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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愧疚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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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的話,唐晗怒火攻心,扔出青石瓶的瞬間低頭吐了口濃血。

蕭尹瞇縫著眼笑著笑著咳嗽起來:“嗬...嗬..咳..咳咳...”

許是大限將至,又或是回光返照,蕭尹活了二十二年,沒像此刻這樣一身輕松。

唐晗將他扶在門旁的墻面上,蕭尹面色紅潤,壓著嗓子幽幽道:“精英會屢次失手,玄火國兵書搶不到,已經把目標對準了朝堂,勢必要將玄木國攪合一番。”

“首要對付的人,就是你,屢戰屢勝的銘賢王。”

唐晗狐疑的看著他,不明白他怎麽會突然說到朝堂上的事。

蕭尹很是疲憊的合上眼眸,再次睜開眼嗤笑道:“其實換言之,無論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後,他們的目的從未有過改變。”

說到這他的聲音開始變小,如同曇花一現的臉色愈發青白,饒是如此他還在繼續說道:“吞並玄木國,成為中原第一大國,死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小卒又如何,最起碼...他們成功轉移了你的註意力...”

“你仔細想想,在朝堂上能對付你的人有幾個,雖寥寥無幾,但並不是沒有,人都是貪心不足的,哪家給的好處多,自然效命於誰...”

唐晗大驚失色:“他是——”

“噓”

後半截話被蕭尹及時阻止,唐晗五味陳雜,道:“原來你什麽都知道,為何要告訴我這些,你不是應該恨爹的嗎?”

“不是我爹...”

蕭尹緊了下眉宇,猛地偏頭接連從嘴裏吐出幾灘血,扯起嘴角森森笑道:“我落得如此下場...除了韓家,便是他們...我的恨..不必你少...”

抹了把嘴角的血跡,蕭尹咧開嘴,柳眉彎彎,鳳眼瞇起:“哥,最後再抱我一次吧。”

唐晗心裏一震,這是他第一次這般親密地喚自己。

蕭尹的臉色愈發難看,唐晗伸手將他攬在懷裏,兄弟兩個頭回無硝煙彌漫的相擁。

指尖勾到冰涼的刀鋒,蕭尹埋在他的胸膛裏深吸口氣輕聲道:“我的好哥哥,願下輩子我們是同一個爹娘,不分尊卑。”

說罷寒光乍現,鮮血淋漓,唐晗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蕭尹用那把沾了他的血的劍利索地劃破喉管,歪頭一笑,笑容無比純真,眼眸裏的所有算計不覆存在,僅有少年的清澈:“哥,永遠記住我吧。”

隨即兩人雙雙倒地,血泊和兩人的黑衣完美結合。

外面的何嬌嗅到愈發濃重的血腥味,頓時驚愕失聲:“進去救人!快!”

**樹葉沙沙作響,火紅的太陽掛在天邊俯瞰萬物,樹梢草地蟲鳴鳥叫,池塘裏的紅色金鯉魚漫躍於水面之上,嗖的一下又不見蹤影。

醒來時,已是第二日的晌午。

“傷口不深,但他的劍上淬了毒液,這傷疤即便是我也無法去掉,不過其他的舊疤很好處理,我塗了點,你再為他塗上幾日便可清除。”

包紮好後,月美把藥膏放在桌上,提著藥箱出了門。

何嬌轉頭擔憂的看向唐晗。

從醒來時他就是這副模樣,失魂落魄,一言不發。

她沒有過手足,在這裏她也沒有親人,更不用提什麽感同身受了,只是想如果換作是她最要好的朋友故去,那一定接受不了。

不知望著窗外有多久,唐晗垂眸,所有疤痕,除了蕭尹所傷的地方,都淡了不少,正因如此那道疤痕異常明顯。

撫上那處傷口,嗓音沙啞的像是含了沙礫:“小孩子心性,瞧他多幼稚。”

竟會以這種方式讓自己一輩子記住他,令他愧疚一生。

一滴滾燙的淚從右眼滑落,毫無預兆的滴到了手背上,頓時胸口絞痛,像是鐵水在心口燙化了個洞,刻骨銘心的痛,無法修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即便是殺伐果斷的唐晗,在這一刻也不禁潸然淚下,在她面前柔軟的那面總能展現的淋漓盡致,聲音顫抖:“他是這世上,我唯一的親人。”

何嬌不知該說些什麽安慰他。

未等她作出回應,唐晗已然抹幹眼淚,恢覆正色,翻身便要下地。

何嬌剛要制止,唐晗先一步站起身,拂著她的臉頰道:“嬌嬌,我沒事,知道自己要做什麽,現在需要的不是阻攔。”

現在需要的不是阻攔。

何嬌抿了抿唇,目光因他堅持而堅定:“你去吧,想做什麽便去做,不用管我,但若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一定不要自己扛。”

抱了一下她,唐晗起身在唇上啄了一下:“好。”

隨即像一陣颶風,掀起何嬌半邊裙角,離開了墨宇。

外面白橋的勸說聲愈來愈遠。

寒風刺骨,一場始料未及的暴雨掀翻了雲層,匯成瀑布撲簌而下。

黃豆大的雨點拍打在身上猶如根根尖針刺痛,這場暴雨看似沖刷了所有汙穢,卻無法沖掉人們內心的喜怒哀樂。

***青雲殿

一道紅色閃電劃破天際,烏雲密布,雨下得越來越大了。

殿外有一俊朗公子,面容蒼白,身著單薄墨衣,胸口似是朵朵紅花綻放,高大的身軀被雨水打的劈啪響,卻仍舊屹立不倒。

兩個時辰,從去左相府的路途中接到那道聖旨,到現在被拒殿外已經兩個時辰。

也就是說他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中站了足足一個時辰。

‘嘎吱’門開了。

老太監手持一把禦傘遮了過去,帽檐往下挨了不少雨水侵蝕:“王爺,這雨下得太大,您還受著傷,今兒還是回吧。”

唐晗抿唇不語,血色漸退,隱隱紫青。

“不是奴才多嘴,您又想讓皇上收回成命,又想接回蕭公子的屍首,皇上怎會同意,蕭公子可是亂臣賊子呀~”

“他不是!”

唐晗騰的擡起眼,那雙冷眸牢牢鎖住太監的臉,仿佛他再說下去就會動手。

老太監無可奈何,他本就屬於多嘴,也不再搭茬。

轉身攜著禦傘回了殿內。

“他走了?”

青禦天坐在案幾裏批閱奏折,老太監小心翼翼地過去回道:“未曾。”

筆尖停頓,青禦天低頭道:“繼續研磨。”

“奴才遵命”

說著身邊的另一個小太監繼續幹手裏頭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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