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暗衛的回稟，唐晗眼裏精光閃爍，轉動著墨玉扳指，頭也不回道：“繼續盯著。”

“是，屬下告退。”

暗衛走後，事先從窗戶躍進來的人從書架後面走了出來。

來人正是風清揚，這種出場方式是唐晗特意交代好的。

事到如今，他還是沒想通。

風清揚緊蹙眉宇道：“晗兄，你還在提防什麽？”

半年之久，他受托一直在暗中盤查當年的事，得到的結果都是一致，就在這時唐晗卻將目光對準了品雅閣的月美。

唐晗臉上出現凝重，同樣費解道：“我也不知道，但我想應該會很快便知道了。”

連續幾日，何嬌漸漸掌握了習武要領，找到精髓耍起招式來也有模有樣。

月美點點頭，對她的進步很欣慰。

“打我”

何嬌收起拳腳，月美略微擡起下巴道：“嬌妹，過來，把我視作你的敵人，讓我看看你練到了什麽程度。”

說起來他也算自己半個師傅了，何嬌摩梭拳掌躍躍欲試。

下了朝回來的唐晗躲在門口，白橋屏退左右。

隨即兩人在門口偷看院裏。

“如此，得罪了！”

話音未落地，伸出的那一拳在半空轉為鉤爪，直直擊向月美的喉嚨，唐晗瞇縫眼在心裏一直在叨叨：打！打上去！

‘啪’月美鉗住她的手腕。

兩唇張合剛要說話，底盤一陣風襲過，只見何嬌同時伸出的那只腿踢到了他的膝蓋下面，看得唐晗差點拍手叫好。

松開手，月美淡淡笑道：“聲東擊西，不錯。”

何嬌笑了笑：“是你教的好。”

“欸，王爺——”

白橋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欲要過去的人，唐晗擰眉道：“你拉我做什麽！”

“王爺不是要觀察他嗎，這樣出去豈不是功虧一簣。”

唐晗吐出一口濃重的火氣，按捺住躁動又躲在了門口。

“方才你可以在我鉗住的瞬間，將下身繞到後面踢中膝蓋關骨節，效果會更好。”

何嬌點了點頭，記下了。

督見他額角的細汗，何嬌從懷裏掏出手帕遞過去感嘆道：“你又學醫又跳舞，習武，還要作女紅，跟你相比，我都懷疑我是個男的了。”

“不止這些”

月美用她的手帕在額角點了幾下，然後輕描淡寫道：“因為相貌異於常人的緣故，兒時總會被人胡亂非議，所以在爹娘相繼離開後，只能多學幾樣技藝討個生計。”

這還是頭次聽他說出身，離開有不同含義，何嬌沒有探尋隱私的習慣。

於是換了話題道：“這麽說的話，除了這些，你還會什麽呀？”

“不多，唱曲，做些小菜罷了。”

唐晗咬著牙，不屑道：“還不夠他得瑟的！”

白橋擦了擦額頭的細汗，心想，王爺不服也上去比比不就行了，怕是比不過還氣吧。

何嬌驚喜道：“你還會唱歌，哦不，唱曲阿，可不可以唱個幾句聽聽？”

月美將她的手帕揣在懷裏：“日後洗過了再交還於你吧。”

隨後又從懷裏掏出那把刻有月美二字的繁體小纂的千面羽扇，往後退了兩步，碧眸喚起生機，微微一笑：“那便附帶一支舞吧。”

“等一下！”

何嬌噔噔噔的跑到房裏搬出來幾個木凳和茶具，將杯子放在木凳上，依次在杯裏倒進不同水位的茶水，蹲在地上用簡單的兩枚發簪在杯口敲了敲。

水深的杯子音厚，反之則音清。

脆響叮鈴聲緩緩入耳，月美詫異她的舉止，隨後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在奏曲。

月美微微張口，一聲接著一聲迷人沈醉的歌聲徐徐從品雅閣傳出，合著杯子敲打的小曲別有一番風味，舞姿如同神仙下凡卓越飄逸，扇面半掩，舉手投足間增添幾分嫵媚。

剛柔並濟的男子竟然比女子還要吸引人，如果不是唐晗心志堅定，恐怕也會像白橋一樣那顆心都跟著翩翩起舞。

唐晗眸色愈來愈深，把著院門的手漸漸收力，粗實修長的指尖隱有泛白。

心思百轉千回，月美這個人太完美了。

世間所有人或物皆有兩面，一面是給別人看的，另一面則是多少個夜裏自己才能看到的陰暗，譬如他人前是受人景仰的銘賢王。

實際上人後在戰場上，他殺伐果斷，手上沾染鮮血無數，狠辣殘忍的一面都是給自己和敵人看的。

而像月美如此完美的人，背後又會是個怎麽樣的一面？

唐晗不敢想象下去。

一對冷眸微凜，伸手一把拽起白橋的後領轉身離開。

白橋整理衣領，跟在身後，時不時回頭望一眼，心裏直道可惜，還沒看完那麽精彩的舞姿，好歹讓他把曲聽完啊。

出了府，唐晗七拐八拐。

見四下無人，墊腳一躍，飛到了左相府後園的一處房檐上面。

唐晗腳下劈裏啪啦的踩著青瓦，走了許會兒，他掀開瓦片低頭朝裏叫道：“是我。”

話畢，房裏的人走了出來，同樣躍上了房。

語氣無奈：“為何不直接進來，被我爹看到了，又該說你一番。”

唐晗雙手支撐在身後，坐了下來，毫不掩飾地嫌棄道：“你屋子裏的墨香太重。”

風清揚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跟著坐了下來。

“何事這麽急讓我親自過來？”

風清揚一臉莊重說道：“他有新的動作了，就在鬼廟。”

鬼廟，前名叫慈安廟，顧名思義，是座鬧鬼的寺廟。

於幾年前那場大火得名，傳言路過的人都會聽到裏面傳出淒慘的叫聲，進去的人沒有活著出來的，連官府都調查不明，最終徹底落實了鬼廟的稱謂。

唐晗沈思會兒，道：“好，你繼續盯著吧，我過一陣再去跟查。”

風清揚驚訝回頭，不禁提醒道：“這幾日他來去頻繁，恐怕裏面的名堂不小，盡快查明才最穩妥。”

“我知道。”

唐晗沈聲道：“我府內還有其他事，等弄明白了再說老狐貍的事。”

“王府什麽事能比家仇還重要！”

這恐怕是風清揚這些年以來，頭回這麽大火和唐晗說話。

他平覆了下情緒，緩聲道：“晗兄，能抓到他尾巴的機會屈指可數，再拖下去恐怕你什麽也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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