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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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是巨大的迷宮,悲傷和喜悅來的快,去的也快,人們相遇,然後離別,什麽都似乎不會再有,卻又是枯燥堵塞重重疊疊,沒有盡頭,沒有終結。

即使這樣你也有要追尋之物,有想要守護的人。如果心中巨大的空洞無法填補,那就選擇向前看,向著更遙遠的彼方。

你愛著這個什麽都不留給你的世界,因為它給了你一切。

仿佛遠遠的高高的註視著一切,你的目光不停留,無法映照出世界,只有被時間吞食淚水的痕跡,可你知道——世界不是灰色的。

它曾經那麽,多彩。

但,世界在你眼裏只有灰色,這是對你來說不爭的事實。深淺不一的灰色,組成你眼中世界。

除了他,如白雪燃燒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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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多數人都擁有”個性”的時代,英雄飽和,犯罪率居高不下。”個性”既是英雄保護社會的盾,也是犯罪者刺傷他人的劍。

悲哀的是盾再多也護不住全部的人,甚至如果盾破碎的話,第一個傷害到的便是持盾的人。死亡會不期而至,想要成為英雄必須有自我犧牲的精神。

真的嗎?可,職業英雄也是普通的人啊,有害怕的東西,有喜歡的東西,有討厭的人,有珍愛的人。他們犧牲了,他們的所愛,所珍視之人怎麽辦?

職業英雄的奮不顧身,固然換來了大體上的安定,但卻無法永遠遏止犯罪者的暴行,同時無法避免的是——英雄的犧牲。社會就是這樣,安穩與和平的背後是一部分人用血的犧牲在爭取在守護。

你的父母,正好都是職業英雄,還是那樣用一生來兌現”漂亮話”的偉大英雄。

“這裏交給我們吧!沒問題的,一定能解決!”

“英雄怎麽能退縮?!我們就是盾!要好好保護住大家!”

“對不起......”

“拜...托了...”

敵人的自殺式報覆攻擊,太過瘋狂,你休假中的父母,面對如此突發事件,在沒有戰鬥服,沒有輔助武器的情況下,仍然很好的拖延了時間,爭取到了救援時間,讓所有人得以逃脫,年幼的你被交付給路人,一同早早逃脫了出來,在隨後趕來的英雄的安慰聲中裏,你只楞楞的回想著,那最後的父母的面龐,還有那句"對不起"。

敵人的目標是職業英雄,針對攻擊著你的父母,至於其他人怎樣都無所謂,因此除了你的父母,其他人都得以安全逃脫,而在這一時無法熄滅的烈焰中,自爆的敵人一名,重傷死亡的英雄兩名,化成同樣的灰燼。

火焰將熄滅的時候,下起了大雪,一片一片,掩埋住灰燼,白色的雪和燃燒的點點火星,仿佛白雪在燃燒,難以訴說的淒美荒唐。這一天,在後來被稱作“燃雪”事件,牽涉上千人的極大事件,除了兩名英雄,無其他傷亡人員。犧牲的英雄被哀悼,被稱讚,人們除了這樣又能怎樣?

人,已經不在了啊...永遠的。

那個白雪飄揚堆積的冬天,你的父母永遠沈睡在了紅色火焰裏,你記憶最後的顏色,是如白雪燃燒的模樣。

事情來的突然,那時你除了哭泣之外什麽都無法做到,淚水如雨,直至你心臟無法承受悲傷,陷入昏迷。

4歲之前,你和雙親過著普通而幸福的生活,大家都覺得很滿足,這樣就好,安穩的柔軟甜蜜。但現實不會如人意,上帝很忙的,怎麽可能會去搭理那些零星閃爍的微小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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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醫院會接收十歲以下的英雄遺孤,為其提供治療和心理健康教育,若是已經覺醒個性的孩童,需配合醫院進行"個性"的測試。國家將最大限度保障英雄遺孤的生活與生命安全,直到有符合條件的監護人進行收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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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你的世界已經失去了色彩,只有深度不同灰色的世界,如同素描畫的一切,脆弱又不真實,連帶的似乎要失去那尚未發育完全的——作為人的情感。

一切都消失了,融化進土地裏了,只剩你一人。最悲傷的時光裏,你常常回想著母親親手握住你的手,教你寫的一個詞——“堅強”,還有父親掛在嘴邊的一句話“爸爸會加油保護你們的!”

你覺醒了"個性"——擦除。可以用手擦去你看到的一切東西,真是種極其危險的能力。國立醫院醫生的檢查報告裏這樣寫到——該患者因父母在眼前死亡的事實而受到極大刺激,覺醒了具有高度危險性的能力,且視物有障礙,失去看見色彩的能力,目前尚未確定是由"個性"導致,還是因心理因素造成視物障礙,需盡快安排相關人員進行心理疏導,並長期(在取得其本人同意的情況下)進行"個性"的檢查和控制訓練,訓練教員優先安排職業英雄,另應盡快尋找符合條件的監護人,有血緣關系的候選人優先考慮。

按理說"個性"多是由遺傳基因決定,不過也有例外,學術界將關於"個性"的覺醒分為三派別,一是最普遍的與遺傳基因有緊密聯系的繼承派;二是無規律的隨機派;三則是最特殊的事件派,所謂"事件派",指的是因為面對突發事件而受到極大刺激所導致的"個性"。就像是突然落水的覺醒期的孩子,面對恐懼,往往會覺醒諸如可以在水中呼吸,可以行走在水面上,能夠操控水這樣的"個性"。

你的"個性"就屬於覺醒的"事件派",既不同於父親的"冰",也不是母親的"念力"。擦除這一個性,大抵是因為你潛意識的想要抹去悲傷的那個事件而產生的。

不過如今,人們往往不會去註意誰誰覺醒"個性"的分類派別,也很少討論這個問題,畢竟"個性"這種突然出現,連出現原因也不明的超能,並未證實存在什麽確切的規律和定式,一切皆有可能。畢竟究其根本,"個性"不過也是身體能力的一種罷了,人與人之間必然存在不同與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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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今天你註意到有不認識的人,在你半開著門的病房外,探頭探腦。看身高,似乎是與你年齡相仿的孩子。

那個孩子在你看來是如此的特殊,紅色,白色,藍色......他是有顏色的,你楞楞的註視著這一年以來第一次,再次見到的顏色。一如白雪燃燒的模樣,還有曾經記憶裏天空的色彩。

棒極了,你沈寂的心,居然有點雀躍。你直接無視了插著針仍在打點滴的手,跳下病床,快速跑到門口面對面的,拉住了那孩子的衣領。

你問:“你是,誰?”

男孩楞了一下,認真的說到:“焦凍,轟焦凍,你未來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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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迎來了將要收養你的監護人,聽護士姐姐們討論,似乎還是有血緣關系的人。但你聽到這些也沒有太過在意,畢竟一年都過去了,才有人來認領你,想來也不會有太大血緣關系,而且就算在以前,你也從未見過什麽父母的親屬。

只聽母親說過她是個孤兒,父親則是為了成為英雄而逃家的人。

你心想,如果能繼續在醫院生活就好了,就不用去接受陌生人的養育。你一心只想快點長大,成為職業英雄。嗯...即使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年幼的你仍然向往職業英雄,或者說你在成為英雄的這條路上不自覺的尋找著父母的影子,越是努力追尋,越有一種他們仍然陪伴在身邊的感覺。

即使心裏的空洞無法填補,甚至有時候連感情都難以控制,你內裏依舊是個溫柔的人。你沒能繼承父母的“個性”,卻擁有與他們如出一轍的溫柔和堅強。

這種感覺溫暖又冰涼,卻是支撐你這一年來依舊能笑的開心的執念。你太早的明白,你再也不是個能隨意撒嬌的孩子了,在旁人看來,懂事的令人心酸。

往往越是年幼的孩子,越容易一夜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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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手流血了,沒事吧?不疼,不疼...呼...呼...”

眼前這個半邊紅發,半邊白發的男孩看見你手上因為針管拔出而回流的血,神色變得有些慌張。又故作鎮定的出聲安慰著你,還牽起你的手呼呼的吹氣。

“沒...事的,不疼。”痛覺遲鈍的你毫不在意,只是直直的註視著男孩,貪婪的飽嘗著——色彩。

“焦凍,焦凍?呼~你先找到姐姐了呀!真是,乖孩子。”聲音由遠及近,似乎是一個漂亮姐姐漸漸向你們走來。女人止步在病房門口,笑的燦爛,緩緩蹲下身來拍了拍男孩的發頂,隨後湊近你,揉了揉你的一頭長發。

此時你的註意力才終於從男孩的身上轉移,轉移到面前的女人身上來。然後你目不轉睛,震驚填滿雙眼,你像是欲喃喃自語,卻又努力在將咽喉裏哽著的“爸爸”兩字,和著震驚吞下腹中。只睜著眼,呆呆的望著她。

空氣都沈寂了一秒,面前女人那張臉,分明同你父親長一般無二,只不過更顯得年輕些。即使是在你眼中呈現素描畫般“無色”的面孔,也是那麽的熟悉,一年不見,朝思暮想。你不再抱有懷疑的心態,心想這絕對是父親一系的親屬。

原來,你不是一個人,還有與你血脈相連的人在。

未等你開口問,女人便先說到:“對不起,這麽久才找到你,哥哥的事我......也是最近才,對不起...”

她伸出手將你環抱住,眼裏分明閃爍著淚光,卻還這樣露出笑來,“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吶,對吧,焦凍,這是姐姐呦。”溫柔的聲音比溫熱的懷抱還要令人窒息,你感到有什麽在心中膨脹,酸澀又甜蜜,十分久違的感覺。

“姐姐,一起回家吧。”轟焦凍露出笑來,拉住你的手甜甜的說到。

【真是犯規啊,這麽可愛,這樣色彩鮮明。】你內心如此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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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焦凍其實頭一次看見媽媽露出這樣燦爛的笑容,他記憶裏的媽媽似乎總是在哭泣。而今早媽媽帶著他去往醫院的路上,在車內時明明還一臉悲傷的樣子,那也是他第一次見媽媽沒有哭泣卻比哭泣時更絕望的模樣——瀕臨崩潰。

直到終於快到醫院時,媽媽的臉上才重新有了溫柔笑容,眼神裏也漸漸顯現出帶著希望的光,但是轟焦凍還是覺得說不出的壓抑,因為他尚年幼,不能讀懂,不能理解。

可他知道,這一次,媽媽傷心,不是因為父親。

所以他先跑出來了,但為了不讓媽媽擔心,他直奔媽媽一路上默默念叨著房號的那間病房去。懷著孩童單純的好奇心,想去看看讓媽媽如此悲傷的人是什麽樣的。

然後他看到了陽光?一個似乎要和窗外陽光融化為一體的你,非常淡的發色,臉色也蒼白,長長的頭發裹住幼小的身軀,顯得很是脆弱。

可你那甚是粗魯和迅速的動作,著實是嚇到他了。

直到他擔心的捧著你的手,才感受到你略低到確實存在的體溫,他心裏才松了一口不知名的氣。

真的是可以碰的到的姐姐,轟焦凍放心的想到。

你們第一次見面,他差點將你誤認成幽靈。即使將來,你們都長大成人,他也不曾告訴過你,這件他心裏藏著的小秘密。

同樣,你也未曾與焦凍說過,只有他在你眼裏看來是有色彩的,這是你壓在心底的秘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基本多是交待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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