氣都極強,激的柳嫣的皮膚一片汗毛倒豎。此時她才真切感覺到氣流的走向,體會了截招的奧妙。

“力起腰腹,行於腕端。”沈濯纓清淺的聲音傳來。

她一瞬間如撥雲見霧般的打通關竅,雙眼一瞇,長劍靈巧如蛇般穿過刀光,手腕一動,劍尖直取李牧天握刀的手腕。

李牧天手腕一壓,運力於掌,長刀向劍身拍下。柳嫣當即化實為虛,長劍順勢下沈,腳步微錯,貼著他的刀鋒轉了個圈,長劍已經脫出他的壓制。

“腰力已盡,臂力再起。”

柳嫣的劍鋒一轉順著刀柄纏上了他的手臂。僅僅兩招之間,她就避開了李牧天用的長兵器 “一寸長一寸強”的氣勢,而是與他貼身近戰,借機發揮出自己靈巧的身法,用“一寸短一寸險”的長處去克他,扭轉了劣勢。

沈濯纓手中還扣著兩顆石子,此時嘴角終於露出真心的笑意,一派孺子可教的欣慰。

李牧天也看出柳嫣的意圖,卻混不在意,奇技淫巧哪裏能跟深厚功力對抗。

他冷哼一聲,驟然出掌,對著柳嫣當胸打來。他算準以自己幾十年的功力,柳嫣這種小輩是決計不敢硬抗,只能後撤,到時等在她後撤路上的就是他的淩厲刀鋒了。

沒想到柳嫣卻是不退反進!

柳嫣小小的往前踏了一步,微微錯開了掌風,手中下沈的劍猛然由虛變實,由下向上迎上了李牧天的長刀,把那近百斤重的刀面往上頂去,逼得李牧天的力道轉到刀上,與柳嫣的上撬之力相抗衡。

李牧天哼了一聲,把刀用力往下一壓,柳嫣的長劍在兩道力量之下就如弓一般彎了起來,仿佛下一刻就要斷成兩截。

柳嫣卻在此時突然松手,那劍就如斷弦的弓反彈了出去,劍柄直直砸向李牧天!而李牧天手中的刀因為突然失了力道,使得他的身體失控的往前傾了一傾,看著就像朝那劍柄撞了過去。

李牧天暗道一聲糟。他身形一墜強行穩住,手中的長刀就勢揚起平衡身體。卻見眼前一花,他的刀身又是往下一沈。

原來柳嫣的手掌按在他的刀面上,借著他這一揚之力飛起身子,越過了他的頭頂,在半空中接住那彈起的劍,落下時人已在他身後,劍鋒順勢架在他的脖子上。

一番動作輕巧靈活、一氣呵成。李牧天僵直了身子,似乎難以置信的微微動了動腦袋,想回頭看一眼那個制住直接的毛頭小子。

柳嫣手一壓,他的脖子立刻冒出細細的血線,“別動,我手不穩。再亂動只怕李堡主要吃些苦頭。”又揚聲道:“都停手!否則就讓你們堡主陪葬!”

蒙堰連忙招手下令停手, 唐易帶著工匠們趁機圍攏在柳嫣身邊,跟著她押著李牧天緩緩退入了兵器庫。仍是沈濯纓殿後。

待人都進入後,沈濯纓把兵器庫的門半掩,派了幾個人在門口守望,才慢慢踱到李牧天身邊,道:“李堡主,那兩本名冊我已經呈入京中,陳州的官兵也在趕來的路上。你大勢已去,若是你肯棄暗投明,我還可以保下你一城老小性命。若是在負隅頑抗,只能落個以卵擊石。”

李牧天閉著眼,冷哼道:“我不知你在說什麽。”

沈濯纓一聲輕笑,“李堡主還是不信在下,只是到時候可別後悔。”

似乎為了配合他的話,在天鷹堡大門方向傳來了嘈雜的打鬥聲,有幫眾慌張奔來,對蒙堰報告山下有官兵攻了上來。

沈濯纓淡然寧和的一笑,隨意的拿出一個傳信煙筒,往天上一拋,一條青紫色的煙霧劃過天際,“現在你信了嗎。”

李牧天身子一僵,轉頭看了看兵器庫外,那裏的幫眾已經蠢蠢欲動。恰恰此時蒙堰擡頭沖著他喊了一聲,“堡主!”聲音裏的惶惑顯而易見。

李牧天長嘆一聲,看著沈濯纓道:“你是什麽人?我如何信你?”

沈濯纓淡淡一笑,掏出一塊令牌一晃,“在下沈濯纓。”

定遠將軍沈濯纓,就是沒見過人也聽過傳聞,就算沒聽過傳聞,也知道那玄鐵令牌上的半邊虎符是何含義。

李牧天楞了半晌,淒涼一笑,“原來我以為手無縛雞之力的軟弱制陶師,竟然是威震南北的定遠將軍……我認栽。希望將軍言而有信,放過我堡中人馬,一切幹系由我擔當。”

“好!現在我們出去,與外面的官兵匯合,只要李堡主配合,天鷹堡上下皆可活命。若是李堡主願意接受招安,我亦可請命朝廷,給堡主一個交代。”沈濯纓決然道。

說話間,天鷹堡城門方向的聲音又大了起來。李牧天長嘆一聲,對沈濯纓一擺手,做了個請的姿勢,也不管脖子上架著的長劍,率先走了出去。

走不多遠,迎面撞上了攻上山來的柯遠道和他後面烏泱泱的大批官兵。柯遠道隔了老遠就大叫,“將軍,沈將軍!”

沈濯纓挑著嘴角笑道,“這回你總算趕的上來收編人員,沒有像上次那樣只來得及打掃戰場,撿點破爛兵器。”

柯遠道的人把李牧天和他的手下都接管過去,回身對沈濯纓道:“將軍,主將的車駕在天鷹堡外,您和柳姑娘先出去主持中饋。”

沈濯纓微微點頭,頂著在場眾人含義各異的目光,緩緩與柳嫣往外走去。走過蒙堰帶領的幫眾時,那挨挨擠擠的人群中突然有寒光一閃,三柄柳葉飛刀突然飛出,直射沈濯纓的胸口。

柳嫣一驚,飛撲上前就要替沈濯纓擋下。沈濯纓長臂一攬,帶著柳嫣錯開幾步,同時在柳嫣手腕上一托,取了柳嫣手上的長劍,回身一絞!那三柄飛刀和長劍同時斷開,丁零當啷的掉落在地。

蒙堰已制住那發飛刀的幫眾,押到沈濯纓面前。他正要跪下請罪,那個平淡無奇的幫眾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突然一頭栽倒在地,嘴角溢出黑血。

沈濯纓臉色一變,蹲下身子細細看了一眼,手指輕輕沾了一點那人嘴角的黑血放在鼻尖一聞,眉頭鎖起,極輕的吐出兩個字:“斷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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