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我”少女用茶水寫下兩個字，眼眸如秋水流轉，泛起層層波瀾，如太陽初升時海面，時而霧，時而風，若霧時布滿了哀傷，若風時充滿了智謀，霧風的變化顯現著靈動，仿佛吸納了世間一切事物的萬千變化，此時便只是註視著冷俊的少年，若有所思的皓齒清顏仿佛靜止了時間，一怔之前便成了別人眼中的永恒。

對面相視而坐的少年眼中掠過一絲驚訝，‘浮川是愛我嗎，不，不會的，我也不愛她，我此生唯一愛的是藍琪兒，兒時一起在沙灘赤腳撿貝殼的藍琪兒，浮川只是感念我的恩情。她說過願傾盡餘生來扶正我的倒影，去換取我想要的未來。待我成功，就會放她走，不是相懦以沫，只是相忘於江湖。’於是只是抿了抿嘴唇，沒有吱聲。少年眼眸澄澈的如碧海藍天，可容納天地百川，卻又很深邃，深邃到如深淵難測，很平靜，也很靈動。

“不問？！”少女順勢端起茶杯品茶，幹凈修長而又錯落有致的手指摩挲著茶杯的暗紋，眼光落在門外的遠方。

“信你。”少年撫了撫衣袖轉身離去。頎長的身影在女子的眼中被搖曳的燭火漸漸拉長。

門外，一片夜色如水，傾洩著月光的光華。召圪現在的政局混亂，九龍奪嫡，對身為當今的九殿下北冥空來說，生命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覆仇和鬥爭，還母親公道，還天下太平。其實當初的北冥空並沒有為了天下蒼生的豪情壯志，只是個喜歡爬樹吹口哨、熱愛自由、喜歡偷偷和藍琪兒去市井茶樓聽戲的小孩子。只是為了生存，為了母親，一步步，走到現在，從年少懵懂到成熟幹練，從不谙世事到滿目瘡痍，小小年紀竟像蒼蒼暮年的老人一樣感觸良多，老謀深算。只是有的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頭了。

翌日，

“九殿下，姬丞相為其義女求個名分。”侍女屈膝稟告，面無表情。

“允”盡頭穩坐的北冥空連頭沒擡，只是繼續批閱著公案上的文章，面無的表情的他是這樣想的，

浮川或許是為了今後能更方便的現在我的身邊出謀劃策吧，畢竟召圪還是不認同女性參政，居然使手段成了姬丞相的義女，不愧是我當今召圪最好的女謀士。不僅昭示了姬丞相的立場，更有力鞏固了我方勢力，思冥間亦是揚起嘴角。

三日後浮川一身大紅的嫁衣，端坐床榻，卻無半點喜色，伸手便扯去了頭上的方形紅蓋頭，露出一張絕色的容顏，依舊是如秋水流轉的雙眸，遺世而獨立的空靈，傾國亦傾城。

鏡子裏，少女取下頭冠，頭冠上的珍珠散發銀白的光芒，珍珠圓潤像是極為罕見深海產物，三千青絲順勢而下，如瀑布般柔順直滑。回眸間，亦是流轉千華，尤其是一雙動人的美目，剝奪了他物的光芒，極為耀眼。

少年星星般閃亮的明眸，深邃悠遠，相望者會被吸入而動彈不得，但在此刻卻穩坐如山，熟視無睹，一身紅袍襯托著他的身軀修長筆直。如坐落的美麗雪山，美的空靈清冷。

“以後，只要你要的，我便傾力而為。”北冥空朱唇輕啟，淡淡道。

浮川沒有言語，轉身竟有一行熱淚滑下，灼傷了臉頰，灼傷了心臟，其實，對浮川來說，有此言，便已此生足矣。

空中香篆彌漫，一夜無聲。只遺一對紅炷，一滴滴，刻畫著斑駁的痕跡，替人垂淚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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