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獨楚篇（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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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越吵越兇，眼看著周圍人都駐足看熱鬧，何嬌才張開嘴要勸。
沈獨哐當踢開凳子坐在上面瞪眼道：“我一直處處讓著你，你是看不出來嗎！”
江紀楚嗤笑道：“誰讓著誰你心裏沒點數嗎，既然你不服，今日就比個高下！”
話畢兩人同時掏出銀票往桌子上一摔，齊聲喊道：“小二！上酒！”
何嬌被這架勢唬到了，站起身好言勸道：“那個...好男不跟女鬥，你們何必呢...”
沈獨也是被氣上了頭，陰陽怪氣道：“是啊，好男不和女鬥，我會讓著你的。”
江紀楚冷哼道：“少說廢話，今日就當我是個男的！到時輸了磕頭認錯！別想賴賬！”
正值晌午，陽光正足，門口的光赫然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那人在酒樓裏掃了一圈，最終定在樓梯旁側受人矚目的那桌。
步伐穩健，在其他人跪拜前做了個噤聲，走到跟前頷首說話，聲如電流滑進耳裏。
“怎麽在這看起熱鬧了？”
何嬌回過頭，詫異道：“你怎麽來了？”
唐晗牽起她的手在鄰座坐下，微微笑道：“下了朝回府沒看到你，聽白橋說你出府了，所以過來看看。”
目光在拼酒的那桌停了半會兒，意味深長說道：“不過看來她今日是沒空陪你了。”
收回眼神，看向何嬌道：“想吃什麽？”
等到兩人聊著天把飯吃完，江紀楚和沈獨已經喝了五壇酒，正在興頭上。
唐晗惦念著她先前受的傷，自是不會任由她來守著這兩位酒鬼，於是低聲道：“放心，我會讓人護送他們，走吧，陪你再逛逛。”
離開之際何嬌不放心地看了眼江紀楚，那張甜美的臉蛋紅撲撲的，寫滿了倔強。
看來是不會輕易放棄了，只好應了聲和唐晗攜手離開。
身後其他客官與掌櫃像是卸下了重擔，方才銘賢王在的時候可不敢多言，不過身邊那個俊公子是何人，不會是那位王府最受寵的側妃吧。
有唐晗在身邊，其他人能躲則躲，膽子大的會上來說幾句崇拜奉承的話。
一天下來，何嬌也累了。
望著池塘裏打鬧糾纏的鯉魚，何嬌赫然想起江紀楚和沈獨，在胸腔裏醞釀了會兒終是從嘴裏緩緩吐出：“唉——”
唐晗端著洗好的紫葡萄坐在她旁邊，遞了一串過去側目道：“好端端嘆什麽氣？”
何嬌微微搖頭道：“只是覺得造化弄人，情這東西...還真是捉摸不透。”
一顆飽滿多汁的葡萄被塞進嘴裏，何嬌咀嚼了口，蜜汁在嘴裏炸裂入喉，真甜。
唐晗挑眉道：“有空想別人的事，不如想想自己嗯？”
話畢何嬌選擇沈默，臉上的緋紅像是兩朵雲彩飄在藍天上面，似有若無。
睜開眼時，被鑼聲吵醒的兩人同時起身，看著對方一臉警惕。
酒樓裏的客人都走光了，掌櫃手裏端著兩碗湯水老遠喊道：“哎喲，兩位客官可算醒了，來來，先喝點醒酒湯。”
擱下空碗，江紀楚冷哼道：“跪下磕頭認錯。”
沈獨咕嘟咕嘟幾下喝光醒酒湯，冷笑道：“搞錯了吧，該是你磕頭認錯。”
“那個...二位....”
江紀楚和沈獨同時看向掌櫃厲聲道：“你說！誰贏了！？”
掌櫃嚇得險些站不穩，忙賠笑道：“兩位好酒量，難分高下呀。”
“不可能！”
喝過醒酒湯，被小風輕輕一吹，江紀楚頭腦清楚得很，她挺著胸脯道：“我的酒量可是出了名的好，想和我打個平手，絕對是癡人說夢！”
說到這她杏眼一瞇：“掌櫃的，你收了他多少好處？”
沈獨黑著臉道：“別血口噴人！”
掌櫃一臉難色：“兩位，要吵回家去找好不好？現在已經二更天了，小店再不打烊，天都快亮了。”
江紀楚哼哼道：“走可以，讓他先把頭磕了。”
沈獨捏起拳頭青筋暴起，扯著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江姑娘，別欺人太甚，你輸了我也從未想讓你磕頭認錯。”
掌櫃滿頭是汗，小心翼翼地插話道：“那個都不用磕了，兩位今兒已經磕過了...”
兩人同時轉過頭怒目而視：“你說什麽！？”
“我們都勸過，但架不住兩位情深義重，非要對拜天地嘛...客客官”
掌櫃的衣領被兩人一人扯一邊像是要活吃了他。
江紀楚咬牙：“情深義重？”
沈獨蹙著沒：“對拜天地？”
掌櫃踮著腳笑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是啊，說什麽都勸不住，還拉著別的客官當了儐相見證...”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沒當場洞房掌櫃已經算是謝天謝地了。
兩人松開手，掌櫃松了口氣。
氣氛略顯尷尬。
江紀楚掏出十張銀票放在桌上，咳了咳道：“這算我施舍給你的了，日後別再讓我看到你，還有掌櫃今日之事必須牢牢保密知道嗎。”
說罷她繞過木凳：“本姑娘恕不奉陪了哈。”
忽然沈獨叫道“江紀楚！”
不叫還好，一叫形同驚弓之鳥竄沒了影，他擰眉掏出幾張銀票拍在桌上。
只留下一句話“若是傳了出去，定不饒你！”
掌櫃將那銀票捧在手裏，戰戰兢兢地吞了口唾沫，早就人盡皆知的事還怎麽傳啊。
“江紀楚！”
沈獨又喊了聲，嘹亮的聲音回蕩在街角。
那個嬌小的背影哆嗦一陣，迅速消失在前面的巷子裏。
春暖花開，盛夏未到夜裏便升了溫，樹梢的嫩葉隨風搖擺，發出‘簌簌’的響聲，從頭上悠悠飄下來一片綠葉，停落在沈獨眼前。
手一伸，將綠葉捏在指尖，葉子前後翻轉，呈現幾行用匕首刻畫的小字。
‘不思進取，只能做小，切記，一書二人，不可耽擱！’
沈獨停住腳，緩緩擡起頭，層巒疊嶂的樹梢裏隱隱約約透著一雙眼睛，嘴角勾起自嘲的笑，兩根手指輕輕一撚，綠葉的汁順著虎口流進石磚縫裏。
翌日，何嬌還是打扮成青衣公子準備出府。
唐晗手裏捏著書簡，在四層窗口往下望去，揚聲道：“要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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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獨哐當踢開凳子坐在上面瞪眼道：“我一直處處讓著你，你是看不出來嗎！”
江紀楚嗤笑道：“誰讓著誰你心裏沒點數嗎，既然你不服，今日就比個高下！”
話畢兩人同時掏出銀票往桌子上一摔，齊聲喊道：“小二！上酒！”
何嬌被這架勢唬到了，站起身好言勸道：“那個...好男不跟女鬥，你們何必呢...”
沈獨也是被氣上了頭，陰陽怪氣道：“是啊，好男不和女鬥，我會讓著你的。”
江紀楚冷哼道：“少說廢話，今日就當我是個男的！到時輸了磕頭認錯！別想賴賬！”
正值晌午，陽光正足，門口的光赫然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那人在酒樓裏掃了一圈，最終定在樓梯旁側受人矚目的那桌。
步伐穩健，在其他人跪拜前做了個噤聲，走到跟前頷首說話，聲如電流滑進耳裏。
“怎麽在這看起熱鬧了？”
何嬌回過頭，詫異道：“你怎麽來了？”
唐晗牽起她的手在鄰座坐下，微微笑道：“下了朝回府沒看到你，聽白橋說你出府了，所以過來看看。”
目光在拼酒的那桌停了半會兒，意味深長說道：“不過看來她今日是沒空陪你了。”
收回眼神，看向何嬌道：“想吃什麽？”
等到兩人聊著天把飯吃完，江紀楚和沈獨已經喝了五壇酒，正在興頭上。
唐晗惦念著她先前受的傷，自是不會任由她來守著這兩位酒鬼，於是低聲道：“放心，我會讓人護送他們，走吧，陪你再逛逛。”
離開之際何嬌不放心地看了眼江紀楚，那張甜美的臉蛋紅撲撲的，寫滿了倔強。
看來是不會輕易放棄了，只好應了聲和唐晗攜手離開。
身後其他客官與掌櫃像是卸下了重擔，方才銘賢王在的時候可不敢多言，不過身邊那個俊公子是何人，不會是那位王府最受寵的側妃吧。
有唐晗在身邊，其他人能躲則躲，膽子大的會上來說幾句崇拜奉承的話。
一天下來，何嬌也累了。
望著池塘裏打鬧糾纏的鯉魚，何嬌赫然想起江紀楚和沈獨，在胸腔裏醞釀了會兒終是從嘴裏緩緩吐出：“唉——”
唐晗端著洗好的紫葡萄坐在她旁邊，遞了一串過去側目道：“好端端嘆什麽氣？”
何嬌微微搖頭道：“只是覺得造化弄人，情這東西...還真是捉摸不透。”
一顆飽滿多汁的葡萄被塞進嘴裏，何嬌咀嚼了口，蜜汁在嘴裏炸裂入喉，真甜。
唐晗挑眉道：“有空想別人的事，不如想想自己嗯？”
話畢何嬌選擇沈默，臉上的緋紅像是兩朵雲彩飄在藍天上面，似有若無。
睜開眼時，被鑼聲吵醒的兩人同時起身，看著對方一臉警惕。
酒樓裏的客人都走光了，掌櫃手裏端著兩碗湯水老遠喊道：“哎喲，兩位客官可算醒了，來來，先喝點醒酒湯。”
擱下空碗，江紀楚冷哼道：“跪下磕頭認錯。”
沈獨咕嘟咕嘟幾下喝光醒酒湯，冷笑道：“搞錯了吧，該是你磕頭認錯。”
“那個...二位....”
江紀楚和沈獨同時看向掌櫃厲聲道：“你說！誰贏了！？”
掌櫃嚇得險些站不穩，忙賠笑道：“兩位好酒量，難分高下呀。”
“不可能！”
喝過醒酒湯，被小風輕輕一吹，江紀楚頭腦清楚得很，她挺著胸脯道：“我的酒量可是出了名的好，想和我打個平手，絕對是癡人說夢！”
說到這她杏眼一瞇：“掌櫃的，你收了他多少好處？”
沈獨黑著臉道：“別血口噴人！”
掌櫃一臉難色：“兩位，要吵回家去找好不好？現在已經二更天了，小店再不打烊，天都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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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獨捏起拳頭青筋暴起，扯著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江姑娘，別欺人太甚，你輸了我也從未想讓你磕頭認錯。”
掌櫃滿頭是汗，小心翼翼地插話道：“那個都不用磕了，兩位今兒已經磕過了...”
兩人同時轉過頭怒目而視：“你說什麽！？”
“我們都勸過，但架不住兩位情深義重，非要對拜天地嘛...客客官”
掌櫃的衣領被兩人一人扯一邊像是要活吃了他。
江紀楚咬牙：“情深義重？”
沈獨蹙著沒：“對拜天地？”
掌櫃踮著腳笑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是啊，說什麽都勸不住，還拉著別的客官當了儐相見證...”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沒當場洞房掌櫃已經算是謝天謝地了。
兩人松開手，掌櫃松了口氣。
氣氛略顯尷尬。
江紀楚掏出十張銀票放在桌上，咳了咳道：“這算我施舍給你的了，日後別再讓我看到你，還有掌櫃今日之事必須牢牢保密知道嗎。”
說罷她繞過木凳：“本姑娘恕不奉陪了哈。”
忽然沈獨叫道“江紀楚！”
不叫還好，一叫形同驚弓之鳥竄沒了影，他擰眉掏出幾張銀票拍在桌上。
只留下一句話“若是傳了出去，定不饒你！”
掌櫃將那銀票捧在手裏，戰戰兢兢地吞了口唾沫，早就人盡皆知的事還怎麽傳啊。
“江紀楚！”
沈獨又喊了聲，嘹亮的聲音回蕩在街角。
那個嬌小的背影哆嗦一陣，迅速消失在前面的巷子裏。
春暖花開，盛夏未到夜裏便升了溫，樹梢的嫩葉隨風搖擺，發出‘簌簌’的響聲，從頭上悠悠飄下來一片綠葉，停落在沈獨眼前。
手一伸，將綠葉捏在指尖，葉子前後翻轉，呈現幾行用匕首刻畫的小字。
‘不思進取，只能做小，切記，一書二人，不可耽擱！’
沈獨停住腳，緩緩擡起頭，層巒疊嶂的樹梢裏隱隱約約透著一雙眼睛，嘴角勾起自嘲的笑，兩根手指輕輕一撚，綠葉的汁順著虎口流進石磚縫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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