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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江花(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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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妄秋道:“被紮了一刀,昏過去了。”

喬溫快步上前:“讓我看看。”說完,便蹲身查看關鳩的傷情。

她歪著腦袋靠在蘭妄秋胸前,雙目緊閉,臉色蒼白,手無力地垂到地上。喬溫打量了她腹上的匕首,道:“沒毒,紮得也不深。”

蘭妄秋點頭,道:“多謝。”說完,便抱著關鳩,起身欲走,卻被段無暇叫住:“寧王殿下,你可知方才門外所發生的事情,究竟有何內情?”

他道:“不知。”說完,步子邁得更快。最後一批官兵也隨著蘭妄秋的離去,消失在門口。

段無暇垂眸道:“未曾想到,今日竟是這樣收場。”

喬溫道:“那小和尚我見過,似乎也是術毒部的。他究竟想做什麽?”

“小公子是前朝靖王,自幼便送到唐門研習術毒。前朝覆滅時,他不在場,事後知曉才痛哭三天三夜,而後便行蹤詭異。”段無暇說著,手指不自覺攥緊,“我早該料到的。”

喬溫問道:“前朝的餘孽,難道不應該找皇族報覆?寧王就在旁邊,為何卻要紮關鳩。”

段無暇張口欲言,而後卻住了嘴,深嘆一口氣,道:“你去街上隨便問問,就知道了。”

喬溫摸不著頭腦,只看大院旁走出來一堆人,都是熟悉臉孔。

裴於飛和鐘寧忙著把陣法收拾好,在院子裏東竄西跳。孔長笙就在一旁靜靜看著,時不時打個哈欠。

蘭景言和蘭況之竟也擠在那陣法中,走出後,蘭景言對自家小弟苦口婆心道:“你看吧,江湖險惡,防不勝防,相比而言你做個王爺倒是舒坦許多。以後不許再想著離家出走,不然就告訴皇兄,看他怎麽罰你。”說完,擡頭看見廳門口的喬溫,點頭一笑。

蘭況之一臉不情願,還是被兄長拖走了。

喬溫想起之前蘭況之拜托自己助他脫逃的事情,不置可否地一笑。少年豪放,總覺得皇室是牢籠,蘭況之又是爽快的脾性,一直想出去闖蕩,便用情報賄賂喬溫,希望她能事成之後帶上自己一起離開。

其實,皇室固然禁錮,人間也不安寧。不過看他一臉不服氣的樣子,說不定還有下回。

門口略過一個人影,腰桿看得出很費力地挺直了,卻還是倍顯老態。她叫住那人,跑上前笑道:“杜相好。可否是要啟程了?”

“是啊,事情收場,也輪不上我這老頭子繼續當官咯。”杜崇良花白胡子一撇,笑道:“喬姑娘的師父似乎離我老家不遠,可否是要老夫我捎個口信?”

喬溫點頭,剛要開口,卻聽背後腳步聲緩緩,回頭一看,正是蘭九淵。他淡淡問道:“捎什麽口信?”

喬溫慌亂一笑,道:“給師父他老人家報個平安。王爺,段無暇讓我去街上搜羅搜羅事情的原委,正好杜相也要去街上逛逛,我們就結伴先去了。”說完,便拉著杜崇良的衣袖,低著頭快步出門。

蘭九淵悵然望著她的背影,轉身回房,喃喃道:“不可強求。”

杜崇良一把老骨頭還算硬朗,被喬溫拽著跑至街中心,喘得還不很厲害。他道:“喬姑娘,老夫要回老家,不走這條路,也不想逛街。”

“抱歉。”喬溫松開他的衣袖,幹笑道:“那杜相便起行吧,我正要去街上逛逛。”

杜崇良聽了這句,卻不想走了,反而道:“喬姑娘不是要去尋找案子的隱情?正巧老夫也甚是感興趣,耽誤一會也無妨。”

喬溫垂眸道:“其實我差不多知道了。畢竟能從街上打聽到的故事,也是略有耳聞。”

“願聞其詳。”杜崇良道,“老夫我不曾流連市井,未曾有幸聽聞。”

“前朝覆滅,主要是因為軍需處的疏漏。當時關家是主管軍火的官吏,卻臨陣倒戈,導致軍火跟不上,倒是被蘭家占了先機。這才有了今日的大晟江山。”喬溫言簡意賅道。

杜崇良點頭:“這便是那餘孽不殺寧王,卻要害關家小姐的緣由。那匕首上不是無毒,餘孽所在的門派好歹也是毒術大家,為何連這點都沒做到?”

“或許報仇並不是真正的目的。”喬溫目光渺遠,望向巍峨的皇城,“或許那位小公子,只是想找個死得其所的理由罷了。不過他人的心思怎揣測得出來。”

杜崇良又點了點頭,笑道:“老夫還有最後一問。喬姑娘竟然知道了這些,為何還要以此為由脫身,甚至連看一眼安王都不敢?”

喬溫目光一滯,苦笑道:“這便是我拉杜相一起的原因。不知杜相的行程,能否帶上我一個?事情已經結束了,我留在陵陽,本就無用,倒不如回到師父老人家身邊。”

“這……安王殿下知道嗎?”杜崇良皺眉問。

她淡淡一笑:“安王殿下人中龍鳳,錦繡前程,自然有他自己的未來,我又怎好幹擾。”

晟景文三年冬,蝸居在唐門的前朝餘孽作亂多年,終於被捉拿歸案。聖上仁慈,興建寺廟,命其皈依佛門,開化思過。而後,再無人見過其身影。

寧王蘭妄秋辦案有功,本應獎賞,但念之心意,便準允寧王歸隱山林,不問政事。

豐王蘭況之未經允許插足此事,被罰閉門思過一月。

江湖門派唐門自此銷聲匿跡,難尋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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