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之下，何嬌的兩腮隱約被曬紅，眸光閃耀著琉璃的七色光彩，微微笑道：“我能做的已經做了，接下來自然是王爺的事了。”

話出，方才還冷著臉的人霍然眸色變得柔和，淡笑道：“小機靈，你倒是會找靠山。”

何嬌眉梢上揚，多日來的陰霾因這幾句話一掃而空，還打起趣來：“就是不知這座靠山能不能靠得住。”

兩人的氛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藍九第一次目睹唐晗對何嬌的態度，不禁覺得他沒阻止何嬌過來是個再正確不過的事。

看，見到何姑娘，王爺都樂得合不攏嘴了麽。

唐晗把大氅脫了下來，披在何嬌的身上道：“入了冬也不知道穿多點，回去讓膳堂再給你熬一鍋紅棗姜湯，染了風寒有你受的。”

感受到暖意的何嬌內抿了下唇，隱有幾分撒嬌的意味：“陽光足著呢，王爺你把我當成豬了嗎，喝那麽多水我會浮腫變胖欸。”

唐晗捏了下她的胳膊笑道：“就你這身板，胖點也好。”

全程觀看兩人打情罵俏的藍九忍不住了，他小心地插話道：“那個王爺，何姑娘，有何準備還請知會一聲，屬下這就去弄來。”

何嬌想起蔡茗涵的死狀，沈思道：“她的樣子與中毒癥狀仿同，現在需要準備皂角水、紙和銀釵再確認一遍試毒，對了，別忘了雄黃酒和長布。”

消毒是必須要做的步驟，屍體自帶的毒菌不容小覷，在這個落後的古代，若是不做好防禦措施，染點小病也夠受了。

藍九記下了道：“屬下這就去準備，過後送進去。”

他走後，紅雨像根木頭樁子似得站在那，何嬌似笑非笑道：“王爺，這次的事把她嚇壞了，口口聲聲指認我是兇手，既然如此，還請王爺準許紅雨一同進去。”

紅雨揉搓著衣袖，緊張不已。

唐晗遲疑片刻，還是允了，話裏警告道：“過後你所見的種種若是向外洩露一字，立即處死。”

最後的希望破滅，紅雨臉色慘白，腳步發虛的環著臂膀跟了進去。

她沒有王爺寵愛，自然是要穿著單薄的衣裳進去忍受寒冷，還要強迫觀看屍身。

禍從口出的道理在她身上盡顯。

先前擺放煙憶屍體的地方，已然換成了蔡茗涵。

督見紅雨欲看不敢看的眼神，何嬌手一抖，那塊白布被掀了起來落到地上。

同時間，紅雨緊閉著雙眼，雙手擱在胸前祈求溫暖和救贖。

“我說過無需向你證明什麽，只希望日後不要再空口栽贓，就算議論也別讓我聽見，現在你可以走了。”

聞言紅雨睜開眼，撇到那青黑的屍首忙又閉上，緊張的顫起音來：“奴婢知道了，小姐寬宏大量，奴婢再也不敢胡說了。”

又是一陣陰風吹過，何嬌淡淡道：“好了，布蓋上了，你睜開眼吧，趁我還沒改變主意之前離開這，我的脾氣很難定性，再不走我就...”

話沒說完，紅雨捂著嘴巴，步履闌珊的蹭著冷墻跑了出去。

藍九端著東西過來，險些撞到紅雨，看她神色匆匆的樣子忽然停下了腳，側耳傾聽。

不會王爺在這就和何姑娘......

唐晗何等耳力，他探出身子催道：“藍九，你站那做什麽，把東西拿過來。”

收起齷齪的心思，藍九頭不敢擡頭的遞了過去。

隨後奉命守在義莊外面。

再次掀開白布，何嬌頭戴長布。

赫然想起個事，不好意思道：“王爺，跟屍體呆久了，這味道對身體不好，要不你先出去？”

她光顧著自己了，上次也是，屍體的味道沒有福爾馬林的浸泡，雖沒記憶中那股刺鼻作嘔的味道，但屍體本身味道就不好聞。

就像她現在，即使是戴了長布，味道也好不到哪去。

唐晗得多難受啊。

而且浮游在屍體裏面的病菌不計其數，吸到一口都是對身體的損害。

哪知唐晗無畏道：“不聞就沒事了，你繼續。”

怕他理解有誤，何嬌忙道：“不用鼻子，用嘴巴也不成，傷害更大。”

“無妨，我會屏息。”

哦對，他會武功。

何嬌撇了下嘴，要是自己也會屏息也就不用帶這玩意兒了。

收——

何嬌伸出手捏住下顎，蔡茗涵的嘴巴張得更大了。

頓時惡臭撲面而來，令人眼痛。

只有在張嘴的狀態下，才能看到舌頭幹裂，略有萎縮跡象，流出的血色也不正常。

基本在見到她流出黑血的時候就能判斷中毒，只是不知道是中的什麽毒。

何嬌掰著蔡茗涵的手和腳仔細翻看，手腳指甲呈青黑色。

忽然她臉蛋紅了起來。

“那個王爺...眼下確定是中毒所致，但不知是否為藥物中毒，所以還需要再看。”

唐晗疑惑道：“那你就繼續看，還是需要什麽工具嗎？”

何嬌咳了咳：“用眼睛看。”

“那你繼續。”

“可是我要看的是...她的肛門...”

“肛門...是何物？”

竟然不知道是哪，看來這裏還沒出現這個詞。

何嬌思索該怎麽稱呼，忽地想起古書上的記載忙解釋道：“就是谷道。”

聞言唐晗頓時難掩嫌棄，把頭偏向門口道：“你接著查驗吧，我不看便是。”

“好”

何嬌也不矯情，在做那一步之前，她先是用皂角水擦拭銀釵，插進蔡茗涵的咽喉，之後用紙糊在她的嘴上。

靜候了會兒，拔出銀釵，與煙憶那次不同的是效果立竿見影，插進去的地方呈現青黑色，何嬌不再耽擱用皂角水又擦拭了遍。

還是青黑色狀，何嬌翻過屍體褪下褻褲，將腚溝扒開。

確認無誤，是中了藥毒。

谷道腫脹外露，和嘴裏的那條舌頭差不多的狀態。

待把屍體翻回正面時，忽然一聲悶響，何嬌聞聲望去，地上掉了半塊糕點。

那晚由於和唐晗的小插曲，導致她無心睡眠，做出來的糕點都有些糊狀，這半塊有幾處糊了，而且酒心糕點只有她會做，所以怪不得其他人誤會。

等等...

不對！

全府上下只有她會做的酒心糕點...那麽也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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