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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章?浮生劫,三世殤(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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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此刻,一道冷清的男聲自空中傳來,“住手!”叫眾人生生頓住了腳步,擡起頭朝聲音所發之處望去。

天邊出現一抹白色身影禦風而來,白的一塵不染,在灰蒙的天色中猶顯突兀。

這股強大而又熟悉的仙氣,即便還離得很遠看不清臉時,眾人便已曉得來人正是一直以來將自己關在蓬萊仙島,與世隔絕的君亦蕭。

君亦蕭的身影越來越近,墨發衣擺被風吹的高高揚起,右臂空蕩蕩的衣袖更是搖動的厲害。穩穩落地,站在兩隊人馬中央,面對魔界,背對仙界。於仙界眾人而言,紫微大帝君亦蕭便如同神祗般的存在,是他們仙界的頂梁柱。單憑一個背影,便足以叫他們敬畏。他們雖疑惑這個可謂是仙界中最為強大的仙,怎的少了一只胳膊,卻無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問出口。

而於魔界的魔而言,君亦蕭是個強大到讓他們害怕的敵人。或許以前他們還是只聽說過紫微大帝這個名號,不曉得他是怎樣一個人,可自那次他只身一人闖入魔界,君亦蕭這個名字便深深地刻在了眾魔心中,心生懼意。於是當見到君亦蕭的到來,本蠢蠢欲動的眾魔,也都紛紛平靜了下來。

君亦蕭並未理會在場眾人各異的神色,目光一直放在最前方白容的身上,話卻是似乎對所有人所說,“今日是五年之期,我特來赴約。既然眾人皆在,我便在此宣布,今日起,我君亦蕭甘願被我徒兒白容囚禁三年,償還曾經囚禁她的三年。三年過後,願娶白容為妻。”

平靜的語氣,卻叫仙界眾人聽的既驚愕,又莫名奇妙。連魔界眾人除了寒幽,亦是一臉疑惑。唯有仙帝恍然明白,這便是當初他所說要終結這場災難的辦法。皺了皺眉,似極不讚成,“帝尊,你既已過來,這場仗仙界未免會輸。六界碑未倒,只要仙界勝出,用不多時便可修覆這場戰爭所帶來的破壞。所以,你不用這般用自毀的方式來終結這戰爭……”

於是仙界眾人也幡然醒悟,原來他們的紫薇帝尊,竟是願意為了天下蒼生,不惜犧牲自己啊!

君亦蕭依舊沒有理會,望著白容的眼略有些濕潤,卻是繼續說道,“容兒,你要囚禁我,莫說三年,三百三千,亦或是三萬年,我都毫無怨言。你要我娶你,即刻拜堂也好,想要十裏紅妝也罷,我也都依你。你要我的人,我給。你要我的心,我給。你要我的命,我給。哪怕要我的永生永世,我也都給,只求你可以收手……”說道最後,竟似哽咽。

然而這樣動情的一番話,白容卻好似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般,大笑一番,帶著滿滿的嘲諷與不屑嘆道,“好一番別有心機的深情告白啊!”而後下一刻,便收了笑意,冷若冰霜,“君亦蕭,了情味道,可是還不錯?”

瞬間的變化以及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叫君亦蕭一怔。服下了情這件事除了藥君再無第二人知道。便是連他自己,都是在吐出了情後,方記起自己曾服下過了情。

莫說君亦蕭,仙界眾人亦是一楞,本帶著敬意的神色變的有些怪異。了情是何物,他們沒有一個不曉得。了情了情,了卻情愛。可他們的帝尊服下了情,是要絕了對誰的情?

白容也是在偶然間聽花姬提起。知曉他曾服下過了情,那時本還覺著沒什麽。此刻卻因著他這一番動情的話變的異常憤怒。

“君亦蕭,你總是這般自以為自己很偉大,是個為了天下蒼生可以犧牲一切的英雄。可其實,你就是個心狠手辣,懦弱卻又自私的懦夫!”

恨意不斷滋生,幾乎將她吞噬。終於,她按耐不住,以魔氣凝出一把通體漆黑的劍,提劍率先沖了上去,直直奔向君亦蕭,“給我殺!”

仙帝一驚,顧不得想些別的,紅纓長槍朝天一指,“應戰!”

兩隊人馬紛紛朝著對方沖去,卻在下一刻,再度紛紛停下了腳步,朝著中間那二人看去。

一劍直擊,正中心臟。而被刺中的那人卻是連躲都未躲,似乎就等著這一刻。

胸前開出大片血花,染紅了白衣。君亦蕭卻渾不在意,那雙深邃的眼一直望著白容,飽含悲憫。片刻,他擡起腳,迎著劍緩緩走向白容。黑劍越刺越深,最終穿透背心。鮮血不停流淌,已然染紅他衣裳的下擺、白靴。每走一步,流淌的鮮血便會灑落在地,宛如一條血路。

白容早已被他的舉動驚楞。望著劍柄與君亦蕭胸口的距離越發縮短,感受著手中劍上傳來沒入血肉的鈍感,白容握著劍的手不自覺地松了開。

他們的距離只有一段劍柄的距離,是那樣的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四目相對,凝望片刻,君亦蕭忽地張開僅剩的左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與此同時,他的周身開始散發出柔和的白光,將二人團住。

這突如其來的擁抱終於叫白容回過神來,許是因著他周身散發的白光,白容感受到胸腔裏的珠子竟是如同心臟般跳動,並且越發狂烈,叫她感到極度不適。她皺眉,欲丟個法術將他振開。然而她卻發覺自己竟是使不出任何法術。不僅如此,那把由她法力所凝聚的黑劍也在逐漸消失。

底下不知有誰在喊,“這是凈化術!”

於是白容一驚,登時反應過來。原來這白光便是凈化術,他想要凈化她!不停地掙紮,或推他的胸口,或掰他的胳膊,想要掙脫。然而他雖只有一只手臂,卻將她抱的很緊。緊到好似要將她融入自己的身體,緊到他的血已浸濕她的胸襟,隔著衣料都可感受到一片濕潤的暖意。

“對不住……容兒,我對不住你……”

耳邊響起他的聲音,含著無數種情緒。歉意、無奈、悲傷……聽的她放棄了掙紮。

這凈化術與普通凈化術不同,是他用那五年時間所創造,比普通凈化術的力量要強的多,甚至可以凈化整個魔界,而代價是他的命。

是了,這次赴約,他本就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思而來。一如五年前,司命最後那句被雷聲掩沒的四個字“同歸於盡”。

隨著白光越發變的強烈,二人的雙腳離了地,平穩而又緩慢地漸漸升到上空,最終在離地面大約有十丈高時,停了下來。

地下眾人的目光紛紛追隨著二人的身影,鴉雀無聲。

白容感受到胸腔騷動的珠子逐漸平覆了下來。耳邊依舊是他的聲音,低緩富有磁性的聲音,帶著經歷世事的滄桑。

“早在很久以前,司命便說過你我會有一場情劫,會禍及蒼生,於是我便想盡辦法阻止。與雪嫣成親,服用了情,對你殘忍對你囚禁,甚至殺你一遍又一遍。然而事到如今,回想起來,著實如你所說,其實今日的結果不過都是因我的自私,我的懦弱所致。不敢面對自己對徒兒動情這個事實,從而選擇逃避。以為殺了你,這情劫便會過去。偏生又舍不得你,再度收你為徒,讓這場情劫延續。看著你對我的疏離,心裏有說不出的失落。知曉你對我又動情,既生氣卻又有一絲喜悅。看到你因此而漸漸魔化,心裏又止不住地害怕。後來,明知只要你不再魔化,不再對我有情,這場劫便算到頭了。偏生我又放不開……看到你說不愛我,祈求我放你和旁的男人離開,內心當真是無比憤怒,以至於錯殺莫言轉世,又殺了你……”

“殺了你第二次後我一直活在痛苦之中,比上一次還深。也一直不曾明白當初看你要離開,為何會如此憤怒。直到你化身為錦容,同我有了肌膚之親,因而讓我吐出了情後我才明白,原來我對你的情不比你對我的淺。我曾說你執念太深,如今我才發覺,我的執念亦是很深,深到哪怕服了了情,都無法絕掉對你的情。”

“五百年前,奈何橋上,你曾對我說‘我是你渡不過的劫’,其實,你亦是我渡不過的劫……”

“只是話又說回來,我身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紫微大帝,守護天下蒼生是我的責任,我賭不起啊……”

“所以,容兒,對不住……我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結束。或許這並非是最好的法子,但至少這次,我會與你同死。”

白容從未聽過他說過如此多的話,似要將他這輩子沒能夠說出口的話統統說出來。

光芒越發刺眼,刺眼到地上眾人已無法看到光中二人相擁的身影。

在君亦蕭的低訴中,白容眼前浮現出二人曾相處的點點滴滴,由現下到曾經,好的壞的,溫馨的殘忍的,喜悅的痛苦的……一幕一幕,清晰無比,仿佛昨日發生。

畫面最終停在群仙宴會,他撫琴伴奏,她臺上獨舞那一幕。

輕紗半遮面,一曲舞銷魂。銷的二人相愛相恨,糾纏至今。

胸腔的珠子似在一點點破碎,如粉末般散去,她感覺到了生命的盡頭。沒有疼痛,沒有痛楚,反而感到無比輕松。

白光漸弱,她聽到他再度開口,留下最後一句話,而後便是肩膀一沈,緊擁著她的手也逐漸松了力度。

他說,“我欠你太多太多……若有來世,我必傾我一世償還。我愛你……”

於是白容擡手環上他的腰,將頭靠在他的肩上,似嘆息般回應,“夠了……師父啊……”最終瞌上已變回黑眸的雙眼。

其實她亦有很多話想說。她想說:夠了……師父啊……真的夠了。這段情,毀你一世,殤我三生。如果是劫,便讓它就此終止罷……

若有來世,若還有來世……我定不要在遇見你,在愛上你了……

然而後面這段話,她卻終究未能說出口。

光芒散盡,一白一黑緊緊相擁的二人極速掉落下來。在掉落的途中分開,如同兩個破碎的布偶,重重摔落在地,掀起一片塵土。

與此同時,天上滾滾烏雲散去,一直以來陰沈的天空變的明亮,露出久違的太陽。

晴空萬裏,山河永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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