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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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清唯說:“我真的不是在跟你解釋。”

卓牧哲目光不挪地看著她,嘴角似乎掛了笑。

襄清唯:“……”為什麽?!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是你下次再這樣,我就生氣了。”卓牧哲半笑不笑地說。

襄清唯:“你走!”

卓牧哲低頭看著她:“你親也親了抱也抱了,怎麽現在趕我走呢?”

襄清唯覺得自己快瘋了:“不是我,你自己親的!”

卓牧哲看著襄清唯,覺得她快被自己氣哭了,小臉紅彤彤的,眼睛裏瑩亮亮,小媳婦兒似的。

“所以你是想自己親回來。”他說的很淡定。

襄清唯咬了咬牙,猛地扯過照片下了車。實在是,忍不了了!

襄清唯到廚房裏找打火機。把照片燒掉,她心裏的火才噗嗤滅下去。

隆多剛好路過:“你還找酒嗎?”

襄清唯轉頭:“不找!”

隆多看她臉紅紅的,撓撓自己耳朵:“那個……你倆……在車上會晃的……不如在房間裏,我可以給你們換個更隔音的房。”

隆多說完自己臊得慌,撓著頭發走了。

襄清唯五指根根收緊,攥拳:“……”

襄清唯看著地上的灰燼,踩兩腳,灰燼被帶起一股風。襄清唯把火機扔到邊上去。

卓牧哲也進來了,看地上的灰燼:“呦,燒了。”

襄清唯瞪眼說:“你管我。”

卓牧哲走了,臨走前說:“別瞪了,眼挺大的。”

——

下午襄清唯想去雪山。說出這個的時候卓牧哲首先給她斃了:“你別去雪山,高海拔了還想爬雪山,你不要命了?”

襄清唯皺起臉:“那我去哪?我不想待著,我想出去。”

卓牧哲不同意:“不行。”

襄清唯柔聲:“我不!”

卓牧哲側頭看著她,眼裏是笑:“你在跟我撒嬌?”

襄清唯捂住嘴:“我沒有!”

卓牧哲擡手揉她的頭發:“別去了,明天我陪你去布達拉宮,今下午你先在這裏待著。”

襄清唯問:“你去哪?”

她似乎忽略了自己腦袋上的手。卓牧哲把她臉頰一側的頭發捋到耳後去:“我去個地方。”

襄清唯覺得耳朵有點癢,打開他的手:“耍什麽流氓,有話好好說。”

隆多從外邊進來:“哥,車好了,咱們出發吧。”

卓牧哲看了隆多一眼,回頭再跟襄清唯說話:“別去雪山,尤其不能自己去。”

襄清唯覺得隆多的臉色有點嚴肅,卓牧哲臉色也沒那麽好。

“怎麽了?”襄清唯問。

隆多欲言又止。

卓牧哲要走,襄清唯一把抓住他手:“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卓牧哲要抽手:“沒有。”

襄清唯突然放開了手,雙手抱臂:“說起來,我很好奇那次在酒店,你是把我人成了誰?那麽自然,在醉酒的時候也不忘親手。你還說騙你,如果我沒猜錯,是個女孩吧?卓牧哲,你這麽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不地道吧?”

卓牧哲很沈很沈的看著她,說:“她死了,今天是她的忌日。我要去看看她。”

襄清唯挪開眼:“對不起。”

隆多插話:“咱們……走?”

卓牧哲點頭:“嗯。”

走出幾步,襄清唯叫住了他:“我跟你一起去。”

隆多看卓牧哲。卓牧哲沒回頭。

“餵。”

“嗯。”

卓牧哲的前女友,可以這麽說,五年前爬雪山的時候遇到了雪崩,被埋起來了。後來被找到,可是已經凍成了冰坨坨。

卓牧哲一直為此自責,因為她去的時候他沒有陪她,當初是他帶她來的,他沒有照顧好她。

卓牧哲開車,一路很沈默,襄清唯坐副駕駛座,覺得氣氛似乎有些壓抑。

這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呢?襄清唯想,他這麽久都沒有忘記她,一定是很愛很愛吧。自己這樣,算什麽?她皺著眉頭,嘆了口氣。

“怎麽?”

“卓牧哲,五年了,你是不是還忘不了她?”襄清唯側頭說。

卓牧哲看著她,她的神色很平靜,眼睛裏是認真的神色。

卓牧哲站了張口:“……我不知道。”

“那就是沒忘。”襄清唯說,看不出失望,也看不出喜怒。襄清唯甚至覺得自己有些過於平靜。可是此刻,她的心裏什麽都沒有,只是想走,走遠一點。

“我……”

“我知道了。”襄清唯打斷他,開車吧。

兩個小時的路程,有大片的沈默。襄清唯沈默下車,看著卓牧哲拿了一束白玫瑰。

屍骨不在,運回去了,這裏只有一個衣冠冢,不過是碎石壘砌的一個不到半米高的石包。有的石頭上寫著藏文。襄清唯看不懂,只看隆多和卓牧哲忙。

這是雪山的山腳,當時屍體挖出來的時候,在這裏放了好久。

風刮得臉疼,襄清唯緊了緊自己的帽子。

卓牧哲把玫瑰放在石頭上。他沈默的背影像一堵墻。

襄清唯想,如果五年前遇到就好了。五年前,五年前呢。

襄清唯走開了。

埡口的風吹得厲害,雪山就在眼前,襄清唯覺得自己的心裏刮過雪一樣冰冷的風,她覺得心口空洞洞的。好空。

站了好一會兒,隆多過來。他的臉是標準的高原紅,臉色也黑一些,頭發是卷的,不過身子骨看著壯實,透著股幹勁。

“他每年都來麽?”襄清唯問。

隆多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熱氣:“也不是每年都來,有兩年工作來不及,就沒有過來。”

襄清唯手抄在口袋裏,還是覺得自己穿少了。

“你們怎麽認識的?”襄清唯問。

隆多說:“我啊,他在我哪兒住了挺長時間的。看著也是個精致的人,我覺得有些奇怪,然後就說說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熟了。”

“咱們先回吧,他晚些回來。”隆多說。

“好。”

回去的路上襄清唯望著雪山的尖,白茫茫的。不知道鳥飛過去的時候,聽到多少亡靈的呼聲。

襄清唯回到隆多的店。給徐洛打了個電話。還有幾天就聖誕節了,她想回去陪徐洛一起過。

“怎麽啦?不是玩的好好的嗎?”徐洛說。

“沒什麽。”襄清唯把自己的衣服扔到包裏,有個東西掉出來。一個吸光氧的瓶子。

徐洛聽著襄清唯話有些沈:“好了,回來就好,我在。”

“嗯。”襄清唯把瓶子撈出來,扔到垃圾桶裏。把自己衣服疊好放好,順便訂了最早的機票。

卓牧哲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隆多在等著他:“吃了麽?”

“吃了。襄清唯呢?”卓牧哲摘了自己的帽子。

“睡了。”隆多說,“她訂了車。”

卓牧哲一楞,然後說:“哦,也好。”

其實卓牧哲沒有說,他跟她在一起還不到五個月。

隆多說:“哥,五年了,該放下了。”

卓牧哲沒說話,擡手拿過一壺熱水回去了。

襄清唯黑暗中看自己的手機,光打到她臉上,白慘慘。

他回來了,可是她不想找他。

算一算,從她坐上卓牧哲的車到這裏,到今天,發生了這麽多,也不過四五天。回去睡一覺,這就過去了。日子長著呢。

一早襄清唯醒了,天還是蒙蒙亮的。她起床洗漱,杯子裏的水冰涼,她接了熱水。

上海沒有這裏這麽冷。

隆多把她的行李箱放到出租車上,卓牧哲站在門口,要把一個氧氣瓶放到她包裏。

襄清唯接過自己的包,低頭說:“不用了。”

卓牧哲把包遞給她:“路上小心。”

襄清唯看時,他把手裏的氧氣瓶緊緊握住。她輕輕笑了笑。

隆多在窗口跟著司機說什麽,估計是相識。

襄清唯把包放車裏,將要低頭進去的時候,聽到卓牧哲說:“你到了給我打電話。”

他一手插在兜裏,站在門口。

襄清唯想問,到哪兒啊?到家還是到機場?不過她也沒問。“嗯”了一聲就鉆進了車門。

“師傅,去機場。”襄清唯坐在後座。

車開出一段,師傅操著不太熟練的普通話說:“那是你男朋友吧?”

襄清唯回頭,卓牧哲沈默站在街口,看著有點兒落寞。

不是,還是是

這次不解釋了。

視線膠著在膝蓋處,襄清唯低著頭說:“是。”

“那咋不一塊走,這都快過什麽節來著,快過西邊的聖誕節,你們小年輕不都過麽?”司機還在說。

“我急著回家。”

司機到了十字路口,看路了。

襄清唯口袋裏摸出手機,給卓牧哲打電話。

嘟了一聲,通了。

襄清唯聽不到他的呼吸聲,可是似乎猜得到他的表情。站在街口,身子站的筆直,握著手機,低著頭,地上是不平的石子。襄清唯想,怎麽會想他看地呢?他肯定還沒走。沈默的有點久。

卓牧哲說:“怎麽了?”

綠燈亮了,車子往前走。

襄清唯說:“卓牧哲,我給你時間想清楚。我說,我不會等太久。”

卓牧哲說:“我知道。”

掛了電話,襄清唯降下車窗對著湛藍的天空拍了一張。有點模糊,放大了遠處近處的房屋都糊了。

“停車拍一張?”司機好心問。

“不用了。”襄清唯關上窗,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這樣,就挺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個故事很久了,感覺寫到這裏他們終於活了過來。6月10號快樂,不過今天並不是特別的日子。祝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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