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蘇願澄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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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男女主互懟

本著能偶遇的僥幸心理,沒想到老天大發慈悲地讓我和鹿亦興再次重逢。

回到烏魯木齊沒幾天,因為懷念著曾經在高中學校旁“泡吧”裏奶茶的味道,於是按著記憶中的路線尋了過去,事隔多年,就算心裏已經猜到那家奶茶店或許早已關門,但我仍舊堅持心底那份不知名的執著。

“泡吧”是我在高中年代很有名的一家奶茶店,每天都生意興隆。我和閨蜜吳海婷、盧華瑛總會在臨下課前的十分鐘給老師請假去廁所,然後溜之大吉跑去“泡吧”占位置,尤其夏天更甚,導致老師嚴重懷疑我們三個是不是身體有病,應該去醫院看看。

而我和鹿亦興的故事也是從這裏展開。

我和鹿亦興其實從小就認識,只是時隔多年我早已忘了這個兒時的玩伴,直到十六歲那年我和他才又重逢,而命運的軌跡已在我和他的人生之中交替。

高中時代的回憶就像一顆小種子破土而出。

今天輪到我去泡吧占位置,我提前跟老師請好假,溜到後操場,那裏有處墻有些塌陷,雖然不比其他墻矮,但是爬出去卻容易多了。

我猛地一甩書包,一只腳踩到凸出的墻磚上,順著這凹凸不平的墻面一點點順勢往上爬。

眼看就要快登頂了....

“那位同學!危險啊!快下來!”

本來我的一只手已經夠到頂端了,結果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吼嚇得腳一軟,直接摔了下來,眼睜睜地看著成功在即的希望離我越來越渺茫。

隨之而來的是從後背傳來的刺痛感。

我是不是該慶幸這後操場是塑膠跑道而不是水泥地板?否則我估計就不會這麽幸運了,恐怕還得在醫院裏躺個半載。

我掙紮著爬起來,東瞅瞅西望望,勢必要把我害成這副慘像的“元兇”抓出來。

“看哪呢?”

我正揉著腦袋犯暈,一張放大般的臉出現在我眼前。

我驚恐地指著眼前的人,想說些什麽半天沒有吭出一個字來。

男孩向我漾開了一個笑容:“沒事吧,有沒有摔壞哪裏?”

他向我靠近一步,我向後退了一步。

我天!這廝居然犯了事兒還敢出現在我面前,真可謂是勇氣可嘉啊。

不過,這不對勁啊....

我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男生,他穿著校服,不是來抓包的老師,他的胳膊上也沒有戴著學生會的袖章,這個時間點是上課時間,後操場沒有班級在上體育課,那這個男生....

不會是遇到同行了吧!

反應過來的我更加咬牙切齒,既然都是想逃課的人,幹什麽還要來打擾我啊。

“餵!你在想什麽!”

我冷冷一笑:“當然是在想怎樣才能殺人滅口。”

男孩眨巴眨巴眼睛看著我,一臉無辜。

我看了眼腕上的手表,還有不到五分鐘就要下課了,我憤恨地瞪了他一眼,心裏暗想算他命大!

我掉頭又要爬墻,男生抓住我的手腕欲要把我扯下來:“別爬墻,危險!”

我把他甩開:“關你屁事!”

這次的速度很快,等我坐到墻頂上的時候,向站在下面的人恐嚇道:“今天算你走狗屎運,姐姐沒時間教訓你,不過千萬別讓我再看見你,否則....”

我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然後再沒看他的反應,從墻上跳了下去,背上書包向泡吧跑去。

點好三人份的午餐,我坐到桌子上等候。

不一會兒有人進來了。

我本能擡頭一看,卻石化在座位上,進來的男生朝我這邊擺擺手,可不就是剛剛阻撓我爬墻的男生嘛。

我正要擼袖子上去教訓他,男生卻不怕死地走到了我的面前說道:“上課時間逃課,同學你膽子不小啊。”

“賊喊捉賊!”我不甘示弱。

“不好意思,我有老師的請假條。”他朝我揚了揚手裏攥著的紙條。

“那你為什麽還要爬墻?”我用一個看智障的眼神看他。

“因為從後操場離開離我家比較近唄。”

我不信:“既然你要回家,來這裏幹什麽?”

他朝我手裏放了一個東西,說道:“送你個小禮物。”

話音剛落,他便跑了出去。

我莫名其妙地張開手掌,看他塞給我的東西——

竟然是一個小豬掛件!

我氣得臉都綠了,他竟然罵我是豬!

千萬別讓我再碰到他!

否則不把他抽筋扒條算我不姓蘇!

到了“泡吧”,倒挺意外的——奶茶店雖然從裏到外全部翻新,但還好店名沒換。

看見唯一熟悉的店名,我的心底就好像塞滿了棉花般,松軟而充實。

我在想,店還在,如果人也在該有多好。

我抹抹眼角不小心滲出的淚水,鄙夷自己的得寸進尺。

大跨步走進去,迎客的是個約莫二十多歲、紮著兩邊麻花辮的女孩,不再是以前的“奶茶太太”——因為以前店主的年齡在五十歲左右,又是這家奶茶店的店主,故起名曰“奶茶太太”。我要了杯香芋奶茶,這是他的最愛。

女孩子笑起來很甜,長得不算多漂亮,但模樣倒是親切,我見著她心生好感,不禁同她搭話:“你是現在這家店老板?”

“是啊,您叫我悠鈴就行。”悠鈴邊嫻熟地調制奶茶,邊擡頭同我搭話。

我又問:“那以前的老板呢?”

悠鈴封好奶茶的口,遞給我,我從她手裏接過,在吧臺上拿了根吸管,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大口奶茶,竟然還是那股熟悉的味道。人換了,味沒變。

悠鈴垂下眼瞼,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情:“您是好久沒來了吧,這家店原先是我媽開的,她已經去世好幾年了,後來我姑媽先幫著打理了一段時間,現在我才接手的。”

我身體一僵。原來,舊店主已不在了。

突然之間,奶茶不再那麽甜蜜,反倒有些傷感了。我把目光落到墻上寫滿祝福語的小紙條上,試圖轉移註意力。

“悠鈴,還是一杯香芋奶茶。”

我的背後走來了客人,聽他的話語應該是常客,是誰跟我一樣如此著迷香芋奶茶?

因著好奇心,我朝後看去——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

他略微瘦削的下巴上有著些許沒理幹凈的胡茬,深邃的眼睛尤其醒目,像是一汪深潭,令人深陷不可自拔地沈溺其中,頭上張牙舞爪的頭發似乎要給所有人示威般,衣服不太整齊,扣子扣錯了一顆,大衣松垮地套在他身上。

男人看見我,很是驚訝:“蘇願澄,你回來....了?”

那男人我怎麽會不認識?他曾出現在我最美好的年華中飾演一個極其重要的角色,他也曾出現在我每晚的夢境中,就算清醒來,那張臉也久久揮之不去。

鹿亦興,我回來了。

十六歲那年我和鹿亦興重逢,自那以後我的生命之中多了一個他。

說實話,重逢後的第一次見面讓鹿亦興在我的腦海之中留下了深刻卻不好的印象,我還發誓要在下一次的見面中痛扁他一頓,而老天真的聽了我的話,讓我和鹿亦興很快就見了面。

上午的陽光正好,可是我還賴著床,爸爸說今天中午有貴客要來家裏做客,希望我不要再像往常的周末一睡就睡到下午五六點,所以我只好在鬧鈴再三地催促之下磨磨蹭蹭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媽媽已經在廚房準備飯菜,而爸爸坐到陽光下的搖椅中看著報紙,我進到洗浴室開始洗漱。

一出來我就看見媽媽從衣櫃中拿出的那條天藍色的雪紡裙,我平常不愛穿裙子,打扮更像個小男生,但是如果家裏有貴客,媽媽便不會縱容我,必須要求我穿上裙子。

我愁眉苦臉地拿起那條裙子走到鏡子前換上。

中午飯菜已經擺好,我坐到桌子上看著美味佳肴,一邊肚子“咕咕”叫一邊得等著客人。

就在我餓得已經“窮途末路”的時候,門鈴終於響了,我是第一個沖去開門的。

一打開門,外面站著個面相和藹、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他的身邊還跟著個跟我差不多大的男孩。

我驚恐地指著他:“你....你....你怎麽在這裏?”

這男孩不就是上次罵我是豬的人嗎?該不會我等了這麽久的人就是他吧?

媽媽從我背後走過來,笑瞇瞇地說道:“願澄啊,我還以為這麽多年你都忘了小鹿了,沒想到還記著呢。”

什麽這麽多年?“不是,媽,這人就是前幾天讓你女兒差點進醫院的那位,你這哪跟哪啊?”

“進醫院?”面前的男人開口,“小鹿,這是怎麽回事?”

男孩聳了聳肩:“我剛轉進學校的那天就看到蘇願澄爬墻逃課,我就是喊了她一下,誰知道她自己做賊心虛從墻上摔了下來,怪得了誰?”

我還納悶呢,我明明和他無冤無仇,他把我從墻上喊下來還罵我是豬,這感情原來我倆以前認識啊。

我正想反駁,結果被我媽拉了去:“前兩天你受傷的原因竟然是逃課?你是不是還想被你爸打一頓?”

“沒有,媽....”

我正想說些什麽圓一下場子,結果男孩接了話茬:“阿姨,你別怪願澄,這個年紀的女孩子總是會調皮一些的。”

我呸!看似為我說好話,其實還不是火上澆油。

果然我媽瞪了我一眼,然後又喜上眉梢像見了自己親生兒子似的走到男孩面前說道:“小鹿就是懂事,以後在學校還要麻煩你多多照顧願澄啊。”

“沒問題的,阿姨。”

等一下!我連忙問道:“你大名叫什麽來著?”

男孩瞥了我一眼,不似剛剛那般熱情的語氣說道:“鹿亦興。”

噗!一道悶雷把我電了個外焦裏嫩。

我記得班主任說下星期有個要轉進我們班的男生好像叫什麽....鹿亦興。

原來是他!

當時的我不知道有多麽無奈,誰都不會想到鹿亦興會成為那個羈絆我一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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