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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魔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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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初心來到曇花洞,只覺得一陣幽香傳來,果然是佛教的聖花曇花之氣。文初心聽到裏面嗚嗚的聲音,看來是屍魔了。她移開草木,從低矮的洞口內進去,裏面的情景讓她驚呆了。

只見在一片黑水上漂浮著一個碩大的浮屍,那屍體黑色發藍,綠毛遍體,一個拳頭大的眼睛一鼓一鼓的。那屍體很臭,如同一堆肉山,就那麽漂浮著。

文初心站在黑水邊,與屍魔保持著三步以上的距離。這黑水旁邊漂著金蓮花,猶如佛家的金燈照耀。屍魔看見文初心來了,用一種含糊不清的聲音說:“你是誰,我的朋友?”

文初心說:“我是修道之人,是路過這裏的。”

那屍魔發出一種詭異的笑聲說:“你撒謊,你是來取曇花的,是不是?此前有很多人都來這裏取曇花,可是都沒有取走。”

“那些人呢?”文初心問。

屍魔說:“他們都留在了這裏陪我,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

文初心一驚,看來這屍魔確實吃了不少人。她微微一笑說:“我可不是來取曇花的,實不相瞞我來恒河鬼蜮城是超度眾生的。”

屍魔嘴裏發出一股渾濁雄厚的聲音,他說:“那你超度我吧!”

文初心說:“好啊,我就是要懲惡揚善的!”

屍魔說:“這裏太暗了,我看不清你,你能過來嗎?”

文初心一笑說:“我不過去,我就在這裏給你講道說法吧!”

屍魔說:“我不要聽道,你給我說說陽間的事好嗎?我很羨慕陽間人的生活!”

文初心說:“好啊,你看來有千年沒有見過陽光了,我就給你講講陽間的事吧。”

文初心一定要讓屍魔睡著,然後才能從他的眼睛裏取出曇花。文初心說:“陽間最美的地方就是有各種音樂,這樣好了,讓我給你吹奏一曲世間的音樂吧!”

屍魔轉動一下眼睛說:“好啊,那你吹吧!”文初心拿出一只豎笛,輕輕吹奏了一曲月夜花香。這曲子是文初心自己譜的,她很有靈性,時常聽白鳥歌唱,有了道法後就自己根據鳥兒的叫聲譜寫了很多曲子。這首月夜花香是最能催眠的了,多少個夜晚文初心都是吹著這曲子慢慢進入夢鄉的。

文初心拿著豎笛,抿著嘴慢慢吹起,清揚悠長的聲音傳來,漸漸地、漸漸地聲音飄飄,讓人很是舒服,一陣朦朧襲來。那屍魔好像很快就睡著了,浮脹的肚子一起一伏。文初心吹著吹著自己也有了睡意,閉著眼身子一傾,她忙打起精神振作起來。

文初心停下笛子,仔細看著屍魔,好像他一點反應都沒有。文初心輕輕問道:“我吹的好嗎?”那屍魔沒有回應,只傳來輕微的呼呼聲。

“難道睡著了?”文初心想。她知道這屍魔很狡猾,說不定是引誘她過去呢,文初心決定試探一下。她想了個主意,那就是假裝出去。文初心站起來就走,故意走路的聲音重一些,以此來吸引屍魔,可是屍魔還是沒有說話。

文初心走了幾步來到門口了,她回頭看了看屍魔,還在水上漂著一副熟睡的樣子。文初心覺得這魔頭不可能輕易睡著的,她果斷地出去,然後將洞口的門關上。文初心聽著裏面,果然那呼呼聲停下了,又換成此前的嗚嗚聲。

文初心暗自思忖道:“好個狡猾的屍魔,果然是裝睡來騙我,幸好我沒有上當。”她想了想心裏有了主意,決定使個李代桃僵之計。

文初心剪下自己的頭發放到地上,然後嘴裏念個咒,用手一指那頭發變成自己的模樣。文初心一笑說:“不讓這屍魔把我吃了,他是不會放松警惕的。”

文初心朝自己模樣頭上拍了一下,那個假的自己進了洞裏。這時屍魔果然又呼呼起來,好像熟睡的樣子。文初心早把他的這一切把戲看清了,幸好自己沒有冒險。

那個假的文初心慢慢走到黑水邊,然後踏著水上的金蓮花朝屍魔移去。文初心躲在洞外偷偷朝裏看著,只見自己的替身離屍魔越來越近,那屍魔身下的黑水也開始波動起來,盡管非常微弱,但就著燈光還是能看清的。

文初心發現了這個現象非常高興,黑水一動說明屍魔還沒有睡,這為她摘取曇花創造了便利。看看自己的替身已經進入屍魔三步之內了,突然屍魔體內一股巨大的黑氣將文初心的替身纏住,然後他一陣哈哈大笑把替身吸入嘴裏。

屍魔獰笑地說:“又中我的計了!”很快那個假的文初心被屍魔的身體吞下,變成一塊腐爛的肉。屍魔很是高興,他其實不知,剛才吃的只不過是文初心的頭發。

文初心躲在洞外觀察著裏面的情況,心裏暗自慶幸。就這樣她耐心地等著,看著那屍魔的樣子,聽著他的聲音。洞裏又傳來嗚嗚的聲音,像是鬼叫一樣。文初心挨了一個時辰,那聲音開始變了,變成一種吱吱聲,像老鼠啃東西的聲音。

這不是剛才屍魔特意模仿人發出的呼呼聲,而是從未聽過的吱吱聲。難道這個聲音才是屍魔睡覺的聲音?文初心暗自猜測道。她化作一股清風進去,然後偷偷在水池邊現身。

文初心看著水下的波紋,一絲動靜都沒有。這才是屍魔睡著的狀態,看來屍魔自以為把她吃了,所以才安心的睡去。文初心還是非常小心,然後輕輕踏到一朵蓮花上,慢慢漂浮到屍魔身邊。她一直盯著水面,只要水面稍微有一點點波瀾,她會立刻跳出去。

現在,文初心已經進了屍魔的吞噬範圍,她握著一把短袖劍,膽戰心驚地來到他身邊。文初心並不怕死,她只是覺得自己與其被屍魔吃了還不如讓自己的丈夫吃了,起碼可以救他。要是這樣死了太不值得了。

文初心看著屍魔的眼睛,已經沈下去了,裏面一個洞在發出一陣微光。那是曇花,佛教的聖花曇花啊。文初心確定屍魔已經睡著了,要不然現在這個距離足以讓屍魔吃她一百次了。

文初心仔細地朝屍魔眼睛裏看去,果然一朵藍色的小花飄著,一片淡淡的佛光閃爍。文初心如同火中取栗一般,快速地伸手進去摘下曇花,然後猛地拿出放入嘴裏。屍魔轟一下驚醒,整個屍體倒塌。

文初心翻身跳上岸邊,轉身就往外跑。沒了曇花屍魔就能上岸了,他嗚嗚一陣吼叫撲來,文初心回身一劍刺去,刺向屍魔的腦門。屍魔伸手抓住她,文初心嘴裏的曇花閃動,一道佛光將她全身護住。

文初心踏著佛光朝鬼蜮城外飛去,這時一個碩大的屍體飛來,擋住城門口。整個鬼蜮城開始晃動,一些惡鬼驚叫亂竄,還有一些無辜死去被控制的冤魂不停哭著,他們希望文初心能解救他們。

文初心全然不理,只顧往外飛去。屍魔緊追不放,和她一起鉆出城堡。這時屍魔化作一團黑泥,變成一個塔將文初心困在裏面。屍魔說道:“吐出曇花放你出去!”

文初心當然不會上當,即使他說的是真的,也不會這樣做。有曇花護體屍魔傷不到她,可是文初心自己也出不去。文初心必須一個時辰之內趕到天地觀,否則曇花就會枯萎。

文初心顧不了這麽多了,她運動真氣,借著體內曇花的光,雙手舉著袖中短劍朝天飛去,嗖一下沖出塔外,屍魔啊一聲腐肉潰爛,裂開一個口子。文初心翻身上了水面,屍魔再次追來,此時太陽被烏雲遮住。文初心上了岸,騰雲飛去,這時空中一具浮屍飛來,一股大風將她吹回恒河裏。

文初心急了,她擡頭看看天空,一絲陽光都沒有。文初心翻身飛到雲彩上,飛出一道三清仙符,那符將屍魔定住。這屍魔在水下無比厲害,一到岸上最怕太陽和月亮。這時空中黑雲蔽日,文初心運動真氣,呼朝天空吹了一口氣,立時黑雲被吹散,月亮現出。

那屍魔被月亮一照立刻全身開始潰爛,屍氣四散。他嗷嗷叫著,想往河裏跑,但是被仙符困住無論如何都走不了。文初心決定殺了這屍魔,她借著月亮之氣,利用體內曇花的力量,在短劍上畫個血符,猛地朝屍魔頭頂刺去,那屍魔立刻如同大山崩裂,化成一堆枯骨,隨後煙消雲散。

文初心松了一口氣,自己算是為天地間除了一害。現在還有半個時辰,她來不及多想,要立刻回到天地觀去。

文初心正準備飛走,這時突然一個女人抱住她的腿。“孩子,我是你娘,還認得我嗎?”一個白發蒼蒼的女人趴在地上抱著她的腿說。文初心一驚,看看這女人果真是自己前世的生身之母,那模樣再熟悉不過了。

文初心蹲下身子,嘴裏含著曇花不能說話。她用手比劃了一下,意思是自己要立刻走開。這女人死死抓著她說:“你也太狠心了,怎麽對自己的母親也不管不問?我死後是要去投胎的,可沒想到被一個老妖拿住了魂魄,被帶到這裏不能超生。你好歹帶我去投胎,也算報答了我上輩子對你的養育之恩啊!”

文初心看看時間不早了,她用手在石頭上比劃了幾下,一行字現出,寫著“我要去救人,回來再幫你”,寫完之後又要飛起,可是那女人抱住她的腿竟然使她無法動彈。文初心覺得奇怪,自己的母親不是這麽不通情達理的人啊,她只好再次指指石頭,希望自己的母親能明白她現在情況緊急。

這女人還是一口一個女兒,大哭著不要走,抓住文初心不放她走。文初心急了,一把推開她,飛身上了白雲。那老女人也飛上雲端攔住她,現出南海神君的模樣指著她說:“連自己的親娘都不管,難怪這麽狠心殺死我兒子!”

文初心一看是南海神君非常氣憤,沒想到她竟然變成自己母親的樣子來騙她。文初心二話不說直接持劍來打,南海神君喝道:“把曇花吐出來饒你一命!”

文初心快速打出兩道電光,可她根本不是南海神君的對手。那龜婆猛地一擊,一道更厲害的雷電直接將文初心劈下雲來。這時弘法騰空現出,他說道:“心兒快走,我對付老龜婆!”文初心立刻往樹上一靠,借著木遁走了。

南海神君氣憤地說:“弘法,為何老是和我作對?”

弘法斥責道:“你也太不是東西了,心兒靠著自己的力量九死一生取來曇花,你竟然還敢阻攔。”

南海神君說:“這是我們之間的事,不用你管!”

弘法說:“我們道教已經很給你面子了,所以才沒有求取仙丹幫皇甫寂然解毒,沒想到你還是出來難為他們,你之前怎麽說的?”

南海神君說:“我之前說的是讓皇甫寂然吃掉文初心,可是你在背後給她出騷主意奪我們佛教的曇花,真是太卑鄙了。”

弘法呸一聲說:“少給我來這一套,卑鄙的是你!我只不過給心兒出了個主意,她能靠自己的本領得到曇花解毒,那你就不應該再難為她。”

南海神君也不多說,舉起拐杖打來,弘法舉起絕元刀對陣,二人鬥了上百回合。

文初心來到天地觀,皇甫寂然安靜地坐在房裏,落寞地等著文初心,他在心裏祈禱著自己的妻子平安回來。文初心被南海神君打的受了傷,猛然推開門進來,她把曇花吐出來捧在手裏說:“相公,我回來啦!”

皇甫寂然和眾弟子高興地擁過來,那閃著藍色光芒的花突然枯萎了,眾人大驚。文初心尖叫道:“不,不能枯萎!”皇甫寂然立刻接過來,花已經失去了光芒,慢慢消失了。皇甫寂然無奈一笑說:“真的是曇花一現,天意啊!”

文初心幾乎發瘋,她一把抱住皇甫寂然說:“我要是早點來就好了,要是早點來就好了!”

皇甫寂然安慰她說:“這不管你的事,兔兒,不要難過!”

文初心哇一聲哭了,她嚎啕地說:“是我沒用,你吃了我吧……”皇甫寂然緊緊抱住她,心裏一陣難過。

弘法喘著氣來了,他一進門就嚷道:“曇花吃了沒有,曇花吃了沒有?”弘法擡頭看見眾弟子眼睛通紅,文初心哭得稀裏嘩啦,皇甫寂然無奈地看著他,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弘法說:“難道晚了?”

文初心抽噎說:“就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

弘法嘆口氣說:“要不是南海神君路上阻攔你就成功了!”

正妙說:“那女人太可恨了!”

正樂過來安慰文初心:“不要哭了,師父說不定會有其他的辦法!”

弘法兩手攤開說:“我還能有什麽辦法?除非去找太上老君要顆仙丹,若是這樣做你們與那婆子的恩怨還是無法了斷!”

皇甫寂然悵然說:“師父,我要是再發瘋你就把我殺了吧,我真的很痛苦!”

弘法說:“不行,你不要放棄,辦法總會有的,一定要堅持。”文初心閉上眼睛,兩行熱淚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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