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牧哲把頭埋到她頸窩。

襄清唯抱緊他，她看著車頂，問：“你想我嗎？”

卓牧哲在她頸窩笑了，聲音有點悶。

“問一個剛剛熱吻了你二十分鐘的男人想不想你，你覺得像話嗎？”

襄清唯抱緊他的背，閉上眼睛，呼吸著他脖頸的氣息：“我只是想聽你說出來。”

卓牧哲輕輕吻了吻她的側頸：“嗯。”

“耍賴啊……”

卓牧哲說：“來的路上，我想了很多事。”

襄清唯推開他，雙手捧著卓牧哲的臉，認真的看，卓牧哲被她看得有些別扭。

“你看什麽？”

襄清唯一臉認真：“我只是在想，你到底是哪裏吸引我了。”

卓牧哲把襄清唯的手握住拿下來，笑了：“我們談談。”

卓牧哲從櫃子裏取了兩瓶果汁，襄清唯看到裏面還有紅酒。

襄清唯問：“怎麽不給我喝酒？”

卓牧哲說：“我怕你喝醉了，對我做出些不好的事情。”

襄清唯挑眉看他，卓牧哲把果汁遞給她：“是我怕自己喝醉行了吧？以後只能這麽穿給我看。”

襄清唯喝了一口果汁，味道還不錯。

“那要是裸戲和床戲，怎麽辦？”

卓牧哲低頭自嘲地笑了一聲，頓了頓道：“這個以後借位，找替身，實在不行我上。”

襄清唯不以為然：“你還真的挺霸道的。”

卓牧哲在襄清唯對面坐下。

卓牧哲說：“我來跟你解釋一下。”

襄清唯放了果汁，挺直腰背：“好啊，我聽。”

卓牧哲用食指和中指摸摸嘴唇，然後打開了一個塵封五年的往事。

他們是在一次電影節上認識的。

那時候卓牧哲還沒有現在這麽出名，她也只是一個不出名的小編劇。他踩了她的裙子，她潑了他一身酒。然後她看著他哈哈大笑，他就被笑的晃了神。

在一起的時候其實很短，他要工作，各地飛，壓力也大，她也很忙，雖然是小編劇，卻要寫很多東西，不合導演意思還要打回來重寫，經常加班熬夜。

在一起的五個月，其實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數。

那時候卓牧哲扛著很大的壓力，經常發脾氣，還跟家裏人鬧得很僵。她開朗活潑，快樂傳染他一點。他們雖然不能經常見面，卻經常打電話、視頻。她經常跟卓牧哲說一些段子，各種各樣的，有時候卓牧哲覺得無聊，但其實更多的時候是開心的。

也是對她發過脾氣的，但是後來不了了之，因為她是在是一個心很大的女孩，在他的印象裏，她似乎一直是笑的。

他以為他們能一起走很遠的。

那次西藏之行，是他們第一次的共同旅行，沒想到，是最後一次。他有些懵。

她的家人知道她大大咧咧的性子，難過，但是責任是在她自己，所以沒有太難為他，他卻為此自責。他推掉了很多工作，在拉薩的一個小旅館住下了。

說不心疼是假的。他還有很多話想說，可是沒機會了。

壓力很大的時候，會想到她。她總會講一些段子讓他輕松。

其實他也是放下了。在第三年的時候他試過交女朋友，可是忍受不了他的不主動。然後他就不找了。想，隨緣吧。

說起來，她更像是自己的朋友，大家一起度過一段艱難的歲月，結果我站在明亮的聚光燈下，你卻沈眠在黑暗的地底。

就會覺得自責。因為其他人都忘記了她，只有他還記得那些一起熬夜的歲月。

如果不在一起就好了，她就不會聽他的建議去爬雪山。

他們，還可以做朋友。

故事很長，可是又很短。卓牧哲幾句話概括了那些枯燥平淡的日子，戛然而止，卻是終了。他很平淡的說完，然後看著襄清唯說：“你想問什麽，我都可以回答你。”

襄清唯撓撓眉毛：“你這麽說，我反而不想問了。”

卓牧哲說：“以後你再問，我可能就不會說了。難得我今天這麽坦誠。”

“你喜歡我的吻嗎？”襄清唯擡眼看他，“剛剛吻的那麽動情，你有這麽吻過她嗎？”

卓牧哲一時有些無法回答。

“那就是有了，”襄清唯手撐著下巴說，“卓牧哲，我最後問你一次，你放下了沒有？”

卓牧哲直視襄清唯的眼睛：“放下了。”

襄清唯說：“那足夠了。”

溫度有些冷，襄清唯拿過遙控器調高了溫度。

卓牧哲靜靜看著她，她的反應好像有些過於平淡了。

“別問我，也別猜測我，你對我坦誠，我還沒有做到這個地步。在西藏的時候我就說過了，我對你的喜歡，還沒有那麽多，不過今天漲到了半杯。”

襄清唯一臉平淡。

“如果我愛你，你得到的就是完完全全的一個我。你能嗎？”

卓牧哲說：“我能。”

“那很好，我希望你不會說謊。我不是小女孩，我喜歡玫瑰，但我也喜歡鉆石。比頭頂星光更閃耀的，是人的真心。我要的是你的真心。”

卓牧哲沒說話，只走過去沈默抱住了她。

安穩的味道。

這個擁抱，襄清唯想，真的等了好久了。

如有個人願意給予承諾，願意履行責任，那會是什麽？

不問緣由，不做追究，一個擁抱，沈默所有。

黑夜的眼睛，藏住太多事情。

聖誕快樂呢。

襄清唯拿著手裏的臺本發起了呆。

昨晚上，她回去之後沒有立刻睡著。雖然很累，但是不想睡。

心裏既甜蜜又酸澀，她快被自己這種矛盾的心情搞瘋。不生氣嗎？有點。不想搞清楚嗎？有點。可是又不想問。誰還沒有過往呢？埋起來看不到，偶爾挖出來看看，或者就此深埋。過往翻多了，說到底，傷的是自己。

襄清唯接的廣告是一款果汁。

大膽的策劃，大膽的拍攝。

襄清唯有點不在狀態，她昨晚熬夜了，今天有些恍惚。她喝了一杯特濃咖啡，聽了幾首節奏感很強的音樂提神。

一個廣告四個系列，今天拍的是夏天系列。室內的溫度還可以，泳池的水還在能接受的溫度。

因為化的妝要防水，所以襄清唯化妝時間長了一些。

今天導演突然說，加了一個五米跳臺的創意。

五米跳臺，游泳池。

“什麽？沒有提前訓練過，這不會受傷嗎？至少也得提前訓練吧？趕進度也不能這麽趕！”襄清唯的助理小樂不幹了。小樂是前幾天襄清唯剛找的助理，二十九歲，之前有過藝人助理的經歷。

襄清唯攔下她，說：“沒事，我可以，我現在過去試試，不行再說，不能因為我一個人耽誤大家的時間。”

“可是……”

襄清唯已經走出去了。

她穿了一身檸檬黃的休閑服，赤腳，T恤和短褲，淺咖色的卷發，一張因為化妝而過分精致的臉，表情卻是冷漠的。

小樂有些擔憂的看著襄清唯。

襄清唯站在五米跳臺上，低頭看腳下。淺藍色的水池泛著盈盈水光。

五米並不算高，可是五米加上兩米多的水池，變得有些恐怖。

“你可以嗎？”小樂問。

腿有些軟，襄清唯深吸一口氣，起跳。

如果說感覺的話，是有些像做夢的，然後突然水湧過來。

不能呼吸。

一個人把她從水裏托起來。

“你瘋了！”晨律有些生氣地吼她。

襄清唯咳了兩聲，她慢慢劃著水，對晨律苦笑：“這泳池的水真不怎麽好喝。”

“我會游泳。”襄清唯慢慢向岸邊游去。

晨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剛剛，襄清唯在水下呆了那麽長時間，他以為出事了。

他就是傻瓜。

工作人員都到位，開始拍。

一場精心謀劃的表演，加上一點點的意外，足夠撐起一臺戲。

“很好！換個角度再來一次！”導演喊道。

襄清唯一次次站上跳臺，泳池裏的道具水果浮在水面，她跳下去的時候，它們會被炸起來。

夢幻嗎？

“OK！”

襄清唯慢慢劃開水面上的假水果往岸邊游。晨律先上岸，在岸邊等著她，襄清唯到了，晨律伸手，把襄清唯拉上岸。

“嘩啦——”

晨律看著襄清唯微微泛紅的腿：“還好嗎？”

雖然開了空調，還是會冷。

“你說呢？”襄清唯用毛巾擦了擦頭發，“我感覺現在耳朵裏全是水。”

晨律說：“辛苦了。”

“你會這麽好心？”

“我是擔心你。”

襄清唯嗤笑一聲往淋浴間走。

二十分鐘後，襄清唯終於把自己整清爽了。她素面朝天，換了幹衣服，頭發因為剛吹幹軟軟的，，她把自己裹進毛茸茸的大毛領裏，像只恬足的貓。

小樂把她的手機給她。

“有幾個電話。”

襄清唯拿過來看，有一個徐洛的，還有兩個卓牧哲的，她看了一會兒，笑了。

小樂問：“清唯，你笑什麽？”

襄清唯關了手機。

“我在笑，沈不住氣的那個。”

晨律坐在休息椅裏休息，襄清唯走過去。

“看什麽呢？”襄清唯拿起桌子上的一瓶果汁，喝了一口，味道還不錯，只是有些涼，她想起昨晚的橙汁，下意識地翹起嘴角。

晨律問她：“你前幾天去哪了？”

“在上海呆著。”

“我說的是更前的幾天。”

“啊，那個啊，”襄清唯說，“去西藏了，怎麽了？”

“有人拍到你們了。”晨律把自己手機遞過去。

那是在大昭寺，她坐在地上，身後不遠處是卓牧哲。只有他們的背影。

“你怎麽認出我的？”

晨律面無表情看著她。

襄清唯笑了。

“怎麽，需要我給你解釋嗎？”

作者有話要說： Sorry，因為之前寫的不滿意，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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