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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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初心看著趙大說:“我知道你是鬼,是那個吊死鬼,是誰派你來害我的?”

趙大生氣地說:“我不知道你說什麽!”他站起來要走,文初心攔住他說:“你想跑嗎?鬼也這麽膽小?”

趙大喝道:“我去茅房也不行嗎?”文初心說:“你果然害怕了,不準走,要不然我就用這把腰刀砍你!”

趙大瞪了她一眼說:“我非要走!”

文初心拿起刀砍他,他四處躲閃。趙大大怒,一把掐住文初心脖子,文初心咬破舌尖噗一口血噴他臉上,趙大往後跌了個跟鬥,蹲在墻角邊不動。

趙大垂著頭,文初心拿起一枚銅錢砸去,趙大伸手接住說:“我不怕這玩意,現在知道我不是鬼了吧!”

文初心說:“你有肉身擋著當然不怕銅錢了,可你現在也傷不到我,我過會要你好看!”文初心此時如同女中豪傑一樣,一手拿刀,一手拿著柳樹枝擋在門口。

這時朱拱梵翻墻出去,真的看見一個肉鋪,可是已經關門了。他一腳將肉鋪的門踹開,裏面一個胖子一下子驚醒,他喝道:“你幹什麽?”

朱拱梵說:“你是不是殺豬賣肉的屠夫?”

那胖子罵道:“瞎了你的狗眼,有大半夜買肉的嗎?滾!”

朱拱梵掏出二十兩銀子放桌子上說:“鄰院鬧鬼,想借你的殺豬刀一用,讓那鬼現了原形!”

那屠夫看見銀子跳起,將銀子揣入腰裏說:“是不是個女鬼?吊死的?”

朱拱梵說:“沒錯!你怎麽知道?”

屠夫說:“在下姓王,人稱屠夫王,這隔壁有鬼夜哭,誰都知道。我跟你們一起去!”

朱拱梵大喜,拍著他說:“是條好漢!”

那屠夫王抄了一把殺豬刀,跟著朱拱梵翻墻進了院子。

這時他二人朝樓上走來,趙大眼睛一轉,翻身就要朝窗戶間跑,文初心上去一下子打去,那柳樹枝打來,趙大一個趔趄,身子碰到桌子上,一把剪刀從他衣服裏滑落地上。

這時朱拱梵和屠夫王進來了,文初心看著那把剪刀說:“好啊,果然給我鬼剃頭的就是你!”

那趙大看見屠夫王便全身發抖,眼睛腫脹突出。屠夫王卷起袖子說:“李黑子,你死了兩年了還敢作祟!”

那趙大啊一聲叫,跳到房梁上不見了。屠夫王拿出殺豬刀,對著梁上猛一陣砍去,那梁頭斷了,哢嚓一下屋子塌下半個。這時,眾人一看腳下一個棺材,屠夫王掀開石瓦木片,將棺材砸爛。伸手揪住頭發,將一具女屍拽出來。

那女屍眼睛圓睜,頭發花白,被屠夫王一拽,骨頭腐爛散落,裏面淌出黑水。文初心說:“還有東西!”

屠夫王說:“沒錯!”他從女屍下面抽出一根繩子,點起火來燒烤。隨後大火熊熊,火裏竟然多出來一具男屍,正是那趙大的屍體。

朱拱梵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屠夫王說:“這男的叫李黑子,女的是個寡婦。女的生前因為田地的事與人發生了爭吵,便自縊死了。這寡婦無兒無女,村裏的地保就出錢把她埋了,還給她在家中設了靈堂祭奠。聽說同村的李黑子貪財,經常偷人家東西。他晚上跑到死了的寡婦家偷東西,連那寡婦的牌位都給弄爛了,結果第二天做生意時被一堵墻砸死了。沒想到這小子的屍體在這裏出現了!”

朱拱梵聽了覺得有些驚悚,很不大舒服。文初心笑道:“天下的怪事多了,人不怕鬼,鬼自然是要怕人的。天地六道,人在鬼上嘛!”那屠夫說:“這房子塌了,不能再住了,到我家去吧!”

朱拱梵說:“天快亮了,我們不住了。我再給你二十兩銀子,麻煩你將這些東西全都用火殮了,把骨灰埋了!”

屠夫王更高興了,忙接過銀子說:“這裏交給我了!”他用火將屍體燒幹凈,拿個竹筐將骨頭裝殮在一起,用衣服罩住,抗在肩上走了。

朱拱梵搖搖頭,文初心松口氣說:“真該回王府了!”朱拱梵說:“咱們遇鬼的事千萬不要跟我父王和母妃說。”文初心說:“當然,回去後我少不了挨皮肉之苦!”

二人踏著晨光來到寧王府,那些士兵看見他們嚷道:“世子回來了!”王府裏立刻大門開開,一起簇擁著朱拱梵進了王府。寧王和王妃十分生氣,寧王朱宸濠坐在堂上,周圍火光通天。

他大喝道:“逆子,敢偷了我的令牌私自出去,給我關到後院去!”

王妃心疼了,忙求情說:“梵兒這麽大了沒出去過,也不能怨他,饒他一次吧!”

朱宸濠喝道:“不行,好歹也給我打二十鞭子!”說著真從屋裏拿出鞭子朝朱拱梵打去,王妃嚇壞了,忙叫嚷道:“這可使不得,嚇嚇他就行了,你要是真打,我先撞死在這裏!”

朱宸濠嗨一聲,扔下鞭子說:“好吧,先把他交給你看管,明天我再教訓他!”

王妃拉起朱拱梵,呵斥文初心道:“都是這婢女惹的禍,大膽的奴才,敢引誘世子出宮,來啊,拉下去打死!”

朱拱梵一聽忙哭泣道:“母妃不要傷她,這位姐姐對我很好!”

朱宸濠上去給他一腳說:“一個婢女也敢稱她為姐姐?這種沒有規矩的東西理應打死!”

朱拱梵跪在地上不停磕頭,把頭都磕破了。王妃忙拉起他說:“我的兒,這是傻了,你要母妃的命嗎?好吧,把這個奴婢先關起來,不殺她就是了!”

朱宸濠看看王妃,王妃乞求道:“梵兒喜歡她,就從輕發落吧!”

朱宸濠說:“先將這婢女打二十鞭子,關入王府掌刑司的牢房裏。”

文初心被按在地上抽了二十鞭子,隨後拖下去關了起來。朱宸濠咬著唇,緊緊抱住自己的母親。

好歹這事算完了,寧王又劈頭蓋臉的把府裏的太監奴才罵了一通,然後安心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朱拱梵便起來,他來到牢房把飯盒遞進去說:“我求母妃了,她答應放你出來,不過要等我父王消了氣!”文初心從草席上起來,笑笑說:“謝謝你了!”

“快吃飯吧!”朱拱梵說。

文初心點點頭,拿起朱漆飯盒吃起來。就這樣一日三餐朱拱梵都親自來,還坐在牢房外與她聊天。

關了兩天,寧王不在時王妃就下令將文初心帶來。王妃打量著她說:“看你長得挺標致的,這樣好了,就給世子做個側嬪吧!”

文初心一驚,忙說:“不行,我不能答應!”

王妃大怒說:“你一個發配來的奴婢,給我兒子做個側嬪這是你天大的福分,還敢不答應?”

朱拱梵閃著眼睛,怔怔地看著她,略微有些傷感。文初心看了他一眼,跪地叩謝道:“謝王妃!”

王妃轉怒為喜,朱拱梵也開心地點點頭。

皇甫寂然一個人坐在山上的草叢裏,看著太陽胡思亂想。他不知道文初心為何性情突然變了,以前的她不是這個樣子的。他決定要再潛伏到王府裏看看情況。

這天傍晚時分,朱拱梵又在和文初心踢毽子,二人玩得十分高興。皇甫寂然潛入王府裏,他正想去找文初心,突然看見王府後面山林裏隱隱有動靜,而且塵土飛揚。

皇甫寂然忙飛過去,然後秘密潛藏在裏面。只見這裏全是兵馬,他們全副武裝在操練。一個人戴著王冠,後面跟著很多將軍,他們指揮士兵騎射。皇甫寂然大驚,難道寧王要謀反?

過了很久,寧王下令將酒肉分給士兵享用,然後大聲說:“將士們,當今皇上朱厚照昏庸無道、任用奸佞,本王為了列祖列宗的江山計,伐無道、清君側,為蒼生請命!事成之後,我等共享富貴!”這些士兵高呼:“伐無道、清君側!”

皇甫寂然驚道,寧王果然謀反了。他飛身上了樹上,緊緊盯著朱宸濠的一舉一動。這邊士兵一直操練到傍晚,寧王才和幾個心腹大將回到府第。皇甫寂然一路尾隨,也進入府裏。

傍晚時分,世子朱拱梵坐在屋子裏指著一本書說:“給我講講周雖舊邦,其命維新一句吧!”

文初心一笑說:“這句話的意思是周雖是故國,但肩負著革新的使命。也就是說,要有敢於革除弊端的精神!”

朱拱梵合上書說:“咱們去用膳,你和我一起吃!”

皇甫寂然進了王府,這時已到了掌燈時分。只見王府寢宮內寧王朱宸濠身穿龍袍,頭戴皇冠,對著鏡子自我欣賞。王妃說:“王爺,你難道真的要起兵?你不要忘了覆巢之下豈有完卵?”

朱宸濠說:“當年我太宗文皇帝也是起兵靖難,才推翻建文帝,擁有天下的。”

王妃苦勸說:“當年太宗永樂皇帝起兵是迫不得已,因為朝廷要削藩。如今,我們寧王勢力最大,富貴已極,為何還不知足?”

朱宸濠一笑說:“當年我們第一代寧王助太宗奪得了皇位,可是卻受到老四家的監視,一直壓制到今天。如今天子日益荒淫無道,我正好起兵,到時天下一呼百應!”

皇甫寂然聽得很清楚,寧王連龍袍都做好了,看來籌劃已久。

這邊用了晚膳,朱拱梵在宮殿的水池裏洗澡,他命文初心過來,文初心笑笑站立外面,無論朱拱梵說什麽她都不進去。無奈,他穿上衣服出來,看著文初心一本正經地說:“母妃把你賞給我了,你知道嗎?”

文初心說:“我是有夫之婦,怎能給你當側妃?我以後伺候你可以,別的事不能做。”

朱拱梵挺起胸膛,睜大雙眼,故作生氣地說:“你知道違抗世子的命令是什麽下場嗎?”

文初心一笑,輕輕推他一下說:“少嚇我了,你一個十四五歲的孩子要把心思放到讀書修身上!”

朱拱梵狡黠一笑,他摸著衣服說:“壞了,母妃給我的長命鎖丟了,會不會掉在池子裏了!”

文初心不知是計,忙進去跪在池子邊打撈,只見清澈的水裏什麽也沒有,只有一些花瓣飄蕩。朱拱梵喉結一動,咯咯一聲笑,文初心回頭一看他,朱拱梵一把把她推下去。文初心啊一聲在水裏撲騰了一下,衣服全濕了。

朱拱梵哈哈說道:“這是不聽我話的下場!”

文初心爬上來說:“這算什麽,一點都不好玩,別那麽幼稚!”朱拱梵用鼻子哼她一聲,文初心進入偏殿,來到自己的房間。她把門關上,將濕衣服脫掉。

此時突然櫃子後竟然閃出一個人來,裏面竟出現一個側門。文初心大驚,忙躲閃到一邊說:“你是怎麽進來的?”

朱拱梵笑說:“這是我的宮殿,我想進來自有辦法!”

文初心忙說:“你快出去,不是鬧著玩的!”

“誰給你鬧著玩,我是大人了!”朱拱梵盯著文初心臉紅心跳地說。

朱拱梵一把撲住她,文初心慌了,沒想到一個十四五歲的孩子竟然這麽大力氣。這可不是打鬼那麽簡單了,看來人真的比鬼還難對付。

皇甫寂然此時從王府寢宮出來,他要告訴文初心寧王謀反的事,借此機會勸她跟自己走。她若不走,皇甫寂然綁也要把她綁走。皇甫寂然小心地躲避著衛兵的巡視,偷偷來到世子大殿。

這時一些太監將宮門緊閉,還說笑著。皇甫寂然搖身化股清風進去,來到內殿。他躲在柱子後面,只見這裏燈火通明,一些宮女站立不語。

皇甫寂然悄悄來到世子的臥室,只見裏面香衾軟被,卻無一人。他進去看看,果然是王侯之家,一切都是富麗堂皇。連光滑的地板都是上等大理石打磨而成。

他嘆口氣漫無目的地找著,突然他用鷹眼望去,只見遠處一間不起眼的內室裏一個一丈高的男孩按住一個嬌嫩的女子。男孩脖子間戴一個紫金長命鎖,地上一件白絲內軟袍,龍黃色的鎏金袞服扔在椅子上,一條玉帶丟在腳下。

皇甫寂然大怒,罵道:“這天殺的小雜種,騎到我頭上了!”他手裏現出天鷹劍,跨步跑來。

恍然間,皇甫寂然大怒道:“黃毛小子,看我不宰了你!”皇甫寂然舉劍砍來,朱拱梵被驚得不知所措,文初心使勁推開他,那劍一下子砍來,文初心肋間被劍的頂端割了一個口子,幸虧她在裏面,要不然肯定被劈成兩半。

文初心血流成河,她啊一聲痛苦不已。皇甫寂然大驚,忙拿起被子將她抱起,這時早有士兵進來。朱拱梵對士兵喝道:“不要殺他!”然後從地上撿起衣服忙穿上,又下令道:“快出去,請太醫!”

皇甫寂然抱起文初心,朝朱拱梵屁股上踹了一腳,他哎喲一聲撲在地上。皇甫寂然惡狠狠地說道:“你早晚被滅門的!”

說完皇甫寂然一股煙不見了,朱拱梵慌亂不已,沖出門外大叫著:“文初心,你在哪兒?”隨後下令士兵尋找文初心,自己一個人跑到外面,不見任何蹤跡。

皇甫寂然將文初心帶到松江家中,文初心使勁推開他,捂著傷口痛苦地說:“我不願再做你的妻子,你以後不要再糾纏我!”

皇甫寂然喝道:“住口,你太不知羞恥了,怎能不忠於我?”

文初心呸吐他一口說:“我恨你!”

皇甫寂然啪扇了她一耳光,文初心淒涼一笑,血流不止。皇甫寂然忍住怒火,上前為她療傷。文初心掙紮反抗,皇甫寂然一掌將她打暈。

皇甫寂然運動真氣,嘴裏吐出內丹,一個白色的丹丸照耀,慢慢進入文初心體內。文初心醒了,躺在那裏看著他,傷心地說:“我的心已經屬於他了!”

皇甫寂然怒道:“不要渾說,你是不是中了邪術,怎麽突然變了?告訴你,寧王朱宸濠要謀反,我料他事情必敗,整個寧王府恐怕將來要遭到滅門之禍了!”

文初心震驚無語,許久說道:“真的嗎?”

皇甫寂然說:“我白天的時候就看到王府後面樹林裏有士兵操練,今晚潛入王爺寢宮,他竟然身穿龍袍,說自己要清君側。王妃苦勸不聽,看來寧王殿下即日就要起兵了!”

文初心說:“那我要去救世子!”

皇甫寂然說:“你救不了他的。”

文初心起來就走,皇甫寂然將她鎖在屋裏,文初心又哭又喊,如同著魔一般。皇甫寂然無法,他只好對文初心說:“我幫你救那小子,但以後不得再和他來往!”文初心不語,只是依然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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