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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

他心一沈,原來他在她心裏就是這樣。但事實確實如此,他一向只有需要她時,對她的態度才會稍微溫和。

“不是,本宮是真的想道歉。”

“臣妾接受道歉,殿下回去吧。”

他楞了楞,欲言又止,起身走了兩三步,忽然想起來時小豆子的那套說辭,又轉身回來,坐下。

“你明明還在生氣。”

她不說話。

“要不,本宮讓你打回來?”

“臣妾怕手疼。”

真是牙尖嘴利。

“那你想怎樣?”

我想怎麽樣?當然是要報仇。本小姐可是有仇必報,錙銖必較。她心裏嘀咕著。

“那你把手伸出來。”她一臉平靜慢慢說道。

他乖乖伸出了左手。

她抓住,極快地擼起他的袖子,等他反應過來,她已經在他腕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你……”他疼得大叫。

小豆子聽到聲音,急忙推門進來。

他的腕子上留著兩排深深地牙印子,已經滲出了血。

“小豆子,還不趕緊給殿下上藥。”她不疾不徐說完便去休息了。

誰知他又就勢賴在了蘭華殿。

瑤春宮隔三差五就差人過來,說惠妃不舒服,請殿下去看看。

他卻權當做是沒聽到。

“殿下不去,這不是叫臣妾白白擔了惡名聲。”

“擔了就擔了。”他才不管她如何。

一日她正在屋子裏擺弄新摘的花兒,雲霜急急從外面進來,說是府裏來人了。

“娘娘,夫人突然病重,想見見娘娘。”

她心中咯噔一下,顧不得多想就向外走,正撞上蕭景琋從外面回來。

“急急忙忙又要去哪裏?”他蹙眉。

“母親病了,臣妾要回去看看。”她說著步子並沒停。

“要不本宮跟你一同去?”他忽然說。

她想到他與父親在朝中一向不和,有些訝異他主動提出要去相府,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偏偏這時瑤春宮裏又來了人,這已經是凝香第七次來蘭華殿找太子。

“殿下,娘娘今日病得厲害,疼得直打滾,不見殿下她不願意喝藥,奴婢求殿下去看看娘娘吧。”凝香一臉淒苦哀求著。

“殿下還是去看看惠妃吧,臣妾一個人可以。”她說完已經快速離去。

“殿下”凝香又叫了一聲。

“去瑤春宮。”

惠妃面色慘白躺在床上,大顆大顆的汗直往外冒,守在床邊的丫鬟只能看著她這個樣子幹著急。任憑她們怎麽勸,她就是不喝藥,要等太子來。

“娘娘,殿下來了。”

她聽到凝香的聲音,擡眼看到他來了,臉上綻開了笑意。

“殿下。”

蕭景琋走過去坐在床邊,扶起了她。

“怎麽病成了這個樣子?”

“一時吃錯了東西,不打緊。”

他擡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涼得很。

“快把藥拿來。”

凝香端來了剛熱的藥,他一口一口餵她喝完。

“躺下歇一會吧”。

她伸手拉住起身要走的他。

“殿下,在這裏陪著臣妾好不好?”

他拉下她的手臂,將被子向上拉了拉,說了聲好。

惠妃服下藥睡了一會兒,感覺好了許多。等她睜開眼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

“凝香”

凝香聽到她叫喚,急忙從外間進來。

“殿下呢?”

“殿下看娘娘睡著了就回去了。”

她忽然臉色一臉,將床邊的藥碗狠狠摔在了地上。

上官泠兒剛剛進相府大門,就看到上官靖正在院子裏練劍。上官靖看到她著急忙慌的樣子,也是嚇了一跳。

“哥,娘怎麽樣了?”

他聽到她這樣問,更是不解。

“娘?娘很好啊”。

“府裏不是來人說娘病重嗎?”

“哪有?娘好得很,只不過前幾天不小心摔了一下,也早就好了。”

“那怎麽?……”

上官泠兒還沒搞清楚怎麽回事,就看到丞相夫人從後院出來。

“娘,您沒事吧”。她急忙跑上去查看。

“沒事,娘就是想你了,想見見你,所以才差人去太子府,娘都好久沒見你了。”

眾人這才明白是怎麽回事。

“娘想見女兒,叫人去太子府傳個信便是,何必要說自己病重,害得女兒好擔心。”她說著抱住了母親,靠著她懷裏。

“娘以後一定不會再說這樣的話,嚇我的寶貝女兒”。丞相夫人笑笑滿臉疼愛看著她。

丞相夫人拉著女兒就往花園去,母女二人多日未見,她可是攢了一堆話要跟女兒說。好不容易見了女兒,她自然要多留她幾日。上官泠兒剛回府她就已經差人給太子府送信,要留太子妃七八日。

在府裏住了兩三日,丞相夫人也知道她往日都圈在太子府裏悶得慌,就打發兄妹二人上街去逛逛。上官靖回京不久,平日也不愛出去,拗不過妹妹的軟磨硬泡,只好答應下來。

上次出府跟著蕭景琋一點兒都沒盡興,如今沒有他看著,上官泠兒自然要趁這次機會,好好玩樂一番。

“怎麽,你還缺首飾?”上官靖看著她盯著首飾攤上的小玩意兒,兩眼放光,打趣道。

“哎呀,府裏那些東西,又沈又不好看,我才不喜歡,哪有這些小東西有趣。”她說著拿起一塊玉墜子在手裏把玩著。

“夫人真是好眼光,一眼就相中我這裏最好的貨,既然夫人這麽喜歡,不如買了去,這玉正好是一對兒,可保你夫妻二人琴瑟和睦,恩愛有加。”

夫妻,這攤主竟然誤以為,她跟大哥,什麽眼神啊。

她幹笑了兩聲,我只要這一只就好了。

她揚起手中的玉墜子。

“那可不行,我這本就是一對兒,哪有單買的道理。”

“可是我……”

“這可是最後一對兒了,夫人要是不買……”

“就要一對兒。”上官靖說著已經掏了銀子。

“好嘞。”攤主一手收錢,一手交貨。

兩只玉墜子都放在上官泠兒手裏。

“回去給你夫君一只不就好了。”上官靖揶揄。

給他,才不要呢。

她將玉墜子收好,看哥哥一直盯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指著上官靖身後不遠處賣冰糖葫蘆的嚷道,哥,我想吃那個。

上官靖回頭看看,說了聲好,叫她在原地等著,轉身向賣糖葫蘆的老翁走去。

“小姐,你看那不是……”雲霜忽然搖了搖她的胳膊。

她向那邊望去,看到幾步之遙的地方,一男一女正在爭執,女子想要走,男子偏偏攔住她的去路。

那女子正對著她,距離又不遠,雖然只見過一次,但她認得出是趙家二小姐,趙意姿。

“趙小姐,別急著走呀,本公子還有話沒說完。”她聽到是背對著他的男人的聲音。

“李公子,我想我們沒什麽好說的,小女還有事恕不奉陪。”

“小姐有何事,也許本公子能幫得上忙呢。”

那男子說著仍然攔著趙意姿,看樣子趙意姿並不想理他,他一步步向靠近,趙意姿一步步後退。

“無賴。”上官泠兒咒罵了一聲,兩三步上前,拽住了男子伸向趙意姿的手。

那男子轉過頭來,怒氣沖沖看著上官泠兒。

“你這個女人,想多管閑事不成。”

“本小姐今天就管了,怎麽著?”上官泠兒氣勢洶洶對著這個李公子。但其實心裏已經直打鼓。

李慶平見她一副不怕死的樣子,揚手就想教訓她。

這時淩空一只手死死抓住李公子的手臂,向後一擰,將他的手臂扣在背上,他疼得直叫喚,那人再一擡腳,李慶平直接跪在了地上,連連求饒。

“哥。”上官泠兒看到是上官靖頓時松了口氣。

“你的冰糖葫蘆。”他將另一只手裏的糖葫蘆遞給她。

“你這丫頭又亂跑。”他嗔怪道。

她低下頭咬著糖葫蘆不說話。

“還不快滾”,上官靖松開李慶平,他就嚇得連滾帶爬不見蹤影了。

☆、醉酒

趙意姿連忙走上來向上官泠兒行禮道謝。

“多謝太子妃出手相助。”

上官泠兒擺擺手倒是灑落,“不用謝我,謝我大哥就好。”

“你認識?”上官靖問道。

“是惠妃的妹妹。”她悄悄對在他耳邊說道。

“你還真是……”他話說了一半,想到當下的場合又咽了回去。

“多謝上官將軍。”

“小姐客氣了。”

“出來也一會兒了,娘該著急了,泠兒,回去吧。”上官靖點頭告辭,拉著上官泠兒打道回府。

趙意姿直直看著上官靖離去,直到丫鬟蕊兒叫她,才回過神。

“小姐,人早都走遠了。”蕊兒打趣道。

趙意姿一臉窘迫,羞怯,丟下蕊兒就快步向前走。

回府的路上,上官泠兒犯了懶,耍賴要上官靖背她回去。兩人打鬧著剛進了府門,就看到蕭景琋正背著手站在院子裏。

她看到他那張冷臉,立馬從上官靖的背上跳了下來。

“殿下找臣有事?”上官靖先開口問道。

“本宮有話跟你說。”蕭景琋幾步走過來,拉著上官泠兒就走。

“哎……”上官泠兒叫了一聲,回頭看著上官靖。

“將軍放心,殿下自有分寸。”小豆子攔住了想要追上去的上官靖。

“有分寸?他的分寸就是對泠兒動手?”上官靖冷哼了一聲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蕭景琋一路拉著上官泠兒,到了後花園才將她放開。

“殿下有話趕緊說”。上官泠兒揉著自己的手腕。

“你在相府待了也已經好幾日了,既然岳母大人身體無恙,還是早點跟本宮回去的好。”

“殿下不是答應臣妾可以在家留七八日嗎?”

“那是岳母大人的意思,本宮並未應允。”

“你……”上官泠兒不想再與他爭辯,轉身就走。

蕭景琋伸手拽住她,用力一拉,她就落在他懷中。

“放開。”她掙著,他不放。

兩個人推推搡搡。

“泠兒。”是母親的聲音。

她不再掙紮,只好由他摟著。兩個人同時轉身,笑盈盈看著母親。

“岳母大人。”

“殿下怎麽來了?”

“幾日未見泠兒,想她了,便來看看。”他說著擡手撥弄著她的頭發。

上官泠兒心裏生氣,臉上還得掛著笑。

丞相夫人看他們夫妻情深,太子都親自來府中,也不好再把女兒留在身邊,催著她趕緊回太子府去。

“不待見我,何必急著叫我回去。”她坐在馬車上小聲嘀咕。

“誰說我不待見你?”。

他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她聽得清楚。

兩個人一路上,誰也沒再多說一句。

蕭景琋在蘭華殿用了晚飯便去了書房。上官泠兒正對著鏡子摘耳墜子,小豆子忽然進來,說太子一會兒要過來。她摘了耳墜子,將玉墜子放在小梨木盒子裏,吩咐雲霜再去拿一床被子來。蕭景琋處理完公務回來,蘭華殿裏已經熄了燈。他早上醒來的時候,枕邊已經沒了人。進來侍候的宮人說,太子妃一大早就去花園了。

上官泠兒從花園回來,蕭景琋已經進宮去了。晌午,小豆子領著幾個人進來,放下一堆玩意,說是太子送來,供她解悶的。

小豆子前腳剛走,她一眼沒瞧,就叫雲霜讓宮人把東西收起來。

連日裏下了幾場大雨,她便只能在屋子裏待著。

好容易天兒放晴了,她還是把自個兒悶在屋子裏,整日都是這樣的日子,在屋裏還是出去對她來說已經無關緊要了。雲霜勸了好半天,她受不住她的啰嗦勁兒,答應去園子裏走走。

到了她才知道,宮裏的人已經早早兒在園子裏候著。雲霜又叫人把太子前幾日送來的琴搬了過來。

她把上頭蓋著的布掀開來才發現是只琴。

“拿這東西做什麽,你要為本宮演奏一曲?”她笑著看著雲霜。

“娘娘琴藝精湛,奴婢可不敢班門弄斧。”

她倒是忘了,原來她還會彈琴。

她撥弄了幾下琴弦,手還真是癢了起來,就隨便地彈了起來。不知不覺心情也好了許多。

曲子彈了沒多久,便聽到了不遠處的簫聲,那吹簫之人似乎能讀懂琴曲之意,簫聲應和琴聲,二者相呼應,一起一伏,相得益彰。

曲聲落畢,她擡眼卻看到幾步之遙的地方,站著一個男子。

她一怔,竟然是他。

那男子看到她,眼裏閃過一絲驚訝,很快又恢覆了神色。

“沒想到彈琴之人,竟是姑娘。”他舉手作揖。

“我也沒想到吹簫之人是景公子。”她起身行禮。

“不知公子來太子府中?”。

“三哥。”

他正欲回答,她便聽到身後一聲呼喚,是熟悉的聲音。

她擡眼便看到蕭景琋正過來,身後跟著惠妃。

男子回身向蕭景琋走去,叫了聲六弟。

“三哥怎麽一個人跑到這裏來?叫臣弟一通好找。”

“原本是在涼亭等著殿下的,忽然聽到了琴聲,被這聲音吸引了,便尋到這裏來了。”

“妾身剛剛還想著府裏哪有人有這樣的雅興,原來是王爺與妹妹琴簫和鳴,所謂知音難求,今日妹妹與王爺倒是尋著了。”

“不過是附庸風雅,惠妃娘娘謬讚。如此看來,這位就是太子妃娘娘了。臣,豫王蕭景玹,見過娘娘。”

“王爺客氣了。”原來他是三王爺,是蕭景琋的兄長,難怪她那日會覺得他似曾相識,只是因為他們兄弟二人長得相像而已。那時他告知的,也並非是他的真實姓名,她還偏偏信以為真。

“太子妃今日怎麽有興致到園子裏來?”蕭景琋望著她,剛剛他們說的話,他不是沒聽到,他們絕對不是初次相見。她看三哥的眼神,也很奇怪。

“不過實在無聊而已。既然殿下與王爺有事商議,臣妾就不打攪了。”說完行了禮,叫雲霜收好東西,往蘭華殿去。

“方才琴簫合奏,我也覺得天衣無縫,聽著倒像是出自兩個長期相識的人之手。”

“六弟說笑了。你也知道我回京不久,怎麽會認識你的太子妃。”

“也是。那一定是三哥的簫藝又精進了。”

自蕭景玹去了江南游山玩水,兄弟二人已經有一年多未見。兩人閑話家常直到傍晚蕭景玹才回府。一時高興,都喝了不少酒。送走了老三,蕭景琋又叫小豆子去拿酒。小豆子看他已經喝得暈暈乎乎,便勸了兩句。他摔了杯子,破口大罵。小豆子也沒轍了,只好再拿酒來。

剛出了承昭殿就看到惠妃過來了,想著惠妃能勸勸太子,便把情況如實稟報。

“你先去拿酒,本宮去看看。”

惠妃端了醒酒湯進去,擱在桌子上。

他迷迷糊糊看了她一眼,嘴裏依舊叫喚著,拿酒來。

她拿起小碗,取了勺子攪了攪,端到他跟前。

“殿下何苦因為妹妹瞞了殿下,就拿自己的身子置氣。”

他倏地擡起頭,冷冷盯著她。

“你再說一遍。”

“臣妾也是聽說的,妹妹有次在府外,差點受了傷,當時是三王爺出手相救。說起來,王爺是妹妹的救命恩人。怎麽今日在花園裏,兩個人都裝作不相識呢?”。

三哥騙他,她也瞞著他。如今連惠妃也知道,只有他自己被蒙在鼓裏。可笑,真是可笑。他忽然大笑起來。

“殿下……”

“滾,滾出去。”他一把奪過惠妃手裏的碗筷,扔得老遠,那碗摔得粉碎。

惠妃看他紅著眼,瞪著自己,心裏直發怵,趕緊退了出去。

小豆子拿來了酒,他一把奪過去就往喉嚨裏灌。小豆子在心裏直犯嘀咕,惠妃娘娘勸了半天,怎麽比剛剛喝得更猛了。

蕭景琋五壺酒下肚,小豆子看他已經醉得不省人事,半倒在地上。

他費了好大勁把他從地上扶起來。

“殿下,您喝醉了,奴才扶您去休息。”

“誰說我醉了,沒醉,還能再喝。我不睡,我要去蘭華殿。”說著已經扭這步子向外走。

小豆子只好扶著他去蘭華殿。

雲霜看他喝得醉醺醺,急忙攔住,殿下,娘娘已經歇下了,您明天再來吧。

“出去,都給我出去。”他把宮人都趕出去,順手鎖上了門。

上官泠兒被他吵醒,披著衣服起來,看到他喝得醉醺醺。雲霜在外面拍著門,聽到她說沒事,叫她回去休息,這才離開。

她走過去扶他,他仍然叫著,我沒醉。

“沒醉,沒醉。”她哄著他,扶他去床上。

他迷迷糊糊跟著她,瞇著眼看著她,看清了是她,一下子變了臉。他將她撲倒在床上,大半身子壓著她。他沈得厲害,她推了半天推不動。

他一雙手便擒住了她兩只胳膊,一雙薄唇湊上來封住她的嘴。她掙紮著,扭過頭躲避著他的滿身酒氣。她的抵抗惹怒了他,他伸手撕碎了她半邊的衣服,他的唇在她的頸間,身上游走。他慢慢松懈了下來,她抽出了一只手來,環住了他的脖子,將他勾向自己。她突然的主動令他一怔,完全放松了下來。她突然在他肩上狠狠咬著不松口,他疼痛難忍,放開了她。他一下子清醒過來,看到她光著大半身子,一雙眼冷冷盯著他。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瘋狂。他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她轉過身背對著他閉上了眼。他躺在另一側,頭暈的厲害,很快便睡過去。

☆、賽馬

蕭景琋醒來的時候,上官泠兒正在用早飯。

他走到桌前,她就像沒有看到他似的,自顧自吃著東西,不說話,也不請安。

她正夾菜的時候,他端起桌上的粥碗,舀了一勺就送進嘴裏。

她忽然擡眼看了他一眼,又接著吃東西。

“殿下,那碗粥……,是娘娘的,剛吃了兩口。”雲霜開口有些窘迫地看著他。

“是嗎?”他說著又往嘴裏送了一勺子。

“雲霜,再去拿一碗來。”她淡淡道。

他伸手去夾遠處的菜,忽然肩上一疼,他放下筷子,揉著肩膀。

“殿下,您沒事吧?”小豆子條件發射地立馬問道。

“沒事,就是肩膀疼。”

“奴才一會兒去請太醫。”

“嗯,”他隨口應著,忽然想起昨晚之事,若是叫太醫看見他身上的牙印子……,他立馬改口道,沒什麽大礙,不用找太醫了。

“臣妾吃完了,殿下慢用”,她說著已經起身離去。

上官泠兒在花園坐了一會兒,回到房裏,以為他已經走了,卻看到他正坐在桌前敷藥。

他頭向後側著,能看到傷口,單憑一只左手在那傷口處敷藥,並不容易。

他扭著頭一個不小心,藥瓶子從手中滑落。他正要起身去撿,她已經先他一步撿起了瓶子。

“轉過去。”她並未將瓶子給他,卻叫他坐好,親自來給他上藥。

“小豆子平日裏不是勤快的厲害,現在怎麽沒了蹤影。”

“他若是見了這牙印子,指不定又要怎麽想。”

她不再言語。敷完了藥,只說了句好了便離去。昨晚的事情,他一時糊塗,他應該跟她道歉吧,可是想開口叫住她,又不知該說些什麽,話到嘴邊只好又生生咽了下去。

“如今清水池的荷花正是開的最好的時候,殿下要不與娘娘去游湖,她一定會很高興的。”小豆子看蕭景琋手裏的兵書,一下午就停在第二百四十三頁,兩個人最近幾天又是不瘟不火的樣子,反倒比主子還著急。

“多嘴。”蕭景琋擡頭睨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看書,讀了兩三行,覺得心煩,便把手丟在了桌子上。他摸著自己手上的玉扳指,陷入沈思。

“她之前落過水,去游湖不合適。”

“那就去郊外騎馬,娘娘不是一直想出府,殿下遂了娘娘的心意,她一高興,殿下和娘娘之間問題就會迎刃而解。”

“我們之間有什麽問題?”蕭景琋直接主抓最後半句蹙眉問道。

“沒有,沒問題。”小豆子笑嘻嘻看著他。主子這副樣子,他還哪敢再說半句不好聽的。

“等會兒去通知上官將軍,叫他明日在郊外與我匯合。”

蕭景琋只說是要去個地方,上官泠兒就被稀裏糊塗拉著上了馬車。到了目的地,下了車,她看到上官靖立刻興奮地跑過去,撲到他懷裏。

他抱著她轉了三個大圈。

“半個多月不見,泠兒都瘦了,太子府克扣你的飲食了?”他打趣道。

“哪兒有,是泠兒每天都在想哥哥,我看哥哥倒是胖了一些,果然是沒有想泠兒。”上官泠兒說著扁嘴,露出一副委屈狀。

“你這丫頭,真是越發牙尖嘴利,學會拿哥哥開心了。”上官靖一臉寵溺看著她,說著伸手輕輕彈了彈她的額頭。

“哥哥。”她笑著揉著額頭。

蕭景琋走過去咳嗽了兩聲,上官靖向他行禮,上官泠兒這才轉過身來斂住了笑容。

蕭景琋背手站著,小豆子一揮手,幾個小廝牽著三匹馬過來。

“是要騎馬嗎?”上官泠兒說著已經走上去摸馬。

“三匹都是我特意挑選的良駒,泠兒你選一匹。”上官靖說著向前走了幾步,站在一匹白馬旁邊,伸出寬厚的手掌在它身上撫摸著。

“這匹白色的叫長風,性子溫順,好駕馭。這匹黑色的是烈焰,跟他的名字一樣,性子烈,食量大,耐力好。這匹老一點的是七追,當年在西北帶回來的,這馬還在戰場上救過我一命,當初也是個難馴服的主兒,脾氣倔著呢。”

“果然是,看眼神就知道了。”上官泠兒盯著七追桀驁不馴的眼神。七追伸著蹄子在地上刨了刨,竟然主動將腦袋湊向上官泠兒。

“看來七追喜歡我,我就要七追了。”上官泠兒喜笑顏開,輕輕撫摸著七追。

上官靖扶著上官泠兒上了馬,她戰戰兢兢坐在七追身上,緊緊拉著韁繩,縮著身子。

“不用怕,放輕松,你以前學騎馬可是我教的。”他大掌撫摸著七追,安慰她。

“是嘛?”上官泠兒聽他這樣說才有了底氣,慢慢坐直了身子。

蕭景琋和上官靖也各自上了馬。

三人駕著馬兒慢慢走著,小廝們跟在身後。

行了一段路,上官泠兒已經找到了感覺,完全沒了怯意。

“我們比一場怎麽樣?”她轉頭對著上官靖說道。

“比一場就……”,上官靖揚眉,想陪她玩一場,蕭景琋忽然咳嗽了幾聲,“算了。大哥常年帶兵打仗,你與我比試結果顯而易見。不如,你與太子比一場?”

“青嘹可從來沒輸過,你何必自討沒趣。”青嘹是蕭景琋的馬,西域進貢百年一遇的良駒。

“我偏要跟你比一場,不一定誰輸誰贏呢。”上官泠兒被他的話刺激,下決心一定要搓搓他的銳氣。

話音落下她揮鞭先行,蕭景琋緊隨其後。上官靖慢悠悠跟了上去。

青嘹很快便追上了七追,兩匹馬都進了林子。上官泠兒奮力直追,很快七追又趕上了青嘹,她用力揚鞭七追加速向前,七追跑得越來越快,上官泠兒已經漸漸控制不住它。她察覺到七追失控,試圖叫它停下來,到了終點七追仍然向前跑著,蕭景琋這才發現不妙,加速追著。

上官泠兒知道已經無法叫馬停下,路況也越來越險,一咬牙從馬上跳了下去,蕭景琋起身從馬上一躍,抱住了上官泠兒,兩個人順著山坡滾了下去。

上官泠兒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裏有個人站在桃花樹下對她笑,她看不清他的臉,他招手示意她走近些,她走過去那個人忽然就消失了。她猛地驚醒,覺得頭疼得厲害。

雲霜守了她三天三夜,見她醒過來,又哭又笑。她這才意識到這是在寢殿裏。她跟蕭景琋賽馬,她的馬失控了,她從馬上跳下來,有人抱住了她,跟她一起摔下山坡。蕭景琋,是蕭景琋。

“太子呢?”

“殿下,殿下在承昭殿,還沒醒。”

上官泠兒隨便披了件衣服就往承昭殿去。

“殿下傷了頭和胳膊,昨夜裏又發了燒。早上太醫又來瞧過,不是很嚴重,只要按時服藥,再一兩日便會醒過來。”

上官泠兒接過小豆子拿上來的藥碗,叫他下去休息。看樣子,他也是三天沒合眼。她把雲霜也打發回蘭華殿,自己在床邊守著,畢竟他是因為救她才受的傷。

她也是剛醒過來的病人,身子還很弱。打了個盹兒,本想在床邊趴著瞇一會,醒過來已經大天亮。蕭景琋還沒醒,小豆子看她有些恍惚,勸她先回去休息,自己照看著,叫她放寬心。她也覺得自己有些難受,便跟著雲霜回了蘭華殿。

晌午蕭景琋醒了過來,惠妃邊給他餵藥,邊哭哭啼啼。

“臣妾這幾日食不能安夜不能寐,殿下總算是醒過來了。聽說妹妹昨日就醒了,不過一直在屋裏待著,若是知道殿下醒了,她也一定會很高興。”

他服下藥,惠妃回去了,又睡了一會子,到下午才醒過來。

“太子妃怎麽樣了?”他將勺子在碗裏撥弄了幾下,眼也沒擡忽然開口問道。

“娘娘昨天剛醒就過來看殿下,一直守到今天早上才回去。”

勺子在碗裏停頓了一下,又繼續摩擦著。

晚上她用完飯,宮人剛把菜撤下去,蕭景琋就從門口進來。她沒想到他拖著病身子會過來,一時楞了神。

“我不過來這裏躲個清靜。”他淡淡地說完,越過她向內殿走去。

她不解,小豆子低聲回道,惠妃娘娘晌午去看過殿下。

自那日後,他就歇在蘭華殿。他是為救她受傷,她心裏明白自己照顧他是理所應當。他手受了傷,每日的藥都由她餵,朝中的事情也耽擱不得,父皇吩咐的奏章,他看兩眼便覺得頭疼,太醫囑咐過不宜操勞,索性都交給她來讀。

她最近總是多夢,還經常呻吟著從夢裏驚醒。她睜開眼,一轉臉卻看到他正睜眼看著自己。可能是她睡得恍惚,他的眼神比白日裏溫和許多,親近許多。

“做噩夢了?”

她輕輕點了點頭。

他伸過手把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輕輕拍著她的身子。

“睡吧。”

“你的胳膊。”她看著他的右胳膊,靈活地動彈著。

“哦。”他停住了手,看著她,緩緩開口:“剛才突然不疼了,看來明天要讓太醫好好瞧瞧,睡吧。”

她動了動嘴巴想開口再說些什麽,他已經閉上了眼。

“頭上的傷已經沒有大礙,胳膊上的傷……”太醫頓了頓,“當時傷到了要處,現在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但還是要小心一點兒,每天多按一按有助於通筋活血,也不容易落下病根兒。”

小豆子送太醫出去,按照約定的給了三倍賞錢,話都是小豆子提前告訴太醫,該怎麽做他自然清楚。

☆、小別

上官靖從城郊遛馬回來,正在街上走著,就聽到有人叫他,以為是聽錯了,並未留意,繼續走著。直到那人走到自己跟前兒,他才看清是趙家二小姐。

趙意姿走上前來行禮,主動問好,“沒想到能在此處遇見上官將軍,真是好巧。”

上官靖笑笑,摸著七追的頭,說,“趙小姐,據我所知,上官府在城西,趙府在城北,談不上巧吧。這裏是回我上官府的必經之路,可是卻並不通向趙府,小姐大老遠從城北來城西,倒是有些稀奇。”

“小女只是剛好來此處置辦些東西,上次將軍幫過小女一次,還未曾感謝,不知將軍何時有空,小女想好好謝謝將軍。”,趙意姿幾乎是鼓足勇氣才說出這一番話,臉上帶著羞怯產生的紅暈。

“上次真的只是舉手之勞,趙小姐不必放在心上,在下的馬前幾日受了重傷,在下還要去帶它覆診,就先告辭了。”上官靖行禮告辭,牽著七追往仁濟堂去。

回到趙府,趙意姿在房中又想起初見上官靖的情形,不知不覺就走了神。

蕊兒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嘻嘻道,小姐,你又在想那位上官將軍。

她臉一紅,反駁道,沒有,你別瞎說。

“小姐,自三年前在京中的比武場上見過上官將軍一次,你就對人家傾心。如今他又因緣巧合救了你一次,你豈不是對人家思慕有加?”。

她瞪了蕊兒一眼,笑道,你這張嘴呀,可饒了我吧。

太子府

雲霜倒了杯水給上官泠兒,她一晃神沒接住,杯子從手裏滑下去,卻穩穩落在了坐在旁邊的蕭景琋手裏。

“想什麽呢?那麽入神。”

“沒想什麽,可能就是太累了。”

第二天開始,每日送來的點心,品種樣式就多了起來,每天不重樣。都是蕭景琋問過雲霜以後吩咐廚房做的,全都是上官泠兒喜歡的口味。

有一晚已經睡下後,她忽然覺得胃不舒服,身上發癢,越撓越癢得厲害,就這樣吵醒了蕭景琋。他抓過她的手臂,拉開袖子,發現一片密密麻麻的腫塊,他立刻檢查她另一只胳膊看到也是如此。

立刻將門衛守夜的人叫進來,命他們去請太醫。

太醫為她診過脈,又仔細看了看那些紅色腫塊說道,“太子妃應該是誤食了會引起體質過敏的食物,好在不是很嚴重,微臣開一副藥,娘娘服下,明日醒來便沒事了,殿下不必太擔心。”

“你對什麽東西過敏?”,他從前並未將她放在眼中,自然是不會知曉她有哪些飲食忌諱。

“我不知道。”她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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