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解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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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詰對全世界都沒好氣地翻了個身,氣呼呼道:“對啊,那丫頭什麽也沒對我說,你說說,她竟然什麽也沒說。我算是入錯股了。”她說著敲敲床板,“小寫,你倒是說說啊。你先別盯著電腦呢,我都說這半天了,你倒是幫我參謀參謀、策劃策劃啊。”

小寫幹脆“啪”的一聲合上電腦,扯了把椅子從床下鉆了出來,側著身子仰頭道:“你倆勾結密謀的事情我哪知道?你直接問她去不就得了。”

“問她?她肯定就冷著臉說些”——許詰拿著腔調——“‘這還用我說嘛,鬼都能看出來’,這之類的。”她聲音神態都模仿地惟妙惟肖,小寫不禁笑道:“那是,你兩次就能看出來,也勉強算得上半人半鬼了。”說完停頓一下正色道,“你確定你沒看走了眼。”

許詰說道:“那當然,我告訴你啊,這自古是才子佳人、王八綠豆。你說咱家丫頭那樣的會看上這種呆裏呆氣的傻靖兒。”

“也是。”小寫手拍大腿沈吟著,“也只有你黃姑娘拿這種傻不楞的小子當寶貝兒。還把定情信物都給人家了。唉……你可連我都沒舍得給過。”

許詰聽她說話怪裏怪氣的,瞪眼道:“你胡說些什麽?什麽定情信物!”

小寫嘻嘻笑道:“這我可不說,你拿什麽以身相許的,自己倒不知道了?”

許詰臉色微紅,惱怒地叫道:“你說!你說!我偏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也不說。”然後她巴巴地說道,“小詰小詰,你說你剛見人一次,就又替人作畫,又送人成品的,這可不常見。想想我們都認識一年多了,你也沒送過我一副。”

她說“小詰小詰”時,把聲音拖地很長,聽起來就像“小姐小姐”,也許她壓根兒就是故意的。許詰想著好笑,道:“我給了,你不要。”

“可那張不好看嘛,一點也不像。”

“這你誇我了,我可還沒到抽象派的水準,我一向是寫實的。要好看你最好去自拍。”許詰調笑著,其實她倒覺著小寫挺漂亮,雖談不上傾國傾城,但也算嬌小可愛,滿臉稚氣像個放大版的瓷娃娃。

“這你說對了,自拍還真算得上是抽象派的技術活,拍好了妖裏妖氣,拍不好就傻裏傻氣的。”小寫說得眉飛色舞,不禁暢想道,“你說這項技術再添些其它元素,是不是也算是不錯的藝術形式。小詰小詰,你說是不是,梵高的自畫像不也就是這樣嗎?”

許詰聽她越扯越遠,思緒的小鳥幾乎要一去不回,她一巴掌把這只小鳥打回地上,道:“不要混攪,什麽梵高惱低的,你倒是快幫我想個主意。”

小寫裝傻道:“什麽主意啊?”

“就是小微啊。我都說半天了。”

“小詰啊小詰,這和你又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了。”

“有什麽關系呢?”

“我……小微她……”許詰一時啞口,她本來覺著這件事和自己有莫大幹系,可小寫追問之下,細想卻好像並沒有什麽關系。只是心裏仍惴惴不安,像大考前一樣。她強辯道:“反正有關系就是了。”

“那也是,你這傻丫頭連定情信物都給人家了。都私定終身了,可不是有關系了嗎?”

許詰惱她胡言亂語,抓起床上的龍貓向她頭上丟去。“砸你搬弄是非的小蹄子。”那肥嘟嘟的龍貓轉動著身子落在小寫手上,她抱著龍貓嘻嘻笑道:“瞧你,惱羞成怒,不打自招了吧。”

“你再說!”

這次飛過去的是只泰迪熊,小寫又揚手抓住,笑道:“好了好了,我不說了。”她把龍貓和泰迪熊拍在一起,雙手擠壓著,低頭對著龍貓和泰迪熊說道:“你留照片了吧,你送出去的那副畫,讓我看看。”

“偏不讓你看。”許詰賭氣似的說道。她確實留下了照片,那時因為表達不清還差點鬧了誤會,她想到他臉色尷尬地要把畫還給自己時的樣子,笑意便堆滿眼角。“等一下,我發給你。”

小寫將泰迪熊丟回許詰的床上,左手抱著龍貓,擡腿轉身從桌子上抓起手機。這時手機怪叫兩聲,她順手點開對話欄,點擊圖片,單手將它調到適宜的大小,盯著屏幕看了半天。許詰瞧她只呆呆地看著,不置可否,心下焦躁,忍不住問道:“怎麽樣?”

小寫抓耳撓腮,沈吟不答。許詰見她一副進退維艱、生死抉擇的樣子,當下心裏毛毛的有些不安,也拿起手機審視起來,她放大縮小旋轉傾斜地看來看去,沒有發現什麽不妥。“到底怎麽樣?”她有些氣惱。

小寫支支吾吾、哼哼唧唧了半天,最後顧左右而言他地說道:“沒個正臉,你有他照片嗎?”

“沒有,我要他照片幹嘛。”許詰說著瞥見小寫滿臉狐疑,一副鬼才信的神情,不由惱怒起來,

“你這幅表情什麽意思?沒有就是沒有,一張照片而已,我犯得著藏著掖著嗎?”她說得滿腔悲憤,這才意識到了自己情緒起伏有點大,肯定是小微那丫頭的原因,沒來由的瞞著我幹嘛?心裏這樣想著,卻並不確定自己就相信了。許詰氣呼呼地轉身躺下,腳砸了下床板,把生氣的形式具象地傳播出去。她不是在生小微的氣,更不是生小寫的氣,她是生自己的氣。

小寫見她莫名其妙地嚷了起來,然後草草地偃旗息鼓,剛跑起來就熄火了,這般虎頭蛇尾可不像她家“小姐”的寫照。她放下龍貓,兩下攀上梯子。許詰側躺在床上,白色柔軟睡衣懶洋洋地堆在身上,藍色棉被胡亂搭在腰際,白皙的腳丫蹬在可憐的泰迪熊臉上,還在一下一下不斷踐踏著。小寫瞧她雙手抱著一團亂蓬蓬如煙似霧的頭發,一副可憐相地躺著,忙爬上床,將拖鞋肆意甩下,依偎在她身後,手攀住她的肩膀,柔聲道:“瞧你瞧你,我不要就是了,看你寶貝的。”許詰扭動著要抖掉肩膀上的爪子。

小寫松開許詰的肩膀,仰面躺在床上,老成地嘆了口氣,控訴似地說道:“小微那丫頭這樣,你又這樣,你兩個賊兮兮的小妖精,平時看起來矜持靦腆,動起手來比誰都快。也就是我,孤家寡人一個,還陪你們傻乎乎地瞎樂。”

許詰聽了一下子翻過身,“我看你才是個賊兮兮的小妖精,還孤家寡人?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哼!還騙我,那天樓下背了把小提琴的那個,怯生生的,那是誰啊?你說。”

小寫看著她劍拔弩張的樣子,先嘻嘻地笑著,然後放聲笑,“不告訴你。”她又翻身湊近許詰,

“你看到了?你覺著怎麽樣?”

許詰伸手把她往後推,像從身上揭去一塊牛皮糖。“你下去啊,也不嫌擠。”

小寫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地纏住她。“我偏不。你先告訴我你覺著怎麽樣。”

許詰纏她不過,無可奈何,只得說道:“我倒不覺著有什麽怎麽樣的,只是小微說他像個追著風箏、仰望星空的孩子。”

小寫嘴裏咕噥一聲“小微”,聽語氣許詰倒分辨不出是在說小微有知人之明還是胡說八道。“她說的是不是?”許詰問道。

小寫笑笑,“不告訴你。”然後她翻了個身,把許詰的床鋪攪得亂七八糟。“我知道了。”小寫突然叫道,“你直接去找他。”——許詰滿臉迷茫——“就是他呀,別犯傻,那個背影呆王子。你直接去對他說清楚,或者不說清楚,隨你啦。反正你不舍得擱下,那就別拖著了。你留他聯系方式了吧?肯定留了。快點,快點。”

許詰呆呆地道:“可……可是我怎麽對他說啊?”

小寫趴床上,上下晃著小腿,支頤思索道:“山人自有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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