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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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寂然回到義莊,將躺在地上昏過去的安子規背起來,然後一把火燒了義莊,回到了自己的香葉居。

用清水噴去,安子規醒來,他嚇得大哭。皇甫寂然抱住他安慰說:“不要怕了,我在這裏!”

安子規使勁打著他說:“你差點害死我!”

皇甫寂然緊緊抱住他說:“好兄弟,我也沒辦法了,只能這樣才能破他的法。”

安子規全身哆嗦,臉上都是泥水。皇甫寂然也一身都是汗,還有腐臭的屍體味。他說:“走,咱們去洗洗澡!”

安子規兩眼發呆,因為驚嚇稚氣的臉上掛著淚水。皇甫寂然心裏很不是滋味,他拿來一個大木桶,裝滿熱水。然後將一些香葉花草和中藥放入裏面,他推了一下安子規說:“洗澡了!”

安子規木然地脫了衣服進入木桶裏,潔白柔嫩的身軀泡在水裏。皇甫寂然也進去,用手推了一下花瓣,濺起一些水波。皇甫寂然看著安子規,他眼神呆滯,像個木頭。

皇甫寂然拿手在他眼前晃晃,安子規竟然面無表情。皇甫寂然大驚說道:“壞了,魂都嚇丟了!”

皇甫寂然伸出手指念起招魂咒,然後朝安子規眉心一點,那些正要散開的魂魄被封住。安子規的一魂一魄已經出竅,皇甫寂然必須給他招回來。

皇甫寂然快速擦洗了一下自己陽剛的身軀,然後用毛巾將發呆的安子規洗凈。隨後他出來抱起安子規放到床上,自己穿好衣服,點起一道靈符。

皇甫寂然抓住安子規的手腕,對著他吹口真氣,然後把安子規的衣服掛在門口。皇甫寂然朝外一指,那衣服輕輕刮動,這時門動了下,一個魂魄飄來。

那魂魄圍著安子規的身體就是不肯進去,好像很害怕的樣子。皇甫寂然使勁用法術來推他,可那魂魄就是飄著,寧肯魂飛魄散也不附體。

這該如何是好?情急之下他元神出竅,自己的魂魄飛出進了安子規體內,他附在安子規身體上,用手一指,安子規的魂魄很快進入自己的身體裏。看來安子規確實嚇得不輕,連魂都不敢進入自己的身體了。

沒有辦法,皇甫寂然只能置換身體,先讓安子規的魂魄進入自己身體裏。可是安子規三魂七魄只有一魂一魄進入他的身體裏,其他魂魄還留在原體內。現在皇甫寂然借著安子規的身體在屋裏踱步,而自己的肉身竟然站起來像僵屍一樣走動。皇甫寂然嘆口氣,他不知如何是好。

皇甫寂然現在無心管理此事,當務之急是一定要在天黑前除掉扣在棺材裏的女僵。他拿來一部道家的降服僵屍書籍看起來,而自己的肉身還在呆呆地走動,一會喝口水,一會無意識地吃點東西,像個行屍走肉一般。

皇甫寂然現在自己是安子規的模樣,而自己的身體卻附上了安子規的一魂一魄,在那裏不停地走來走去,好像無意識一樣。

研究了半天書籍,皇甫寂然終於找到制服女僵的辦法了,原來要用刺猬皮烘幹,然後取出一些豬膽塗抹在棺材邊。還要用牛的眼淚,傳說能看到鬼的東西澆到棺材上,這樣才能掀開棺材將女僵曬死。

事不宜遲,皇甫寂然現在就得去辦。可是看看安子規還附在自己的身體上走來走去。皇甫寂然把他推到裏屋關好門說:“先呆著,別帶著我的肉身亂跑,弄壞了可不得了!”

皇甫寂然立刻去準備那三樣東西,好徹底弄死女僵。而被關在屋裏的安子規,用力推去,慢慢地竟然將門給推開。他的一魂一魄附在皇甫寂然的身體上,不知不覺跑出去了。

安子規帶著皇甫寂然的身體來到大街上,這時走到一處青樓旁,一個青樓的女子一把把他拉進去說:“好英俊瀟灑的公子啊,過來玩玩!”

安子規只是晃著腦袋,眼睛眨巴著,咧著嘴傻笑。那青樓女子推了他一下說:“看你有點傻啊,不過不要緊,有銀子就行!”她說著在他身上摸去,果然摸到一些銀子,這女子高興地說:“公子,這是纏頭錢,我收下了!”

說著這女子把錢收好,脫掉衣服。她推了下安子規,安子規還是晃著腦袋不動。女子從床上下來說:“傻也不要緊,我這裏有靈丹妙藥!”說著她打開盒子,從裏面拿出兩粒紅色的藥丸塞入安子規嘴裏,用水給他強灌下,安子規立刻非常興奮,激靈一下眼睛放光,然後一下子撲去。那女子咯咯一笑,放下帷帳。

再說皇甫寂然,他把準備好的東西拿來,將刺猬皮烘幹,用豬膽把棺材邊扣地的地方抹了一圈,然後拿出瓶子,用手沾著牛的眼淚在棺材上畫了一道符。

隨後皇甫寂然把那刺猬皮用劍挑著,轉了一圈又一圈,然後將刺猬皮啪摔到棺材上,呼一下一股黑煙噴出,強烈的屍氣彌漫。

皇甫寂然被熏得直咳嗽,他用劍趁機插入縫裏,使勁一擡棺材蓋掀開。那棺材蓋立起來,地上什麽都沒有。

皇甫寂然正納悶,突然看見立著的棺材蓋上一張人皮,那是女僵的變形術。那人皮張口說話了,她說:“你為何要將我趕盡殺絕?我到了陰曹地府也要告你的狀!”

皇甫寂然喝道:“你這千年女僵,已經成了旱魃,早就該除掉了!到了閻王殿我還要讓冥君治你的罪呢!”

說著皇甫寂然一劍將棺材蓋劈爛,那人皮落到地上,此時太陽光照來,那人皮啊一身叫變成一具屍體。那屍體一會大,一會小,嚎叫著開始流油,最後燃燒起來。燒了足足有一個時辰才終於化為灰燼,一股陰風進入地下。

皇甫寂然長出一口氣,終於擺平了一個位列千年妖怪級別的僵屍。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中,然後躺在床上正要休息,突然他想起了自己的身體還關在內屋裏呢。剛要起來,這時安子規從外面進來了,只見他滿臉紅光,衣衫不整。

皇甫寂然坐在床上大驚,他說:“你這該死的臭小子,帶著我的身體跑哪去了?”

還沒說完,安子規撲來,一下子將他按在床上,使勁親他。皇甫寂然大驚,一把鉗住他的嘴,震驚地說:“你去青樓了,還吃了發春的藥回來。混賬東西,我一世清白被你給玷汙了!”

安子規此時如同瘋了一般使勁撕扯皇甫寂然的衣服,皇甫寂然喝道:“我是男的,我在你自己的肉身上,滾!”他飛起一腳將安子規踢下床,踢了這一腳馬上就後悔了,皇甫寂然心疼地說:“那是我自己啊,我怎能踢自己的肉身?”

這時安子規又從地上爬起來,將皇甫寂然按在床上。皇甫寂然正想元神出竅重新回到自己肉身上去,這時屋裏一股白煙升起,裏面兩個鬼差,原來是黑白無常。

黑白無常拿著鐵索和令牌說:“皇甫寂然,閻王爺讓你到地府走一趟,那千年女僵被你殺了,現在是結案的時候了!”

皇甫寂然推著安子規,抓住他的手,看著黑白無常說:“兩位鬼差,是不是那千年女魃告我的狀了?”

黑無常說:“是的,那女僵現在正被審理,閻王爺讓你去對口供,現在就走!”

皇甫寂然看著瘋狂撕扯自己衣服的安子規說:“先等會,我這位小弟的一魂一魄附在我自己的身上了,他現在吃了一些亂情的藥,正要胡來呢!”

白無常喝道:“少裝神弄鬼,快走!”說著一個鎖鏈將皇甫寂然魂魄鎖住,從安子規身體裏拉了出來。皇甫寂然回頭一看安子規的身體直挺挺地躺到床上,再看自己的身體被安子規一魂一魄操縱著撲來。

皇甫寂然忙說:“不要,發生那種事很尷尬的!”

黑無常說:“走吧,閻王爺還等著呢!”

白無常拍下他的肩說:“龍陽之好,古就有之;大明士人,男寵當風,這沒什麽大不了的!”皇甫寂然又想說什麽,已經被拉著去見閻王了。

閻王殿內,冥君坐在大殿上,一個幽魂被牽來。

那幽魂看見皇甫寂然就要撕咬他,冥君大怒,喝道:“割舌頭!”

這時一把火鉗過來,將那幽魂的舌頭拔下來,扔到地上。冥君說:“這幽魂就是那女魃,現在告你的狀呢!”

皇甫寂然說:“冥王,小人是奉了三清道祖金甲護法的旨意來除掉此女僵的,何過之有?”

冥王說:“看來是真的,我確實得到仙界的命令!即使你沒有仙界的命令,這千年女僵也該死,本王叫你來就是要賜你法力的!”

皇甫寂然大喜,他說:“金甲護法說了,確實賜我五百年法力!”

冥王道:“請豐都大帝老爺的仙丹!”

這時有鬼差拿來一顆仙丹給皇甫寂然,他接過來吃了,長了五百年道行。

冥王對著幽冥一拍桌子說:“你這女魃,還有何話說?”

只見地上的舌頭不停地跳躍,在地上發出聲音說:“冥君,即使我有罪可也不能如此慘死啊,我被這皇甫寂然如此陷害,是再也不能投胎的了。我死而不化是因為吸收了極陰之氣,對於人間也是有功的!”

皇甫寂然說:“你除了會吃人、制造旱災能有什麽功?”

冥王說:“你不知道,人間的千年僵屍能吸收陽間的陰氣,減少凡間的戾氣和暴力,是有些功德的。只是這僵屍吸的陰氣多了,就容易成魃。但是冥府一般都會在僵屍成魃之前收捕到地府,毀屍滅跡,令其魂魄投胎。這個女魃因為被佛教的妖僧庇護,所以才沒有被及時收捕,惹下禍害來,幸虧你除掉了她。”

女僵說:“那我吸收陽間千年陰氣,這一點功德都沒有嗎?”

冥王說:“你成了千年女僵還不到地府來報到,卻在陽間危害生靈,實在是過大於功。你造成了旱災和瘟疫,實在該下油鍋。今日皇甫寂然也說了,他是奉三清道祖仙諭除害的,休怪本王無情了!”

冥王一拍驚堂木叫道:“下油鍋!”

那幽魂和舌頭被鬼差抓起來扔到油鍋裏了,只見一口大鍋內掙紮著一個魂魄,隨後化為泡沫,現在這女屍徹底完了。

冥王說:“回去吧,案子已經審結,你記得回仙界上諭!”皇甫寂然叩拜說:“多謝冥君!”

隨後皇甫寂然被準許還陽,來到陽間。他看看床上,感覺很是尷尬。現在有了一千五百年的道行,皇甫寂然終於可以使安子規魂魄全部歸位了。他念個咒語,使出法力,一朵蓮花飛出,將自己肉身裏的安子規魂魄收走,然後飛入其本人的身體裏。

隨後皇甫寂然元神回到自己的身體裏。此時安子規醒來,朦朦朧朧看了皇甫寂然一眼,皇甫寂然沒理他,起來就要走。

安子規撐起身子說:“全身好痛,怎麽回事?你別走,你答應給我一套富貴的,可不能說話不算數啊!”

皇甫寂然哼一聲看著他說:“還想要富貴?你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麽嗎?”

安子規想了想臉羞紅,囁嚅半天不語,尷尬一笑。皇甫寂然說:“好了,看你也挺可憐的,送你一套富貴吧!”

皇甫寂然給他一文錢說:“當今首輔楊閣老的孫女病了,你去見她,把這一文錢別在她的發髻裏,就可以治好她的病。那女孩病好後看你長得如此月明風清,一定會喜歡你的,到時你就是首輔的孫女婿了!”

安子規大喜,眨著大眼睛說:“那女孩長得怎麽樣?配得上我嗎?”

皇甫寂然出了門去,邊走邊大聲說:“能配上你七八成吧!人家也算是花容玉貌,冠蓋京華了。只是你娶了她千萬不要在京城裏住,一定要到女孩的老家成都去!”

安子規問:“為什麽?”

皇甫寂然停住腳步說:“當今天子好男寵,又喜歡出游,若是看到你長得如此俊美,一定會招你進宮的。記住了,不要做官,去天府之國享受數不完的錢財和風流吧!”

安子規悵望地喊道:“我以後到哪去找你?”

皇甫寂然忙擺擺手說:“還是不要見了,我是有老婆的人了。你下輩子投胎做女人,我一定會娶你的!”

安子規哼一聲說:“你才做女人!”

接下來,安子規休息了兩天,果真上了京城。一切正如皇甫寂然所說,楊首輔的孫女果然病了。他按皇甫寂然教給的,將那枚銅錢別在女孩發髻上,那女孩病果然好了。

下面自然不必說了,以安子規那男女共愛的美貌毫無疑問地將楊首輔的孫女娶回家了,然後兩人婚禮都沒辦,偷偷跑到成都去了。

安子規在成都住進森嚴的楊家豪宅裏,用花不完的錢財買了很多漂亮的女子供自己享樂。可惜後來安子規壽命較短,沒多少年就因縱欲過度而亡。此是後話,在此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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