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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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江南的朦朧細雨,高山的霧凇煙雲,塞外的邊疆漠海,我曬黑了幾許,潤玉的臉色卻反而蒼白起來,他的晏然自若讓我以為他只是累了些,直到某一日喊了許久他才轉醒,我才覺得不對勁起來。

當時他靠在客棧榻上,似是要去拿藥瓶,卻無緣故的倒下沒了意識。我在他旁邊,看得清楚,扶住他的時候才發現近些日子他居然瘦了那麽多,而我卻只顧著游玩未註意到這些,驚嚇之餘一陣懊悔。

急忙去找來大夫,大夫診完脈一直皺著眉,詢問了我一些潤玉情況,又聞了藥丸,才開口道:“你夫君既是醫者,顯然是了解自己身體的,老夫也不好置喙,且盡快服下這藥,待他醒後夫人自行詢問便是。”

一直以為醫者自己會註意身體,在路上潤玉也會吃一些藥丸,只當與他讓我吃的一樣,用於養生的,哪裏會想到其他事上。

在喚醒他後,潤玉嘆道:“只是到了中年累了點,不是大事。”我怎還信他這般話,收拾行李便要回藥王谷。

遙寒在多年前立誓終生只留杏林,性格清寒不近女色已傳遍世間。如今在醫術上自成一家,谷內收醫徒百人,不分貧賤救治天下人,連旭鳳都親口誇他心系岐黃之道,仁善之一詞被遙寒發揮到極致,在三十多歲時就被百姓奉為聖人。

不能含飴弄孫實為遺憾,可我卻發現谷內外小孩是真的不缺,真心實意想喊我奶奶的都不少,漸漸淡忘逼遙寒成親的事,只想和潤玉多活幾年陪陪他。

我帶著大包小包特產回谷的時候,沿路都是谷內醫徒開的善堂,之前的土匪兄弟們帶著兒女們幫醫者打著下手,讓我一陣唏噓遙寒的本事,潤玉難得點點頭,似是很滿意。

分了特產給周圍病患們,不少人也認出了我們,充滿尊敬的點頭問好,如今我可不想享受這些,看著潤玉還悠哉負手提點著路邊醫者,我就來氣,說他又怕他嫌我嘮叨,讓人去叫了遙寒。

一只白鹿嘀噠噠跑來,這只鹿是遙寒十歲左右撿到的,一直伴在身側,遙寒對它倒是比對女子盡心,就是名字起的隨意,它是鹿便叫小鹿。也不知遙寒怎麽養的,至今這鹿也未顯老態,毛色鮮亮的很,我常感嘆這鹿被養的膘肥體壯,潤玉聽後也是笑著讚同。

小鹿是少谷主的心頭寶,路邊人都曉得,一個個都讓著它,大概因為我和潤玉帶過這鹿一陣子,餵草鏟屎都幹過,所以它見我們也興奮,圍著我們打轉,頗像只狗。

遙寒自是在後面跟著來了,只不過被人們圍著費了點時間,看神色並不適應被人靠近,好在眾人並未為難他,終是來到了我面前。

“爹,娘。”遙寒行禮道。

也不知他是不是雪雹子投胎的,連身為親娘的我都覺得他站那就跟冰柱子一樣,外冷內冷的。好在親兒子並不排斥我,我笑著抱他,他也老實讓我抱。如今他個子比他爹還高點,比上次走的時候胖了些,也比他爹現在壯實多了,但一想到這裏我反而笑不出來了。

兒子心細,見我悶悶不語便看向潤玉,父子倆不過眼神交流了下,遙寒就像知道了什麽似的,對我說:“娘,入谷再說。”

遙寒為潤玉診脈的時候,前者面無表情,後者依舊那般溫風細雨模樣,見我看他還對我笑笑,縱使他在路上一直說著沒事沒事,我依舊提著心,哪管他現在討好樣子,回瞪了一眼。

這父子兩都是心思不表於面的人,我瞅著遙寒半天,他眉毛都沒動一下,一盞茶後他才擡眸看了眼潤玉,潤玉對他溫善地笑了笑。

我一拍桌子,打斷了他們“交流”,拉著遙寒問道:“遙寒,老實告訴娘,你爹怎麽了?”

“脈象並無大礙,身體有些虛弱,今後要調養一番。”遙寒眼睛看著地上,簡單說完幾句,就準備去備藥了。

遙寒從小到大乖得很,唯獨有事瞞著時說話不喜歡看著人眼睛,我以前總是會循循善誘想套話,可他這個死腦筋不想說的事就不會說,連撿到小鹿這事還是我親自發現才知道的,當時他都獨自偷養了一年多了。

我一直知道遙寒不會做錯事,並不強求他說什麽,但這次怎可讓他瞞著,心中焦急,正想追出去問呢,卻看到潤玉淡閑地喝茶,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模樣,我氣極反而冷靜下來,摸準了這兩人不會告訴我什麽,只能想些其他法子知道。

可偷聽父子倆談話,卻也聽不出所以然來,只恨自己不懂醫術。這兩人不像聊天,更像討論醫術,遙寒總是若有所思作有所感悟狀。

之後我漸漸明白,潤玉這樣看似論醫,更像傳授托付狀,我不敢多想,也不敢多問。

煮藥全由我接手,備飯也有我親自來,可不管再怎麽逼潤玉多吃,他還是漸漸消瘦,但精神卻是極好的。他一笑我就沒脾氣,每天還在勸慰我都快半百,凡事看得淡點。

唯有一次偷聽,聽到遙寒問道:“爹真不告訴娘?”

潤玉道:“你娘聰明的很,淡然最好。”

聽完後,我背著哭了幾次,這麽多年相處,有些事真的不需要言明。遙寒醫術高超,卻依舊沒有達到潤玉的水平,可醫者不自醫,潤玉的選擇就是淡然處之,那我還能如何,難道還擺臉色麽?難道天天以淚洗面麽?

我所做的就是每日精心準備飯菜,帶著潤玉在谷中散步,細心照顧他。他日常睡得越來越多,我又記起第一次成親的時候,他中毒睡了好幾個月,可能就在那個時候,他的身體就埋下了禍根。我時常想著,若當時他不喝毒酒,留在皇宮,只要他一直陪我,就算沒什麽自由,我也是願意的。

然想至此,更覺得我虧欠潤玉甚多,每次都是他為我做什麽,為我著想,就算身體不適也要陪我看遍山山水水,就算惹他生氣也是他先哄我,在年華裏不知不覺的填滿我整個心房。

潤玉越來越虛弱,卻依然帶著淺淺笑意對著我。就如他所言,不告訴我是最好的,我倆可以在最後的時光裏溫馨相處,得夫如此,夫覆何求?

然我沒想到,有時候命運也不是自己想的那樣的。

在要過年的時候,我暗自傷心,怕今年是最後相處的年節了,便想收拾收拾以前物什,在一堆東西裏,我扒拉出來個小盒子,裏面是一顆綠珠。

周圍是以前潤玉送給我或者我送給他的東西,可我委實記不起哪裏見過這個綠珠子,皺著眉頭回憶著,奈何都五十多歲了,記性哪裏好。

仿佛有螞蟻在鉆我的腦子,有依稀畫面閃過。

“潤玉,若你不喜歡我喚他,我就從此不喚了……”

“好覓兒……”

……

“美人我這不是看跟你投緣麽,這珠子還有個作用,你只要默念三遍我的名字就能召喚我~”

我皺著眉頭,腦海中有一個略帶熟悉的名字出現,我嘗試的默念了出來:“撲哧君……”

“不好不好,怎得這時候喚我!”空氣中一句驚呼,有一綠色人影從天摔落,顯然猝不及防。

他那傳來一股風,我覺得甚為祥和親近,噫的一聲向他走去。

那撲哧君爬了起來,端的纖細模樣,卻如蛇蠍般避開我。

“錦覓!莫碰我,現在可不是調情好時候,我剛去了瑤池吃了些好物,仙氣旺的很呢。”他連連後退,擺著袖子。

什麽調情!見他胡言亂語,我抓起盒子就拋了過去。

“對對,連你手中珠子一起扔過來。”他表情期待,下一刻笑容卻凝結在嘴角。

我前面剛剛站起,腿腳不太利索,本想著扔珠子來著,結果卻先被門檻絆了一腳。撲哧君下意識想扶我,我見他伸手也下意識想扶他,結果這孫子手抖了下又縮了回去,讓我結結實實摔了一跤,好巧不巧那綠珠子被我墊在手下。

只覺得珠子咯吱下碎了,一股綠霧升起,我在旁邊撲哧君一聲變調的“完了”慘叫中,暈了過去。

…………

等我再站起來的時候,覺得身體輕便不少,撲哧君保持著抱著腦袋的模樣,背對著我蹲在地上。

我皺著眉頭看看天看看地,看到了“我”還躺在地上閉著眼睛,眼角已經有了細紋,表情安詳的很,屋裏還零零碎碎放著不少未收拾好的東西。

喉嚨如同堵著一般說不出什麽話來,思緒混亂的很,我看了眼手,幾十年的繭子也沒了,幾天前做菜切到的傷口也沒了。

深吸一口氣,潤玉,遙寒,撲哧君,魘獸,月下,緣機仙子,輪回……一個個在我腦海中對應歸位,我以一種第三者的視角回顧了自己這一生,一種覆雜帶著奇怪的情感從內心深處浮起。

小鹿從遠處蹦蹦噠噠過來,有靈性般的先看了眼我,再看了眼地上的“我”,對著自己後面揚了揚頭,我反應過來,一個結印將自己隱去身形,拎起撲哧君飄上半空,許久未用仙法,搖搖晃晃的,索性將撲哧君掛在了旁邊樹梢上,自己坐在旁邊。

“哎呦錦覓……你跟我說一聲我帶你飛啊……”撲哧君被樹梢戳的咳了兩聲。

我瞥了他一眼,悠悠說道:“若想今日之事只有你知我知,就老實聽我的話閉嘴。”

撲哧君做出吞咽裝,小心翼翼調整了下身子,許是真怕,依然掛著在。

我看著長大了的遙寒隨著小鹿過來,看到“我”躺在地上,楞了下,向前走了兩步,又停下看著“我”,表情有些呆。

心中泛酸,我雖然不知雪團子為何也下了輪回,但我舍不得他傷心,看到他攢緊雙手,眼眶泛紅,我也不禁傷感起來,要知道小時候不管潤玉多嚴苛他也沒哭過,天界也亦是如此。

周圍有風吹起,我見遙寒緩緩跪在“我”身邊,有些猶豫的試了試脈搏,慢慢的將“我”扶起,抱入屋內,在轉身的時候,我看到幾滴晶瑩落下。

“雪團子居然哭了!”撲哧君很是驚訝,我心中難受沒理他。

小鹿走到了我的樹下,顯然它是魘獸變的,我見它忠心乖巧,稍微平緩了下心情,落下樹摸了摸它的頭:“去吧,以後也靠你陪著他了。”

它點點頭,眼睛裏閃爍了下只有魘獸特有的琉璃光芒,便回頭進了屋內。

“錦覓……你不去看看潤玉麽……”撲哧君在我頭頂弱弱喊道。

“不。”我對著潤玉屋子嘆了口氣,說出了自己想法:“我要先去找緣機仙子問問情況,你且先拖住潤玉,撐住他一段時間,不然我就把今日的事說出來。”

“天啦,我就該一開始就去找小泥鰍躲在湖底直到你們輪回結束!我怎麽這麽命苦……”

我無視了背後撲哧君的哀嚎,提了一口氣升上了九重天,彩霞依舊,想起了在人間睡夢中迷迷糊糊升上來時還嘖嘖稱奇過,好在那時候天兵並未註意我。

直接去了姻緣府,正好看到了嗑著瓜子看戲本的狐貍仙和緣機仙子。

“二位~戲本好不好看啊,凡間更好玩哦~”我笑嘻嘻地說道。

狐貍仙擡起頭,眨巴著眼睛,微張著嘴看著我。

“姑父,凡間扮演老熠王好玩不?”我也眨巴著眼睛。

“天後娘娘!”緣機仙子終於反應過來,掐了狐貍仙一把。

狐貍仙一手摸著腰一手拿著瓜子兒,對著我終於出聲:“葡萄……你怎麽這時候回來了……?”

“事出有因事出有因。”我擺擺手。

緣機仙子在旁邊掰著手指算著命,疑惑道:“這天後娘娘命數怎得又變了,不是能比天帝還多活幾十年麽……”

“別算了,我提前點回來就是問問仙子一些事。”我和善的笑了笑:“就不談小時候看到神仙,這潤玉中途變性子,又喝毒又早亡的事,我委實好奇的很吶……”

“這……陛下和娘娘天定姻緣,鶼鰈情深,中途有些挫折是正常的,小仙也不好解釋啊……”緣機仙子露出為難之色。

“我記得之前夜裏元神升上來過,聽到一些你與潤玉的對話,他是何時拿回記憶的?”一聽我如此說,果然兩人面色就變了。

“大概是陛下……和彥佑君相見那一天……”緣機說道。

我“唔”了一聲,大概對上記憶了。

“若我沒猜錯,我下凡前,因果輪回盤並不是這種排法,之前怎麽排的?”我接著問道。

緣機仙子支支吾吾了半天,狐貍仙倒是直接的很:“老夫跟你說吧,大概就是你從小病重就住在谷裏,中間就沒和我大侄子分開過一直在谷中生活,雪團子改了命數,潤玉強行改了回來,導致反噬,這些跟機機都沒啥關系,可別為難她了。”

我笑道:“不為難不為難,緣機仙子可還知道遙寒為何投胎入凡?”

聽到緣機仙子解釋是我魂魄不穩原因,我了然,又問了遙寒和我爹娘今後命數。

緣機聽話的邊算邊說道:“雪神殿下排的不長,大概還需兩年左右便可回來,先水神風神,哎呦……大概也就這五年了。”

待我滿意的點頭時,腦海中傳來撲哧君的聲音:“錦覓,沒撐住……天帝歸位了……”

我擡眼看到頭頂,流光顯現,遠處蒼鐘敲鳴,狐貍仙咳了一聲:“小錦覓,你可要前去迎接下?”

去迎接?

潤玉有些事情根本就不是賭,他知道自己命數。

他帶著記憶陪我演了幾十年,看著我為他哭為他笑為他感動為他悲傷絕望,而他的內心只有看著我犯傻的高興,從生命到感情被拿捏的這種感覺很不好,非常不好。

“不了,就說我去花界散心,讓他莫要來找,待我爹娘歸位我再回來。”

我交代後便去了花界,說是散心卻日常關註雪團子的情況,為娘最怕的就是他受到責罰,對他改命數這點我一點都不怪他,沒雪團子,按他爹的性子,我都不一定能享受凡間樂趣。

潤玉雖沒找我,但在天界兩日後,卻對凡間遙寒處了雷刑!

我原以為凡間兩年遙寒是意外身亡啥的,哪裏知道他爹如此態度,風風火火的就趕了回去。

雪團子已回到仙身,少年模樣,跪在大殿之下,背脊倔強的挺著。

我又想起他在凡間裝作小神仙喊我阿涼。

阿涼……阿娘。

在我做噩夢時安慰我說不怕不怕,在做凡人沒記憶還對我說娘親不要傷心,他還為我出主意幫我做簪子,改了我命數也讓我看到了熠王都的繁華夜景,知道了人間冷暖。

我看了眼大殿之上的潤玉,他換上了天帝裝束,負手而立看著他兒子,如同整個天地逃不出他手中掌控一般。

理了理裙擺,跪在了雪團子旁邊。

“覓兒……”潤玉皺了下眉頭,走下臺階。

一家三口終是在空蕩蕩天庭裏團聚,只不過兩個跪著,噫噓兮。

“起來,兩個都起來。遙寒,你先退下。”潤玉嘆了口氣,終是松了口。

雪團子看了我一眼,扶我起身,我摸了摸他的腦袋,突然回到我還能摸他腦袋的身高,真是開心,看他走後我才面對潤玉,他現在哪有一絲病態樣子,盛氣淩人的。

……

原本和和氣氣的說了幾句,結果他反而開始數落起我溺愛孩子起來,我頓時不服氣了。

他卻說:“覓兒,我們說好不吵的。”

我哼道:“這不是吵,這是講道理。”

潤玉:“那好,遙寒改你我命數,讓我和皇城有了牽連,不然你我可在藥王谷安然一生,你何必護他。”

我:“我倒是慶幸有雪團子,要不是他我下凡陪我,度我仙氣,守我護我,我也不會好的那麽快,還能多些時間陪我爹娘,他那麽做更合我意!”

潤玉:“哼,那可不合我意,他私自下凡可是亂了天界法度。”

我:“你這個天帝中途恢覆記憶還好意思說法度!”

潤玉:“……若不恢覆按那命盤所排,你我二人何時才會有進展?”

我:“你自個性子如此,怪其他人什麽事,認識八年不就只敢摸個手?!讓我來猜猜你之前排的命數,我病重只能常駐藥谷,你從小陪我長大,讓我情動之後難舍難分,你便一直可以將我留在身邊一輩子,連外人都不會見到可對!我倒是看清了,你無非就是想讓我從小到大追你黏著你死皮賴臉纏著你你才高興,中途恢覆記憶後是不是覺得把控我很好玩?自己傷自己,看我為你哭心理樂的很吧,怕是還在回味我服侍你的那些日子吧。”

潤玉被我這一句嗆的咳嗽:“你這女人入凡間輪回一次到底胡亂想了什麽!”

我笑道:“最初是因為沖撞了你和撲哧君恢覆記憶那時候的法術才導致魂魄不穩,雪團子下凡也是對我的好事,凡間你該罰的也夠了吧,若我沒發現你把雪團子劈上來趕回來,你又要罰他什麽?”

他皺眉:“遙寒犯錯在先,若不是他,我們說不定會有……”

我見他未說完,似在想什麽,追問道:“有什麽?”

潤玉卻不似之前那般被動了,扭過頭展顏笑了笑:“在凡間,清夏一句話說的甚是在理,我到現在才明白了。”

我看他神色怪異,略覺不安,退了一步,他卻擡手將大殿所有出口都關了。

“我記起來了,他說過,凡事不能和女人講道理。你不是想知道會有什麽麽?我來告訴你會有什麽,不靠講的。”

……

我覺得在凡間我可能有點飄了,忘了凡間他病弱易推倒是因為他也是凡軀,不能使用仙法,可在天界我是一點都贏不過他的,只輪到我被欺負的份。

他在榻上問我:“還講道理麽?”

我偏頭:“不講了,你快放了我!”

“呵,你不是在凡間說只把我看成哥哥麽?我可是對風神解釋了很多的,你不是想喊哥哥麽?喊啊。”

“我不!”

“喊不喊?”

“我不!”

最後我也不知道我喊沒喊了,反正下場挺慘的,可上我仙生十大難堪排行榜之一,說都覺之恥。

後來爹娘元神歸位,重封水風神,見我也是十分開心,更驚訝遙寒居然在凡間就見過,彌補了他們沒看到雪團子小時候的樣子,要知道雪團子在凡間他們也都是抱過把過尿的,當然遙寒十分介意我說這個,在我們一家子聊凡間趣事時直接消失。

幸好雪團子下凡只是幫我定魂,不承姻緣事才導致他清心寡欲,聽到後我總算松了口氣,若他真有姻緣,那可真是亂套了,他命數短淺,咋還讓凡人替他守寡不成,那天界又如何安排那凡人?怪不得潤玉不讚成他和凡間姑娘相處,我也是理解的。

潤玉放棄了對撲哧君和遙寒的算賬,但撲哧君卻主動請命去了太湖,說是看透世事,揣摩著在凡間再弄出個《青蛇傳》來。

我也知道凡間為數不多認識之人的結局,泰安和清夏算是最幸福的了,子孫滿堂,壽終正寢。

旭鳳母子已入下一個輪回,奇的是他女兒的姻緣,山賊兄弟們在路上的排場將鳳澄嚇到,泰安長子路過安撫,居然互相看對了眼,想到鳳澄喊泰安婆婆的場面,我也是對繞著紅線的狐貍仙豎了大拇指,姑父果然喜歡看戲。

世人最舍不得恐怕就是遙寒,他的徒弟們歷世名傳天下,後人還在藥王谷建了祠堂供奉遙寒,惹得我經常調侃潤玉沒他兒子有能力,卻都被潤玉以“美色誤人”給推了回來,真不知凡間清夏跟他說了什麽,反正他比以前更難對付了。

就這麽和潤玉互相對付了十幾年,才將凡間恩恩怨怨解開,我肚子卻大了起來,天界一片喜氣洋洋。

只有雪團子知道我懷孕後倒吸了一口氣,第一次瞪大了眼睛。在我循循善誘下,才知道了他將我在忘川和穗禾的氣話記到現在,我深感愧疚,給了兒子那麽久的心理陰影。我告訴他不管來的是弟弟還是妹妹,雪團子永遠我最疼愛的大兒子,才讓他好過些。

潤玉登基第四十年,我和他第二個孩子便降生了,此番出生日子卻並未挑在任何節日,卻被同時記上了六界史冊,那是因為這一天六界同時起了漫天大霧,聽說連八方報喜的飛鳥都迷失在路途中,讓我哭笑不得。

此次的霧仙法都不易揮散,讓神仙們都驚奇不已,為了不讓他們亂竄,潤玉搖頭放了天界長假,只嘆這次孩子動靜真大,小名應當起為小麻煩。

在我努力下,小麻煩終於出來了……

是個女娃,原身是霧。

名字嘛,還未想好,原因是小麻煩一哭就起霧,我和她爹忙著善後,只能有時間慢慢想了……

【END】

作者有話要說: 1.很高興認識大家陪我這一個多月的更文,《雪神遙寒》目前暫結,有空更點小短篇,評論我都看了有不足之處我會努力改正!一開始沖冠一怒為潤玉沒想有連載這回事……學業考試任務繁重,與碼字兩者不可兼得,不過羅玉還是會繼續追的哈哈。

2.本道一介散仙,腦洞堆積了很多但是筆力太嫩還需要潛心打磨,有人喜歡看我文我以後就願意寫。?愛好古言神鬼妖魔奇幻武俠,老坑待填新坑在挖,有緣未來筆下江湖見,我滾去覆習了,謝謝大家支持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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