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到中午了。

被單皺的不成樣子，濕了好幾處，幾點紅。卓牧哲沒想到她是第一次，怪不得她說輕點，他還以為……不過他也差點把持不住自己，結束之後他把襄清唯抱在懷裏，襄清唯有點不好意思，但是並不忸怩。

卓牧哲一只手繞著她的一縷頭發玩：“你不是說有好多男朋友麽？”

襄清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說：“那是騙你的。”

卓牧哲笑了。他低下頭親了親襄清唯的額頭，襄清唯擡頭吻上他的唇，卓牧哲輕輕地吻她。

他原本以為襄清唯是一杯紅酒，沒想到是一捧清冽的泉水。

如果說有什麽意外，那就是他遇到了她，不後悔，不放手。

已經到了中午，兩人都有些餓了，襄清唯起床背對他穿衣服，卓牧哲問：“你中午想吃什麽？”

襄清唯想了想說：“想吃壽司。”

說完她起身往浴室走，她只套了外面的毛衫，堪堪遮到腿根，卓牧哲覺得這比穿白襯衣更性感些。

“等會兒我去買，你好好休息。”

她覺得那句你好好休息有點意味深重。

卓牧哲洗完澡去買壽司，襄清唯把床單換掉，其實沒想到會今天，但是，水到渠成，沒有什麽合適不合適的。

感覺，很奇妙。卓牧哲的身體，跟他，不太一樣。

襄清唯晃晃頭，覺得臉上又熱了。

拉開窗簾，三月的陽光盈滿眼眶，生機勃勃的季節。

下午襄清唯要工作，最近公司有幾個劇本，有電影也有電視劇，她想試試能不能接一部自己比較認可的，今下午是一部電視劇的導演的試鏡，一部民國戲，電影。

吃過飯，卓牧哲送襄清唯去公司，最近公司簽的幾個新人也來了。同門師兄弟師姐妹，總還要認一認的，哪怕大多都只是點頭之交，有幾個親近的足夠了。

卓牧哲把襄清唯送到公司樓下，襄清唯解開安全帶，卓牧哲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襄清唯問：“怎麽了？”

卓牧哲說：“你……身體舒服麽？”

不提還好，提了襄清唯又覺得臉熱。她低頭：“還好。”

卓牧哲單手扶住她的後頸吻了上去。

一吻結束，襄清唯已經是氣喘籲籲。她不討厭，但是嘴上還是要犟一下：“我的口紅都被你吃掉了！”

卓牧哲微笑：“等結束了我來接你。”

襄清唯拿過自己的包下車：“知道了。”

卓牧哲看著襄清唯幾乎是小跑著進了大門，搖搖頭笑了。他的女孩，就是這麽可愛。

進了電梯，襄清唯按下13樓，到4樓的時候又有一個女孩進來了。進來的也是最近的一個新人，她認識，叫於曼璐，但是不熟，沒有合作過。倒是於曼璐先開口了：“你好呀。”

襄清唯回應：“你好。”

於曼璐二十出頭，半長的栗色頭發，精致的妝容，比她矮一些，但是眼神靈動，應該也是個練家子。

於曼璐說：“我們好像要試同一部戲，導演也是想找個新人來演女主角，不知道會選中誰呢。”

襄清唯點頭：“哦，我經紀人沒跟我說有多少人，只是說讓我來試試。”

“薛媽對你不太重視啊。”於曼璐捂嘴笑，她口中的“薛媽”是一個四十歲的女人，有個十五歲的女兒，帶藝人十年了，帶起過三個名流巨星，不過沒太出名的也有，現在薛媽手裏有三個藝人，襄清唯是最沒有名氣的一個。

“她太忙。”襄清唯說。薛媽現在在北京，除了襄清唯，薛媽還帶著一個男藝人吳辰一個女藝人鄭盈，鄭盈摸爬滾打五年了，去年因為一部戲紅起來，然後就開始穩步上升，吳辰則是新晉小鮮肉，還沒到晨律那種地步。襄清唯其實不嫉妒，因為都是一步步成長起來的，一部戲成名的那只是少數，更多人是從一點點積累起來的。薛媽最近跟著鄭盈，鄭盈的通告是她的三倍，光鮮的背後是一天睡三個小時卻要精神奕奕擺出微笑的疲憊。

於曼璐接話道：“也是，盈姐最近在趕北京的活動，大忙人。”

電梯開了，襄清唯出門前說：“都不容易。”

於曼璐跟上：“你的話我喜歡。”

房間裏已經有許多人了，有工作人員，也有許多藝人。

於曼璐說的不差，今天來的藝人都瞄準了並不多的幾個角色，男主已經定了，女主還沒有，所以今天來的女藝人多一些。

這個戲襄清唯覺得還行，但是如果要演女主角的話還是有很大挑戰性的，因為女主前期和後期性格變化很大，有槍戰戲，有好幾場情緒爆發的戲。近乎兩面派，想到兩面派襄清唯笑了，她可以的。

有幾個比較出名的女演員，導演是個老藝術家了，選角要求貼合角色，倒是不用太擔心關系戶。

這部戲的女主是一戶大戶人家的大小姐，本來是天真無憂的，抗日戰爭爆發，海外留學的她回國，結果卷進了戰爭漩渦，家族裏某些人的叛變，目睹著親人一個個死去，她褪去天真的外衣，學著保護自己和自己十幾歲的弟弟，變成沈著冷靜的戰士，她利用身份之便，給地下黨提供了很多幫助，她學醫，多次在戰場上救人，最後，在一次激烈的戰鬥中因為戰地醫院被轟炸死去，年近二十四歲。

這個故事雖然幾筆寫完，但是女主的心路歷程和男主的堅忍不拔是很值得研討的。男主和她的初次相遇是在戰爭爆發之前，他們在一次幾大家族的聚會上遇到，只是匆匆一面，後來男主加入黨，抗日救國，女主因為家族的人叛變賣國心灰意冷的時候男主陪伴著她，後來女主還在戰場上舊了男主一命，但是有情人終難成眷屬，男主後來也在一次戰爭中犧牲。

並不是一個喜聞樂見的故事，但是裏面對人性的思考和無法不做的艱難抉擇面前男女主的選擇是很值得回味的。

“餵，餵！回神了！”於曼璐輕輕搖了搖襄清唯。

襄清唯擡起頭，剛剛沈浸在回憶裏，一時間有點恍惚。

於曼璐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到了她身邊：“不會是入戲了吧，這麽投入。”

襄清唯笑笑說：“還真的是，這個故事其實講好了挺打動人的。”

於曼璐說：“是挺不錯，不過女主一定不會是我們的了。你看今天來的，估計會選她們中的一個吧，長得不錯，演技也不錯。”

襄清唯說：“別那麽灰心啊。”

房間裏的幾排椅子上零散坐著要試鏡的藝人，另一間房間裏導演在進行試鏡。不同於以前的，這次是分開的。

“快到我啦。”於曼璐站起來，她想演女二號，女二號是女主的朋友，雖然沒有到戰爭一線去，但是也給女主提供了許多幫助，另一個比較好的一點是女二號不是跟女主搶男主的，這個槽點就少了很多，不會被討厭的厲害，演好了還能圈一波粉。

大約二十分鐘，於曼璐回來了。她臉上看不出什麽，襄清唯覺得她可能沒把握。

“猜不透。”於曼璐給襄清唯說經驗，“好好演就是了，別耍花腔，也別用力過猛，自然一點。”

輪到襄清唯的時候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攥住門把手打開門。

進門是一排桌子，坐了三個人，旁邊是一擡攝像機，別的什麽都沒有。

襄清唯表演了一段女二號的戲，女二號也是留學的學生，不過是留學法國，襄清唯按照自己的想法表演了一遍，但是結束的時候發現三位考官臉上都沒有笑意。

左一的女人說：“你的臺詞功底很好，但是表演的某幾個地方不是很到位，情緒不夠。女二號是一個性格很開朗活潑的形象，你為什麽不想試一試女一號呢？”

右一的男人說：“她的底子是很不錯的，可能只是需要實際練一下。”

中間的導演馮清慢悠悠點了點頭：“你演一段女一號因為親人被特務殺死崩潰舉槍殺人的戲。”

襄清唯猶豫了一下，說：“行。”

醞釀情緒，集聚，狂湧，爆發。

左一的女人還是沒什麽表情，右一的男人倒是覺得可意似的點了點頭，導演馮清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說回去等消息。

襄清唯說了謝謝，鞠躬離開。

腳底有點像踩著棉花。其實還是緊張的，進屋前的一刻心裏撲通撲通直跳，表演的時候心裏還是會有幾絲雜念，現在一切結束了，反而平靜似水面，不起一絲波瀾，心跳逐漸平穩。

應該說是沒戲了。

襄清唯拿出手機，看到薛媽打電話過來，一個未接電話。襄清唯打過去，很快接通了，但是那邊聲音有點嘈雜，可能是在活動現場。

薛媽問：“怎麽樣？”

襄清唯說：“還行，但是可能我演的不夠他的要求，馮清並沒有點頭，只是讓我回去等消息，這個等消息就是不錄取的意思了吧。”

薛媽找了一處稍微安靜點的地方：“算是這樣，他選人倒是不看人看角色，如果實在沒選上也沒什麽，你不是還有其他的選擇嗎，現在可以拍點熱劇，攢一下人氣，這樣也挺好，慢慢來。”

襄清唯說：“其實我覺得這個還挺有挑戰性想試一試的，沒選上還是有點遺憾。”

薛媽說：“沒事，這次不成也許還有下次，再說，沒準還有轉機。”

襄清唯心裏有點空落落的：“那行。”

薛媽頓了會兒：“你很喜歡這個角色嗎？我可以幫你說一說。”

“……算了吧，畢竟是能力問題。”

薛媽說：“你真是，我們之間還有關系那一層嗎？我幫你是應該的，現在像你這樣演技不錯肯吃苦的新演員不多，況且你還是有表演高學歷的，專業性是不會讓人懷疑的。你等等看。”

襄清唯說：“行，那謝謝薛媽了。”

掛了電話，襄清唯看了一會兒天。今天的天是淺藍，襄清唯想，希望能被選上吧。

卓牧哲接到襄清唯的電話就往她公司趕，還沒有到晚高峰，路上還算暢通。

襄清唯一觸大門就看到了不遠處馬路上的卓牧哲。卓牧哲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皮夾克，黑色褲子，戴著黑色帽子。襄清唯的霧霾心情裂開了一個大口子，名為快樂的東西不斷湧進來，她撲到卓牧哲懷裏的時候已經是一臉微笑的樣子了。

卓牧哲揉了揉她的頭發，親了親她的頭頂。

“穿這麽少，不冷？”

襄清唯埋在他懷裏：“有你在啊。”

卓牧哲一笑胸腔就振動起來。襄清唯覺得安心許多。

卓牧哲問：“順利嗎？”

襄清唯說：“還好。一半一半吧。”

卓牧哲揉了揉她的頭發：“辛苦了我的寶貝，來，我們吃好吃的去。”

襄清唯笑了：“肉麻不肉麻啊你！”

坐上車，卓牧哲說：“這不就對你一個人肉麻麽。”

襄清唯系上安全帶：“卓牧哲我發現你這個人真的越來越不正經了。”

卓牧哲親了她一口，然後正過身一本正經的開車。

你的快樂，分給我，那就是兩份快樂。你的郁悶，分我一半，就是一半的郁悶了。這是，愛的加減法。

心裏有一處甜絲絲的感覺滑開，襄清唯摸著臉頰，想，自己真的變得越來越不認識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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