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六章不堪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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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表面看似是投井而死,但她的雙眼微微睜開道縫隙,兩只手更是五指張開。

何嬌心一沈,轉頭冷聲問道:“是誰最先發現的屍體?”

這時人群騷動,從裏面擁出來個相貌秀氣,滿臉驚恐的家丁,他是負責打水掃院子的雜役,名叫周成,年十九,在王府有三年多了。

周成顧不得地上有泥,直直跪了下去,肩膀一聳一聳的。

“側側妃有何吩咐?”

何嬌問:“井水近五尺,你如何確定裏面有屍體,在你發現屍體時,她人死沒死?”

周成趴在地上顫音道:“今早小的照常打水,還沒觸到底就發現有東西硌著水桶,等探頭看時發現她她的腳,小的太害怕了,所以也不知道她是活著還是死了...”

說著周成擡頭偷瞄了眼,繼續說道:“小的回去找人打撈上來後就嚇暈過去了,她在裏面都沒聲響,應該..死了吧...”

春桃身形高挑,這四尺半的高度確實呈裝不下。

只是聽到最後,何嬌氣得想罵娘。

如果放在前世及時按壓胸腔,春桃不一定會是這種結局!

然而這裏不是前世,更沒有什麽急救措施,一切晚矣。

壓著那股火氣,何嬌環視身後那群人,又平靜地問道:“昨夜可聽到什麽異響?她出房門可有人看到?誰住在她的隔壁?”

眾人面面相覷,無人敢回答——

紅雨哭喪著臉嗚咽道:“回側妃,奴婢住在春桃姐姐的旁邊,的確聽到了什麽人在叫,但那時奴婢以為是聽岔了...”

何嬌微嘆口氣,凈是些沒用的話。

唐晗上前攬著她的細腰心疼道:“若是累了先放一放,白橋,去準備雄黃酒和午膳。”

是要捋清頭緒,何嬌也不反抗,叮囑了聲:“別讓人破壞了這裏,過後我再仔細瞧瞧,總覺得落了什麽。”

唐晗點頭,叫了幾個暗衛守在這,驅散了下人。

跟隨眾人離開,紅雨垂首傷神,眼角瞥向後面被傘保護的屍體,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那麽晚了,到底會是因為什麽招致殺身之禍呢。

既然頭皮有撕扯,那她是去了什麽地方,在轉身離開的時候很有可能被人發現一把拽了回去,還是要看看屍體表面有沒有其他致命傷...

“嬌嬌?”唐晗喚了第三遍。

何嬌想得太過專註以至於頭疼,聽他在叫自己,回神迷茫道:“怎麽了?”

唐晗用筷子敲敲她的碗邊無奈道:“再不吃菜就涼了。”

何嬌低頭心不在焉的扒拉著飯菜,沒吃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你幹什麽去?”

何嬌擰著眉道:“多耽擱一刻,死因就難驗一分,就怕兇手藏匿在暗處伺機破壞屍體,我吃飽了,你先吃吧。”

說著她便起身要走,不想唐晗黑著臉把她拽到懷裏。

冷不丁跌坐,何嬌下意識往後一仰環住了唐晗的脖頸。

唐晗捏著筷子夾起一片梅肉,何嬌別過頭疾言道:“王爺!別鬧了,我要去幹正事!”

唐晗不滿地收緊力道提聲道:“叫我什麽?”

何嬌嘖了聲,無奈道:“唐晗,你別鬧了,要是普通的死因也罷,但就怕王府再混進什麽人,你就唔...”

強行吞下那片甜辣的肉片,何嬌才被如願放了下來。

唐晗擱下筷子,起身牽著手道:“他人死活我無法照看到,只要你沒事就好,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何嬌擡眸看了眼他,繼而率先走到前面,急匆匆的樣子。

唐晗在後面緊跟著腳,臉上布滿了無可奈何,先前不知是誰提到驗屍就反感的不行,現在倒是火急火燎。

穿過甬路,再往前走到頭拐個彎就到了井邊。

白橋從拐角小跑過來,額頭滲出細汗,被陽光照得閃閃發亮,言語急切:“王爺,負責洗您衣物的丁氏方才暴斃了。”

兩樁命案,毫無關聯的錯開時間發生。

何嬌隱隱覺得不對勁,忙搶先說道:“帶我過去看看。”

白橋看了眼唐晗為難道:“這...”

唐晗最不喜支支吾吾這副樣子,冷聲道:“有話直說。”

白橋抹了下細汗道:“回王爺的話,丁氏死相實在不堪入目,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皮了,血淋淋的,屬下是怕嚇到側妃。”

嗬,她前世死時連自己被肢解的過程都全程看在眼裏,區區個血屍又能恐怖到哪去。

“無妨,帶我過去。”

丁氏死在了自己的房裏。

一推開門,濃烈的血腥味鋪天蓋地的從屋裏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連唐晗都下意識地用衣袖護住了何嬌。

我的天!

縱使見慣了各式各樣死相的何嬌,不由得也被眼前的屍體嚇了一大跳。

丁氏的正臉對著門口,眼眶裏空無一物,兩只眼球扯著血筋橫在鼻梁上,人雖死,但七竅還在流血不止,全身肌膚何止是潰爛。

胳膊裏面的筋絡都被自己活活摳了出來,他的手沾滿了血肉,彎曲著以一種環抱的姿勢栽倒,地上更是在往外滲著血泊。

令何嬌毛骨悚然的是他身上的衣裳。

唐晗也是止住了呼吸,脊背每處毛孔散發著陣陣涼意,幾乎是同時和何嬌對視一眼。

何嬌目光緊鎖在丁氏的屍首上,麻木地動了動嘴,隱著顫音問道:“他身上怎麽會穿著唐晗的衣裳?”

來不及驚訝她直呼名諱,白橋上前解釋道:“聽與他同住的人說負責洗衣裳的雜役今兒患病了,所以他來頂替,沒想到膽子這麽大,敢私下穿王爺的衣裳。”

膽子是大,嬌嬌為他縫制的第一件衣裳就這麽毀了。

對於這種人,唐晗並不同情,隨口問道:“他的為人如何?”

白橋瞥了眼慘不忍睹的屍體,一臉厭惡說道:“貪得無厭,沒有多少銀子還好賭,都不願理他,說句僭越的話,屬下認為他死有餘辜。”

唐晗不置可否:“這衣裳本王還沒等穿就被糟踐了,的確死不足惜。”

何嬌感覺到他的不滿之處。

不禁擡頭白了一眼提醒道:“要是沒他,現在這副樣子的人就會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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