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一人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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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到了,外面也亮了。

然而事情還沒有結束,待兩人前後回到裏屋的時候。

睹見石床上的屍體變化,何嬌臉色驟變,大步走過去仔細翻看。

還是沒有任何傷痕浮現。

看來尋常辦法是沒有用了,何嬌驚訝過後,迅速冷靜了下來:“王爺,外面是何時辰了?是晴是陰?”

唐晗到外面望了望天,隨即又進來回覆道:“辰時三刻,晴。”

何嬌道:“還需要準備酒糟、新油絹或者明油傘,等到巳時把她擡到外面。”

“好,我這就去讓白橋準備。”

唐晗剛轉過身,何嬌遲疑片刻叫道:“王爺,如果屍身仍無傷痕,只能...解刨了。”

何嬌也是沒有辦法,她知道古代人都以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為由,連頭發都舍不得剪掉,就更別提解刨屍體了。

先前劉嬸的那樁案件,是因為表面就能驗出死因,不像是這次,無傷無痕。

哪知唐晗卻沒有想那麽多,直接應道:“好,依你說的辦。”

他答應的痛快,不過是因為信任何嬌,其他人卻沒有這麽開明。

何嬌緊了緊大氅,才走到門口就聽到他們的爭論聲。

“晗兄,縱使想從死因追查刺客,此事也不能做,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即便是罪惡滔天的賊人也不能讓他們死無全屍。”

風清揚行事正統,是君子,卻也是個太遵守規矩的君子。

他第一個提出異議,白橋他們不說話但從眼神裏也很容易看出來想法。

頓時解刨煙憶屍體的事情,分成了兩方陣線,一是何嬌和唐晗,二是風清揚等人。

唐晗比起風清揚的憤慨,淡定很多:“就算你們這樣反對,也無用,我意已決。”

風清揚不可思議道:“晗兄,你有何理由對一個死去的人再下殺手?”

他與唐晗爭議過,但這次卻怎麽也無法理解,追查刺客除了這個辦法就沒別的了?

面對他的質疑,唐晗面不改色道:“我信嬌嬌,這理由可夠?”

何嬌震驚的擡頭望向他,眼裏一片覆雜。

唐晗又氣死人不償命補充道:“查清死因對刺客可更好防備,而嬌嬌也可以洗脫嫌疑,一舉兩得,清揚,說到底死的人是我王府的人,即便你極力反對,也無用。”

風清揚氣得話止:“你”

這還是何嬌第一次見到風清揚失態,她清了清嗓子平息了這場戰火:“還不一定解刨呢,等快到了晌午,這個法子還不管用的話,你們再爭辯也不遲。”

聞言風清揚臉色恢覆了不少,反觀唐晗則笑道:“再爭他也辯不過我,就他現在的嘴皮子還是跟我時間久了練出來的呢。”

風清揚眼皮一搭,太陽穴隱有青筋跳躍,何嬌微微一笑。

看來這個風公子和唐晗的關系很好,而且她似乎又發現了唐晗臭屁不正經的一面。

三人說話間,白橋已然備好了要的東西,只是這場地...

白橋隱有難色道:“敢問何姑娘,把屍體擡到露天處,是...衣裳完好還是...”

何嬌理所應當回答道:“自然是褪光衣裳,不然怎麽將傷痕曬出來。”

若是知曉受傷部位還好說,她壓根不知道,不全裸著曬怎麽知道哪裏受了傷。

話出,白橋這這那那的說不出完整的話來,那些暗衛則是面色難堪,見狀何嬌無語道:“你們屆時在周圍守著不看不就得了。”

眾人恍悟。

何嬌把酒糟和醋又把屍身鋪灑了個遍,然後讓暗衛擡到外面,正對陽光,自己則是將傘撐開,完全罩在屍體上方。

近乎晌午的光線經過照射很是強烈,不到一會兒屍身上的液體都被曬幹了。

這種方法形同前世的紫外線照射,用的是光學原理,書中也講述過這種辦法的神奇。

唐晗環著手臂站在後面,過了一會兒兩人臉上皆出現了喜色。

“成了!”

何嬌的欣喜是不用解刨屍體,唐晗喜的是屍體上終於浮現出了傷痕。

他的嬌嬌果然厲害。

唐晗看向何嬌,眼神比太陽還要炙熱,何嬌沖他笑了笑,宛如一朵絢爛的梅花。

方才毫無反應的屍體已然變樣,肚囊,也就是兩側肋骨的位置浮現了紅路,靠近腰側的兩處骨節皆有血暈色。

何嬌湊近查看,看著上面觸目驚心的血蔭沈思,不到片刻赫然驚醒。

忙用手指觸碰了一下肋骨匯聚,也就是肚臍上方一點的位置。

何嬌有些神情恍惚:“怎麽會...”

從驗屍到方才,她一直冷靜如常,怎的現在有些失魂落魄?

唐晗過去也蹲了下去關切道:“怎麽了?還是需要解刨嗎?”

聞言背對著的風清揚唰的轉身,待見到那處光溜溜的屍體,又忙的轉了回去。

風清揚道:“何姑娘,可有眉目?”

何嬌正正心神,看著唐晗的眼睛說道:“她腹部肋骨粉碎,五臟六腑皆受到不小的沖擊,刺客出手極快,且不留餘地,所以她的腦袋還來不及作出反應,身體就已經死了。”

而且,煙憶的死與劉嬸受的那掌大同小異。

比劉嬸那掌還要狠厲決斷,甚至可能就是一個人所為!

何嬌面色晦暗,就是那個人殺了劉嬸,險些讓自己背鍋,難怪看不出傷痕,想來是和劉嬸額外受得那一劍有關。

那個人,追來了王府,是來找她的嗎?

亦或者......

何嬌動了動嘴,臉色難看幽幽說道:“王爺,關於刺客,我心裏有個人選,你可以抓她盤問,也可以暗中調查,若真是她,煙憶的死便是我的錯。”

聽聞這話,唐晗微微皺起眉。

“那個人...你也見過,是淩煙。”擡起頭,她與唐晗對視。

若真是淩煙,那她真是養虎為患,引進了一匹狼,何嬌有些愧對唐晗,不是她沒留心眼,煙憶也許不會死。

‘啪’

一只寬厚有力的手掌糊在了何嬌頭頂,額角的碎發往下順勢乖巧搭攏。

唐晗微微低下頭,低聲笑道:“人心難測,你無需自責,此事我會去查,我知你不喜驗屍,回去好好歇息,等晚膳時為我再做一回酒心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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