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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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了,可可西裏還是很冷。襄清唯裹緊了自己的毛呢大衣,她拖著自己的行李箱,最後的一點路程她換乘火車。人不算多,乘客主要是來觀光旅行的,大家拿著相機對著路過的山河丘壑荒原拍個不停,襄清唯戴著口罩坐在座位上有點犯困,可是車廂吵吵鬧鬧的她又有點睡不著。

在她不遠處的一個人一直在拍,而且一直對著她這邊的窗戶,襄清唯皺了皺眉,直覺看過去的時候看到鏡頭正對準了她。襄清唯自認自己的一身很普通很低調,而且她戴著帽子口罩,一般不會被認出來,她看到那人一瞬間動作的僵硬,然後他幾乎是本能般拔腿就跑。襄清唯立刻站起來追過去,車廂走道很窄,那人沒跑幾步就被襄清唯抓住了衣服。

“站住!誰讓你來的?”襄清唯一把拽住他的相機帶子,然後奪過了相機,那人掙脫,隨即被幾個乘客堵住。

襄清唯打開相機,發現內存卡早已經被取出來了。看著那人洋洋得意的樣子,襄清唯不急不緩舉起了相機。

“告訴我誰指使你的,否則你別想走。”襄清唯覺得事情不止這麽簡單,他極有可能就是一直跟蹤自己的那人的手下。這次她一定要順藤摸瓜抓出最後的大魚。

“你要是摔壞了,你就是公然搶奪財務。”那人看著二十多歲,還是個楞頭青,可是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真的太囂張。

襄清唯嗤笑:“誰給你的勇氣,這麽忙著扯皮?”

這邊的吵嚷引來了乘務人員,於是在下車之後,襄清唯沒有第一時間見到接她的人,而是跟楞頭青進了車站警務室。

不出襄清唯所料,相機的內存卡還在楞頭青身上,如果猜的不錯,這些照片比他的相機值錢。襄清唯一張張翻過去,除了在火車上的照片,還有她在機場,在家門口,甚至在片場的照片。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狗仔了,他已經侵犯了她的隱私。

卓牧哲接到電話之後趕了過來,襄清唯已經出來了,那個楞頭青還在做筆錄,因為還在他身上發現了□□。

楞頭青被拘留,襄清唯得到了幾個有用的信息,跟楞頭青聯系的人有個叫馬哥的人,他要給馬哥照片。襄清唯當下找了人查這幾個人,如果快的話很快就能摸到上面的人。

倒騰了一上午,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襄清唯肚子餓的咕咕叫,卓牧哲攥著襄清唯的手,問:“想吃什麽?”

太陽有點刺眼,天藍的不像話。襄清唯說:“吃點清淡的吧。”

卓牧哲開了一輛越野吉普車,粗獷的車型,看著很帶勁,比城市裏的低底盤的超跑狂野多了。卓牧哲帶襄清唯去吃了中飯,下午給車加滿油後去往自己的拍攝地點。

看著一片一片的戈壁灘,襄清唯突然想起一件事來:“你來接我,誰負責拍啊?”卓牧哲是導演,導演跑了,別人幹什麽?

卓牧哲開著車,眉頭一皺:“我們發現了一只受傷的母藏羚羊,停工了兩天,有幾個人把它送到保護站去了。不過拍攝這些東西還是要看機遇的,有時候一天遇到好幾群野生動物,有時候幾天都遇不到。好在不用跟他們講戲,都是它們本來的樣子。”

卓牧哲的下巴上一圈青青的胡茬,襄清唯手摸上去的時候有點紮手。卓牧哲開著車,分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襄清唯笑:“開著車呢!”

卓牧哲看她一眼:“你也知道開著車呢。”

襄清唯抽回手,看著車窗外說:“這兒真荒涼,幾乎沒有人煙,不過這兒可真美啊。”他們已經開車進了保護區,這裏的石頭比草多,遠處的雲成團的白在藍色天際,似乎跳起來就能夠到。遠處有起伏連綿的褐色的山,還有山尖兒上一片白的雪山。

襄清唯轉回頭看卓牧哲的時候卓牧哲也在看她,襄清唯看到卓牧哲喉結動了一下,眼神也越發熱起來,以至於她沒註意到車已經停了。從他們上午在派出所見面,他們還沒有給彼此一個擁抱。襄清唯看了看車前,雖然沒有人也沒有車,她還是覺得臉上燒起來。

“牧哲……”後面的話說不出了,卓牧哲的手已經放到她的腦後,輕輕摟過她吻了起來。他的吻很柔,漸漸加重力道,襄清唯覺得自己的心在狂跳,呼吸也逐漸急促,卓牧哲咬弄她柔軟的下唇的時候含糊道:“喘氣。”

襄清唯吸一口氣,手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整個人靠上去。不管,他只能是她的,看到就看到。卓牧哲幾乎是被她的熱情給燒到了,雙手熱的嚇人。

公路上的熱吻導致他們直到天快黑了才到目的地。目前他們在藏民家的蒙古包裏住,前幾夜下了雨,路不太好走,於是大家在營地處理一下素材。他們的拍攝快結束了,算起來,卓牧哲已經在這裏拍了三個月,襄清唯和卓牧哲也已經三個月沒有見面了。

下車前,襄清唯重又戴上了口罩,她的嘴唇有點腫,卓牧哲太熱情了。車子在一個蒙古包前停下,一個穿著藍色沖鋒衣的小夥站在門外,似乎正在打噴嚏,但是打到一半卡住了,於是不情不願地看過來,轉眼眼神就亮了。

“卓導!你回來了!”襄清唯覺得他有點眼熟,似乎是卓牧哲的助理,但是她忘記他名字了。藍沖鋒衣幾步跑過來:“卓導,那只藏羚羊有小藏羚羊了,怪不得肚子那麽胖呢!嘿嘿,我們送過去之後救助站的人還說我們送的很及時,不然母子只能保一個了。”

卓牧哲下車,沖他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襄清唯下車,卓牧哲去後車廂拿她的行李。藍沖鋒衣見下來個個子高挑的人兒,不由得心裏嘀咕。卓牧哲和襄清唯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但是他覺得這個女人肯定不是襄清唯,在他的印象裏,襄清唯是那種嬌滴滴的人物,雖說傳聞不能信,可是看多了多少會讓人對其有偏見的。

卓牧哲拎著行李箱,藍沖鋒衣要幫忙,卓牧哲拒絕了,襄清唯經過藍沖鋒衣的時候說了句“你好”。卓牧哲打開門讓襄清唯先進了蒙古包,然後自己也提著行李箱進去。藍沖鋒衣摸摸自己腦袋,半天嘀咕了句:“聲音真好聽啊……”

放好行李,卓牧哲拖過一把椅子讓襄清唯坐了。“條件艱苦點,要是覺得難受就先回去等我,我再有一個多星期就差不多結束了,到時候回去處理素材,就不用這麽泡在這裏了。”

襄清唯搖頭,說:“沒事,我可以的。”

“在這邊兒換靴子吧,挺多泥地。”卓牧哲說,“過幾天會在無人區住帳篷,來嗎?”其實不需要問,他幾乎已經在襄清唯眼睛裏看到答案了。

晚上氣溫降下去,襄清唯又多加了一件外套。晚上吃過飯,襄清唯和卓牧哲一起到外面的丘壑上散步。好在今晚沒有下雨,可以看到很明亮的星,那些明星掛在漆黑深藍的天幕上,組成一個個星座。

他們走到一處避風處坐下。他們兩人都穿了厚厚的軍大衣,擋風又保暖。襄清唯靠著卓牧哲,卓牧哲一手攔住她。

“我很想你,”襄清唯說,“發生了太多事,我有時候覺得腦子都要炸了,可還是得面對。女主角換成我之後我覺得挺意外的,好像餡餅突然砸到我腦袋上了,導演很好,現在看好像覺得自己做的也還不錯。”

卓牧哲低頭吻了她的頭頂,說:“那是你應得的,你努力的成果。”

襄清唯從他懷裏拱出來,說:“我不喜歡他們那樣說你,你是好導演,我是好演員,我們平等的。”

卓牧哲寵溺一笑,又給她按下去:“是,我們是平等的。”

襄清唯不死心又冒出來:“我不希望他們那樣,還有那些雜七雜八的聲音真的很煩。”

卓牧哲也不按了,兩只手一摟給她抱個結實,襄清唯整個兒被他給抱在懷裏。

“媳婦,咱不想這些了,他們說去,相信你的始終相信你,不信你的你再怎麽說都沒用。咱們做自己就是了。”卓牧哲把臉埋進她脖子裏,“我媳婦真香。”

襄清唯被他胡茬戳的癢:“肉麻啊,誰是你媳婦。”

卓牧哲在她脖子上親了一口:“現在還不是,早晚就是了。”

襄清唯推開他的腦袋,重新坐正了看天。天幕太黑太安靜了,除了風,沒別的聲音。看著就能把浮躁的心靜下來。

他們安靜坐了一會兒,卓牧哲說:“今天那個人我找人查了,過不久就會有消息。這邊信號不好,有時候收不到,這幾天你就當放松,很快就會有結果的,我們等得起。”

襄清唯在他懷裏點頭:“嗯,我有你。”

風還是很大,吹在臉上有些冷,可是襄清唯卻覺得這裏比在片場安心多了。人很少,草木稀疏,風很大,空曠的高原,最適合放飛心情,放松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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