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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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巧兒說:“大人,你說我謀殺親夫,那就請將證據找出來吧!敢問大人,我是怎麽殺死丈夫的?”

關孫興冷冷一笑說:“本官讓安公子告訴你!”

安子規點點頭高聲說道:“你丈夫曹猛死後全身沒有一點傷,更無中毒痕跡,這是因為你是劊子手之女,你精通殺人不留痕跡的方法。我看了你父親寫的《酷刑私記》這本書,又和仵作一起檢驗了屍體,證明了我之前的推想!”

鹹巧兒看著他說:“什麽推想?”

安子規臉色冰冷,他直視著她說:“抽腸殺人!”

文初心一聽幾乎要跌倒,她忙扶住皇甫寂然,皇甫寂然一手摟住她,輕輕拍了拍。鹹巧兒臉色刷的大變,身子發抖,意志徹底被摧毀,癱在地上。

安子規說:“你將你丈夫灌醉之後用繩子綁了,塞住嘴巴,然後用細長的鐵鉤深入他的臀部,把腸子頭抽出。因為人的腸子很長,即使被抽出一部分也很難發現異常。所以,你用這種殘忍的手法殺死你丈夫。”

關孫興喝道:“將死者屍體擡來!”

曹猛的屍體被擡來,肚皮早就被劃開。安子規將布掀起,捂住鼻子,仵作將屍體最下端的一部分腸子掏出。

安子規說:“這最下端的腸子有被剪過的痕跡,也就是說它被掏出來一段,然後在體外被剪斷。腸子被掏出剪斷後,人會痛苦死去,而且還要死好久。這種酷刑我朝早就禁止,但是在洪武高皇帝時曾用過!”

鹹巧兒閉上眼睛,輕輕一聲嘆息。關孫興說:“你還不承認嗎?本官知道你不怕酷刑,但是現在證據確鑿!”

鹹巧兒睜開眼淡淡地說:“人的腸子那麽長,即使少了一點怎麽能知道?這些都是憑空猜測,除非你們找到那段腸子!”

關孫興嚎叫道:“刁婦,還敢抵賴,給我打!”

安子規攔住說:“且慢,我能證明不是憑空推想!”

鹹巧兒憤怒地看著他說:“你真的要置我於死地嗎,枉我還愛過你!”

安子規義正辭嚴地說道:“謀殺親夫乃是大罪,我豈能為一己之私放過你?我現在指出你的證據就是出於你父親這本《酷刑私記》,看來你父親在天之靈都不恥於你的作為!”

安子規說:“書中詳細記載,用抽腸方法殺人後雖然表面看不出來,但是若用開水在傷口部位澆灌就會發現端倪。而且腸子末端會呈黑灰色,有剪過的痕跡。這與一般死者的腸子是不一樣的,畢竟被你剪過。只要再找一具屍體開膛檢驗,看看腸頭是否一樣就能辨別出來。”

關孫興說:“本官也看過了,死者曹猛的腸子沒有直腸,被你剪去了半尺,這是掏腸殺人的證據。”

鹹巧兒仰天一聲嘆息,叩頭說:“殺人償命,我承認是我殺死了他!”

關孫興問道:“你為何殺死你丈夫?”

鹹巧兒嘆道:“他不是我丈夫,他是我丈夫的雙胞胎弟弟。”

眾人大驚,皇甫寂然說:“這是怎麽回事,你把事情經過說清楚。”鹹巧兒抹下淚說:“事情是這樣的,我原來在鹹村時便已經結婚,嫁給一個叫談剛的男人。可是有一天來了兩個惡人,他們是孿生兄弟。老大叫曹猛,老二叫曹闊,兄弟兩個看我漂亮就霸占了我,還將我丈夫打傷。今年曹猛來蘇州以經商的名義搶劫,把我也帶來了。我丈夫也從岳州追來,沒想到被他給活埋殺害了。後我找機會外逃,逃到一處樹林間突然遇見一個毛人,身高碩大,全身黑毛,將我擄走。”說著鹹巧兒啜泣,無比傷感。

關孫興道:“說下去!”

鹹巧兒說:“我被那毛人擄走大半年,懷了身孕。好不容易逃出來,回家不久就生了個毛孩子。我丈夫曹猛得知後大怒,將那毛孩子活活掐死。那小毛孩死的時候嚎叫不已,結果引來了那個毛人,毛人非常惱怒,將曹猛撕成碎片,抱著小毛孩的屍體跑了。我從床下鉆出後看見曹猛慘死的樣子就嚇昏了。半夜時醒來,我怕官府追究我的責任,就將屍體偷偷埋了。”

安子規說:“你為何不報官?”

鹹巧兒說:“這樣的怪事官府怎能相信?再說這是醜聞,我也不想讓人知道。”

“後來呢?”文初心問。

鹹巧兒說:“自己丈夫死了不能不給外人一個說法,為了不引起鄰居的懷疑,我就以曹猛的名義寫信騙他的雙胞胎弟弟曹闊來蘇州。曹闊來了之後,我把他灌醉,用祖傳的殺人方法將他抽腸弄死,然後報官說自己的丈夫中風死了,企圖瞞過官府,沒想到最後還是被發現了!”大家聽了感嘆不已。

關孫興說:“我現在讓你看個人,帶談剛。”隨後談剛出來,他看著鹹巧兒,鹹巧兒大驚,幾乎昏厥。

二人抱在一起,鹹巧兒驚叫說:“天哪,我的夫,你還活著!”談剛含淚說:“是皇甫寂然公子把我救了。曹猛將我活埋在一個墳墓裏,沒想到下面是個山洞,洞下有潭水,我鉆木取火、捕魚撈蝦活了下來,今日見到你太好了!”

關孫興說:“鹹巧兒,你說曹猛是被毛人撕成碎片,那你說碎片埋在哪裏?”

鹹巧兒說:“埋在我家的屋後樹下,大人前往查看!”

安子規一笑說:“你殺的原來是你丈夫的弟弟,現在好了,即使你有罪也不用淩遲處死了。”

鹹巧兒說:“曹猛也不是我丈夫,談剛才是,我是被他們兄弟兩個擄走的。”

青小乖說:“知府老爺,這位姐姐和他丈夫恩愛,希望不要判她死罪,讓她們夫妻團聚吧!”

關孫興捋捋胡子說:“不管怎麽說她畢竟殺了人了,現在咱們先去查看曹猛的屍體,看看她說的是否屬實。”

隨後關孫興和眾人一起來到曹家,衙役將樹下的屍骨挖出,果然都是一些碎片,被撕得慘不忍睹。安子規說:“撕成這個樣子,絕非人類所為,看來是真的了!”

談剛跪地說:“老爺,我娘子被曹氏惡霸擄走,他們死有餘辜。大人要是治我娘子的罪,那就將我一起處死吧!”

青小乖說:“大老爺,那曹氏兄弟奪他人的妻子,又活埋人家丈夫,這種惡霸死有餘辜,不能因此再治她們夫妻的罪了!”

皇甫寂然和安子規、文初心也都紛紛求情,關孫興點點頭說:“本官也有此意,只是不知道該如何結案。眼看大理寺的巡視就要到了,你看這如何是好?”

安子規笑笑說:“這有何難?就說曹猛是被毛人殺害的,他弟弟曹闊是得痢疾死的。只要曹猛一案結了,他弟弟的死自然不會有人懷疑!”

關孫興說:“也好,只是必須把那毛人殺了,將其頭顱提來才能讓大理寺的人信服!”

皇甫寂然說:“我去殺那毛人,將其頭顱提來結案!”

關孫興拍手說:“好,果然是義士!”

文初心對著皇甫寂然一笑說:“小心點!”皇甫寂然點點頭,囑咐青小乖保護好文初心,自己又走了。

皇甫寂然先在民間打聽,他聽到一些關於毛人的傳說,有的說是毛人身高百丈,有的說是長得如同惡鬼,反正民間提起非常害怕。

毛人就是傳說中的野人,他們具有人的形狀,但是力氣特別巨大。毛人常在半路上劫持長得漂亮的女子,然後藏入洞穴中為他生兒育女。也有一些雌性的毛人,會掠奪俊俏好看的男子,將其藏入洞穴中配種。

皇甫寂然便到野外不斷地尋找,找了兩天終於發現了毛人的足跡。在蘇州城北面三百裏,有荒山存在,那裏有山路時常有陌生人經過。

皇甫寂然預感到此地可能是毛人出沒的地方,於是他便耐心等待。毛人除了出來掠人之外,也常在深山裏捕捉食物。這毛人最喜歡吃狼肉,喝狼血。

了解了毛人的習性,皇甫寂然常在深夜或白天學狼叫,以吸引毛人出現。這日早上,皇甫寂然爬到一棵樹上,開始學狼叫,此時天還未亮。他叫了一會便在樹上睡著了,朦朦朧朧間他感到樹下面的草在動。

接著林中一些鳥兒驚飛起,皇甫寂然慢慢睜開眼,突然他看見一個黑咚咚的東西正從樹下往上爬。這東西正是毛人,全身如猩猩般長滿黑毛,手臂健壯有力。

這毛人一點點小心地爬上來,他伸手去撈皇甫寂然,皇甫寂然翻身而起,拿出天鷹劍往毛人頭上砍去,那毛人頭一歪耳朵被砍下一個。

毛人大叫,臉上流血,從樹上跳下,一爪子抓來。皇甫寂然騰空躍起,手中放出一束金光,那光直射過來,將毛人肚皮劃破。毛人吼叫一聲,只見肚皮裏面有一顆狼頭掉出,毛人急速奔跑,行走如風。

皇甫寂然駕風追趕,毛人跳入深山裏鉆入一個洞中。那洞烏黑陰暗,裏面有聲音嗚咽。他吐出三昧真火,一道火光照耀山洞,裏面非常深險。

皇甫寂然左拐右拐進去,此地裏面非常寬闊,還有用石頭壘成的兩人多高的石壁,將山洞隔成房間。那石壁門口又用巨木堵住,除非力氣很大,否則根本推不開。

皇甫寂然聽見石壁裏有聲音,他正想飛身進去,突然一只手抓住他,想將他一把撕碎。皇甫寂然回頭一劍,一道光芒四射,將毛人手臂斬斷。

毛人大叫,張開大口來吃他,皇甫寂然望去,只見那口裏長滿了獠牙。皇甫寂然找到他的洞穴就好辦了,因為他擔心是否還有其他毛人。

現在皇甫寂然決定處死他,然後噴出三昧真火,大火將毛人燒著。毛人燃燒著嚎叫撲來,用頭撞動山洞,巖石滾滾落下。皇甫寂然念個咒用金光罩頂,固定住山洞。然後一劍飛起,將毛人頭顱從脖子上砍下。

那頭顱離地,如同石頭滾動,皇甫寂然拔出一枚金針,朝頭顱的腦袋頂上刺去,有淤血噴出,隨後毛人才徹底死亡。

皇甫寂然翻身跳到石壁上,朝裏面看去,只見裏面有兩個女子被關著。地上都是生肉,還有三個一人多高的小毛孩。那兩個女子衣衫襤褸,走路時雙腿叉開半蹲猶如螃蟹。他們見了皇甫寂然幾乎不會說人話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囚禁太久的緣故。

皇甫寂然提劍將三個小毛孩砍死,然後用電光將石壁鑿穿,抓著兩個女子出了山洞。

那兩個女子此時才知道嚎啕大哭,說起話來恐懼傷心。皇甫寂然詢問了一番才知道她們都是被掠來的。皇甫寂然脫下自己的衣服與她們穿了,又用道家藥石治療其疾病,兩個女子方好些,走路才能直起身子來。

這都是因為被囚太久的緣故,她們已經被關了七八年了,幾乎也變成了野人。皇甫寂然想想鹹巧兒,被抓去半年尚且還好,要是時間久了也會如此。

皇甫寂然提著毛人的頭來到蘇州府,一直住在府裏的安子規等人非常高興,正好此時傳來大理寺巡視的人進入蘇州了,關孫興和大夥相視一笑。

青小乖說:“有了毛人的頭顱現在就好結案了,大人就放鹹巧兒與談剛回去吧!”

關孫興笑說:“當然,現在她夫妻二人就可以回岳陽了,只是在這裏所經歷的事不可對任何人說。”

談剛和鹹巧兒叩拜說:“多謝大人,我們一定遵命!”

隨後談剛和鹹巧兒又拜別安子規等人,鹹巧兒說:“多謝你們幾位的幫助,尤其是安公子和皇甫公子!”

安子規笑說:“你們夫妻能團聚真是太好了,以後有緣再見。”

鹹巧兒害羞一笑,皇甫寂然抱拳為他們作別。

鹹巧兒帶著對安子規的留戀,一步三回頭地和談剛走了,文初心吃醋地說:“她還舍不得你呢!”

安子規笑而不語,關孫興則說道:“你們三位公子真是傑出人物啊。安公子智慧美貌,皇甫公子俠義英勇,青公子善良仁德,真是可驚可嘆啊!”

安子規說:“能幫大人了卻了這件奇案我們也很榮幸,只是那本書呢?”

關孫興說:“是不是鹹巧兒家的那本酷刑的書?本官現在正想將它燒了!”

說著關孫興從袖子裏拿出那本書,點燃了蠟燭。安子規忙說:“這麽神秘的東西要是燒了多可惜?”

關孫興說:“我大明以仁德治天下,這種記錄酷刑的書和詭異的殺人方法還是燒了的好,若是流傳出去不知會害多少人,不知會給官府辦案增加多大的困難!”

皇甫寂然也說:“關大人說的沒錯,這種書必須焚毀,留下是個禍害。若是落入歹人手裏,不知有多少良善之輩遭殃!”

安子規點點頭,覺得有理。關孫興當著眾人的面將此書燒了,這本非常詭異的《酷刑私記》便沒有流傳下來,但是其中的詭異方法還是多少讓人知道了些。

安子規等人辭別了關孫興,關孫興將這件奇案寫入了刑獄錄中,然後供朝廷的人查看。大理寺的官員看了也覺得蹊蹺,幸好有那毛人的頭顱作證,而且還有曹猛的屍體也可作證,這件案子便順利結了。

至於曹猛的雙胞胎弟弟曹闊,雖是被鹹巧兒殺的,但因為沒有傷痕,又與鹹巧兒沒有夫妻名分,大理寺官員自然不會過多關註,報他個痢疾而死也沒人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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