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能考進縣高的學生都是不容易的，其他沒考上的只能進七中五中或者花高價買進縣高，縣高雖說是高中，但校園卻非常大，藝術得出奇。學校為了優中集優將考進縣高的前六十名編成實驗班，能進實驗班的學生最低分都在570分，都是以後考重點的苗子，當時我進班排名34，不太好也不太壞，就如我的人一樣不起眼。

老師按分數點名：“一號顧龍龍”，老師念完一個縮在角落裏倚著墻角的男孩子站起來只弱弱的答一聲：“到。”

方采薇一直是初中的第一名可考高中卻被一個不知道從哪個鄉下蹦出來的傻小子奪了第一，一直不服氣，來高中報名他最想見的人也只是顧龍龍了，當老師點到顧龍龍時她便回頭看看到底是怎樣的人物，方采薇瞪大眼睛打量著顧龍龍，只見他剔著平頭，頭發一根根立著，穿著洗的發黃的短袖，膚色黝黑一雙眼睛很大很亮，卻只是怯怯地看著人，很快又低下頭。這就是那個考了全縣第一的人嗎，其貌不揚，既不英俊也不瀟灑，便是憨直竟也是有點傻了。

老師接著點名：“2號方采薇” ，老師點了幾次采薇方返過神答到，急促間分明發現顧龍龍也瞥了自己一眼，不知道為什麽采薇的臉就紅了。

那時采薇就在顧龍龍前方的角落裏兩人中間隔了五排。我第一次見采薇便覺得這女孩有些豪放，說不出的感覺，從背後看她短發碎碎的，那麽飄逸，風吹進來一閃一閃的，她穿著藍色的帽衫，手背在身後，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只一瞬我便覺得這女孩子真的很可愛。老師接著點名，剩下的我也記不太清了。

點了名之後選班幹部很多人都躍躍欲試，只有顧龍龍低著頭翻著課本或看著窗外，仿佛一切與他無關。采薇其實一直盯著顧龍龍的，她想看看第一名究竟想當什麽班幹部，卻發現顧龍龍只是不動，采薇還是很活潑的本來學習好就當了化學課代表又競選了副班長，采薇也是有點憨的，小小的個在講臺上演講時只是笑，皮膚白的透明，眼睛很大泛著有點藍的光芒，睫毛很長，一閃一閃的，只是頭發亂糟糟的，開場第一句話只說：“我叫方采薇以後大家都是我的好兄弟。” 一句話逗樂了大家，連久不擡頭的顧龍龍竟也擡頭看著她笑，顧龍龍只想著真是一個奇怪的女孩子。

采薇倚著墻，翹著腿，嘴裏叼著筆，在想題下課鈴響了，她也沒擡頭鄒著眉繼續想題，等班裏同學都走光了她才想起去吃飯，一擡頭竟發現顧龍龍正走在她的前方，她發現顧龍龍穿了一條黑不溜秋的褲子，褲腳都磨的沒邊了，腳下是一雙黑色的布鞋，腳後跟都磨得有些薄，那件短袖在他單薄的身上似乎很大，只是那脊背是那樣倔強的直，采薇就那麽看著他出神。

日子不緊不慢的過，采薇每次收化學作業時，總看見顧龍龍低著頭看書，作業本就在桌角上，采薇每次收了作業總會朝顧龍龍看上幾眼，顧龍龍只是低著頭從不擡頭。漸漸地采薇發現顧龍龍是個很整潔的人，書本都整整齊齊的，衣服雖然破舊但洗的都很幹凈，她發現顧龍龍很瘦，瘦的顴骨都高起來，更有幾次她發現顧龍龍的手全是劃傷紅紅的，但握著筆的手是那麽堅毅。每次從老師那拿回作業，采薇發現顧龍龍全是優，她把顧龍龍的作業本攤在桌上看了又看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告訴別人說：“他的字很好看是不是。”

顧龍龍清早做值日，端一盆水灑在教室裏，誰知一失手全灑在一個女生的座位上，那個女孩子急了，直嚷著說：“你把水全灑在我位上了我怎麽待啊。”

女孩子語氣有些急，顧龍龍不知所措了臉便紅了，采薇回頭看見了，便拿著拖把笑嘻嘻的說：“我幫你拖幹凈。”說著便去拖，那女孩子不好意思了只說：“我自己拖。” 又沖顧龍龍說：“剛才太急了對不起。”

顧龍龍只搖搖頭並不說話，看見采薇笑著看著自己也並不說話，只是低下頭繼續灑水，那麽倔強的眼眸裏就有了淚水。因為一個女孩子的善良和另一個女孩子的寬容，以往的歲月他都被冷漠所包圍，溫情似乎早就感受不到了。

第一次月考成績出來，依舊是顧龍龍第一采薇第二，只不過采薇比龍龍低了二十多分，采薇拿著成績單簡直不敢相信只嚷嚷：“那個顧龍龍是天才嗎，九科全能他好像每一科都不缺啊。”說話時采薇挽著袖子跺著腳臉憋得通紅，顧龍龍也看見了只淡淡地笑了笑，采薇旁邊站個男生個很高，聽見采薇這麽抱怨站在講臺上喊：“顧龍龍方采薇問你是不是天才。”

顧龍龍擡起頭急促的看著前方，盯著采薇說：“你……你……你的頭發有些亂。”采薇一著急就喜歡揪頭發，一頭黑發被她揪得亂七八糟的頂在腦袋上，全班人就笑起來，采薇一下子覺得有些無地自容。

夜自習調座位，高中時期還是比較殘酷的，老師總是按名次逐個念名字，讓同學自己選座位，第一個是顧龍龍，他選了第四排靠窗的位子，采薇本來以為龍龍還是會坐在以前的角落裏誰知道他有選了稍靠前的位子，之後采薇才知道原來龍龍的眼睛近視了，第二個是采薇，她徑直走到龍龍前排坐下，老師很奇怪為什麽他的一二名總是不願意坐在中間總是縮在角落裏，我排了第33名到我時中間沒了位子，我便坐在采薇身邊與她成了同桌。

那時我們都住校只能星期天回家，每天只能吃食堂，采薇那時總和我一起去吃飯，可有一天采薇讓我先去吃飯她要再做一會題，等我走後采薇也走出教室，可她並沒有走只是躲在門後，她看見當教室沒人時顧龍龍拿出自家做的黑黑的饅頭啃起來，龍龍似乎並不覺得難吃，只是看著書不停的寫作業，采薇看見了心就疼了。

那時采薇總是喜歡找顧龍龍說話，她總是在下課時轉過頭趴在顧龍龍的書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顧龍龍也不知道從何時起開始笑了，不再那麽怯怯的了，變得稍微愛說話了。

采薇說：“顧龍龍你怎麽就只是學習啊，你應該去蹦蹦才能長高。”

采薇說：“顧龍龍為什麽你每次都比我考得好。”

采薇說：“餵，和你說話你怎麽不理啊。”采薇一拍桌子龍龍只能停下手中的筆笑笑的看著采薇說：“我聽你說，我喜歡聽你說話。”

有時采薇也拿題去問顧龍龍，他們總能討論很長時間，總能寫很多草稿紙，有時會為了一道題而爭論很長時間，有的題真的很難我幾乎都聽不懂，采薇那時總是說：“你把這道題解出來我請你吃漢堡。”很多時候采薇樂意買很多東西給龍龍吃，龍龍有接受有時不接受，很快樂的兩個人。

采薇除了做題以外的很多時候都不是安靜的，那時快到冬天了，我們穿的很厚，上體育課采薇拉著龍龍打羽毛球，我坐在臺階上幫他倆看衣服，那時他們有多開心就像落在凡間的天使。采薇怎麽也打不過龍龍，瞪著兩只眼睛看著龍龍，龍龍只是笑，采薇一揮手將手中的的球拍扔在了旁邊的樹上了，然後她自己也下了一跳，沖顧龍龍吐了吐舌頭，將頭揚了揚，龍龍也只是笑，不等采薇說話一竄便爬到了樹上，也不知道怎麽就那麽一腳踩空了，直直地摔下來，還好穿的厚，沒摔很嚴重，只是褲子撕了一道口子，采薇扶著龍龍急得差點掉下眼淚，“餵你沒事吧，你哪裏疼，你說話啊。”

龍龍還只是笑，只說：“沒事，不疼。”腳確實扭傷了。我看著那個黑黑土土又有些木訥的男孩子實在找不到一點可以吸引女孩子的地方，而采薇是那樣可愛，我不知道顧龍龍是何時又是為何撞進采薇的心裏。

高一上學期很快就結束了，期末考試領成績單那天采薇早早地來了，她又是第二，第一還是顧龍龍，比她又多出二十分，采薇也沒有不高興，拿著成績單總是不走，嘴裏只是念叨著：“他怎麽還不來。”等得久了采薇便在門前堆了個雪人，將自己的帽子扣在雪人的頭上，正嘻嘻的笑，忽見顧龍龍遠遠地騎著車過來了，采薇忽然就高興了，龍龍一見采薇也一陣驚喜，問：“你怎麽還不回家。”

采薇說：“你怎麽才來啊都快11點了。”

龍龍說：“下雪了路不好走”，采薇說：“你怎麽不坐車啊，天這麽冷。”

龍龍只是一笑說：“現在車緊，”又問：“考得還好”，采薇撇撇嘴，“又是你第一。”龍龍便笑了，去辦公室拿了成績單，然後采薇和龍龍坐在臺階上比著成績，嘻嘻的笑，龍龍拿成績單的手又紅又腫，有的地方還裂開了，采薇不再笑了，轉過頭看著龍龍的臉，她盯著龍龍的眼睛，龍龍轉過頭與她對視，並不說話。

采薇又看看龍龍的手，拿食指輕輕地碰了碰紅腫的地方，問：“疼嗎，怎麽不帶雙手套。”龍龍還只是笑說：“出門急忘了。”采薇解開自己的圍巾不由分說圍在龍龍的脖子上，龍龍身上那件小襖已經太單薄空蕩蕩的罩在身上，直涼的瑟瑟發抖。

龍龍說：“不早了該回了，家裏還有農活要幹，”采薇其實非常不想龍龍走，一臉的不高興，只是點點頭，從雪人身上拿下帽子，龍龍去推車，采薇看見那是輛掉了漆的車，車上有很多泥巴，很臟很破，采薇看了只說：“你帶我出校門吧，”龍龍點點頭，采薇坐在車後，其實她很想環住龍龍的腰，但終究沒那麽做，她只是看著他挺直的脊背，只是輕輕地說：“等我們都考上大學就好了，”龍龍脊背一僵眼眶便濕了，這個冬天對他來說是那麽溫暖，有個女孩不嫌他窮，不嫌他木訥，不嫌他不帥，就那麽真誠的，熱烈地對他好，這麽多年唯一有個女孩願意這樣對他。

再開學，采薇依舊坐在龍龍前面我依舊在采薇身邊，好像我們三個就這樣坐了兩年，那時龍龍已不再只會盯著黑板和書本，他有時會盯著采薇的後背輕輕地笑，有時也會看著采薇打瞌睡的腦袋呆呆的發楞，那時采薇成了龍龍心中唯一的色彩。

大概是四月份吧，我生病了很嚴重，學校把我送進醫院，其實有心臟病的人都會碰到這種情況，只是住院費我是在交不起，那時學校發起了捐款，全校6000多師生為我湊齊了住院費，采薇來看我為我削了蘋果，我看了捐款單采薇捐了200，而龍龍捐了100，我很吃驚，采薇笑了笑說：“顧龍龍啊，我都有點崇拜他了，他是一個……好人，”說好人時采薇說的那麽鄭重，我摩挲著字感受著一個苦難的人給另一個苦難的人的希望，我和顧龍龍我們都是貧窮的人。

休息半個月，我又回到學校，采薇自然高興，而龍龍竟也擡頭看著我笑了笑，我也笑了笑，發現他似乎更瘦了。

采薇真是個好女孩，那麽耐心的給我補課從沒有厭煩，生活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其實采薇是個懶人，她的書總是亂糟糟的，以前亂現在更亂了，有的都掉了頁用完了隨手一擱，很多人都不相信那是一個女孩的座位，在沒人的時候龍龍總是將采薇的書整好一本一本放整齊，采薇總是說我的書不亂他就不幫我整了。

很多時候下了夜自習，采薇總是帶著龍龍翻進操場，躺在草坪上看月亮，龍龍總是說：“我一點都不覺得現在不好。”采薇也總是說：“我也覺得現在很好，”龍龍從沒想過他的生活會以一個女孩過得這樣鮮活起來。

高一分科，采薇在自己的表單上填了一個理，然後就坐立不安，她很想知道龍龍選什麽可又偏偏不問，龍龍拍了拍采薇的腦袋，拿著表單給采薇看是理，采薇便高興了以他們兩個人的成績肯定又會在一班了。

放暑假的時候，采薇趴在欄桿上說：“我從來沒有像今年這樣討厭暑假。”采薇偷偷藏起龍龍的一份筆記，無論龍龍怎樣找她就是不拿出來，采薇說龍龍的字寫的很好看，那個暑假她就是看著那些字度過的吧，那時她的眼睛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樓下的人來人往，有種希翼從她的眼中閃耀出來。

華清風是高二來我們班的，那天烈日炎炎，我不敢走太快，進班的時候我們班同學基本到齊了，龍龍也來了依舊是第四排靠窗的位子我便也選了第三排的位子將龍龍前方的位置騰出來，他看我來了，低低的說來了，我點點頭，發現一個暑假不見他變得更黑更瘦了，那雙黑眼睛似乎沒有了神采，他低著頭只是看書，我隱約感覺他身上似乎多了些沈寂不同於高一的沈默，或者說我感受到了他好像經歷著絕望，不為我所知的絕望。

除了采薇其他人都到齊了，第一節便是化學課，我們都在想這學期會是誰來教我們，華清風便出現了，他穿著格子襯衫藍色的牛仔褲，剪著碎碎的發，笑著露出一口白牙，華清風走到講臺上時我們還以為他是學生。

他說：“我叫華清風，清風徐來的清風，這學期教你們化學。”

我們當時簡直震驚了，華清風那時真的好小又那麽文弱，真不敢相信他是我們老師，我們班同學就起哄，下面嗡嗡一片，華清風站在講臺上顯得既無奈又無辜，一副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模樣。

“報告”，華清風轉過頭便看見一個短發女孩子抱著一大摞書站在門口，采薇那時穿著粉色的帽衫，將她整個人都顯得粉嫩起來，華清風說進來，采薇在教室找了一圈，便歡天喜地的奔過來，當我們的興趣都被華清風吸引過去的時候，采薇連多一眼都沒看，她只是將書隨便一任便回身和龍龍說話。

龍龍擡起頭看著采薇笑，采薇便趴在書上說：“你怎麽又黑了又瘦了，你要多吃點。”

采薇說：“開學真好我又可以和你說話了。”

采薇說：“高二了不學地理了我肯定考得比你好”，采薇說：“我夏天買了一條裙子，我長這麽大第一次穿裙子，下次你看好不好看。”

龍龍記得采薇那天真的很多話一直說一直說，龍龍說上學真好又可以聽見你說話了。采薇便笑了，腦袋一直晃一直晃，華清風點了很多遍采薇，采薇方才聽見，采薇站起來揉著短發笑嘻嘻的問：“幹嘛。”

華清風看見采薇亂糟糟的頭發也笑了笑說：“你就是上學期化學第一名”，采薇點點頭，華清風說：“你很厲害嗎”，采薇說：“我不厲害，他才厲害”，采薇指著龍龍，龍龍一下不知所措，擡頭便看見采薇沖他笑，華清風也笑了說：“你倆都厲害”。

其實采薇真的很招人喜歡，學習好長得好卻沒有女孩的嬌氣，豪放起來就如男孩一般，采薇也是喜歡笑的，化學是采薇的強項，整天的做奧賽題，有時不會就和龍龍商量，兩個人總是一邊想一邊寫為了水解電離爭論不休，實在不會就問華清風，有時把華清風都難得滿臉通紅，采薇總是鄒著眉瞪著眼睛看著華清風解題，采薇其實根本沒真正註意過華清風，可華清風就覺得這個女孩子也如其他人一樣在意自己的，本來華清風也只是個孩子，根本也沒在意過師生關系，只是覺得采薇太過特別，感覺來的莫名其妙，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開學半月後，龍龍下課時將采薇喊出教室，在教學樓前的樹下站著總不說話，采薇錘了他一拳，龍龍方緩過神看著采薇眸子有化不開憂傷，他說：“我要請假回家，該收稻了我父親病了我必須要回去，大概一星期後會回來。”

采薇有些怔，看著眼前這個有些瘦弱的男孩子心裏一陣酸楚，緩了緩神又笑起來說：“沒關系我幫你做筆記，你學習那麽好缺一個星期沒關系的。”

龍龍低下頭微點了兩下低低的說：“有時我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有時又覺得能堅持很久，”然後擡起頭笑了笑說：“你去上課吧，我要請假回去了”，采薇看著龍龍的背影就哭了，那個男孩子瘦的讓她心疼。

采薇每科筆記總是記得工工整整的，龍龍不在采薇也不太愛笑了，上課有時盯著黑板，好多時候會走神總會看著窗外，采薇總是在想龍龍在幹什麽家裏的農活還多不多，如果她能幫到他該多好，想著想著眼睛就有些濕，突然一只粉筆便飛過來正砸在采薇的頭上采薇回過神站起來。

華清風似笑非笑似怒憤怒看著采薇說：“方采薇，都會了嗎，最近怎麽總是走神。”

采薇也不答話只是低著頭，華清風以為自己話說重了又笑了笑說：“別走神了坐下吧。”

采薇邊坐下。華清風講課總喜歡看采薇,講完課他讓我們上自習，自己卻踱到采薇身邊，采薇正在做題並沒有發覺，我碰了碰采薇，采薇擡起頭看家華清風彎成月牙的眼白白的牙，清亮的眸光看著自己，采薇楞了住，華清風說：“方采薇你怎麽回事，上課怎麽總是走神。”采薇只是低著頭，我側頭看見華清風眼中有種寵溺，心臟頓時漏了幾拍。

龍龍走的那幾天采薇總是不樂意吃飯，中午放學采薇總是做題等班裏人都走光了方才出教室，說來也巧，采薇剛出教學樓華清風便開著車來了，直直地撞到采薇身上，采薇撲倒在地胳膊膝蓋都摔破了，華清風慌了忙扶起采薇急切地問：“方采薇怎麽是你，你怎麽樣了。

采薇也不答話烈日炎炎下坐在地上就哭起來，華清風更慌了只當采薇摔厲害了，采薇就只是哭，哭了一會說：“我沒事。”

華清風說：“我帶你看醫生吧。”采薇就點了點頭，坐在華清風身旁采薇盡量不挨著華清風離得遠遠的只是低著頭，當華清風看見醫生給采薇上藥時華清風的心就跳快了幾拍。

龍龍是一個星期以後來的，那天中午班裏同學都在午休，采薇也趴在桌上睡覺，龍龍就來了，龍龍走到采薇身邊便挪不動腳步了在我的位子上坐下，就那麽盯著采薇看，他看見采薇臉上有一層毛茸茸的絨毛，覺得很好玩便沈沈的笑了，擡手想摸一摸采薇的臉，可當手快觸到采薇時龍龍停住了，他只是在采薇的頭上輕輕拂了拂，采薇感覺有人便動了動，龍龍慌忙縮回了手，采薇睜開眼看見是龍龍一陣欣喜一下子清醒了坐直了，高興的說：“你回來了。”

龍龍點點頭，采薇來不及高興便看見龍龍手上胳膊上甚至脖子上都有紅紅的劃傷，采薇拿食指輕輕碰了碰龍龍胳膊上的傷問：“疼嗎。”。

龍龍搖搖頭說：“沒事稻芒紮的。”驀地又看見采薇胳膊上的傷忙問：“你怎麽弄得。”

采薇便笑了有些得意的說：“因為我知道你在家裏會受傷，所以我心眼小也受傷了，你看你和我扯平了”，采薇說完拿出幾本筆記給龍龍說：“你看我幫你記得筆記，這次我幫了你你可要記住啊。”

龍龍抱著那些筆記，很久，只低低的說：“采薇為什麽你不嫌棄我，你為什麽不嫌棄我。”龍龍的眼眶突然就濕了，采薇沒說話班裏很靜，就聽見有淚水一顆一顆砸在筆記本的封面上，一顆一顆在封面上洇開一朵大大的花，采薇看著變得更黑更瘦甚至有點憔悴的龍龍說：“因為我是真的喜歡和你在一起……學習”。

不管怎樣龍龍來了采薇真是高興的，其實我知道只有龍龍在采薇身邊采薇才會覺得心安，否則采薇的一顆心總提著坐臥不寧，采薇的膝蓋受了傷總是賴著龍龍一起吃飯，龍龍總是不去，采薇便說：“你看你照顧我我請你吃飯是應該的，實在不行你打欠條給我，你看”，采薇拿出早就寫好的欠條給龍龍看說：“你簽上自己的名字以後你要還我的，你要小心別把後半輩子都賣給我了。”

龍龍看見欠條上寫著：方采薇請顧龍龍吃飯，十年後顧龍龍要還給方采薇，並且無條件讓方采薇驅使十年。

龍龍就笑了迅速而鄭重的簽上自己的名字：顧龍龍。在學校的小吃街采薇終於能看見龍龍吃的飽不飽吃的好不好，那時無法比擬的心安，很多年後采薇還是會想起在學校小吃街破舊的桌旁椅旁對面那個人吃飯的樣子有多可愛。

華清風越來越喜歡看采薇，近些時日他發現采薇不走神了又笑了便也高興起來，采薇和華清風關系本來就好，在課下也喜歡開玩笑。星期二的化學夜自習學校忽然就停電了，班裏亂哄哄的，華清風讓我們別說話他在講臺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我們聊，講他大學生活講他從小跳級，他總是跟我們說不要拿他當老師，他只比我們大四五歲而已，那時他還是很喜歡玩游戲的，那時無論是我們班還是外班只是有很多女孩喜歡他的，可華清風的目光只是追著采薇，看采薇做題看采薇打瞌睡，我不知道采薇有沒有察覺可我察覺到了，有時我感覺那種目光炙烈的燙人。

華清風與我們聊大學的愛情，采薇便問：“老師你談沒談女朋友啊。”全班就笑了，華清風也笑起來，黑暗中透過前排學生的幾只臺燈的燈光目光便遙遙盼來，只笑說：“沒有我大學就喜歡玩游戲。”

采薇說：“我不信來老師你那麽帥肯定有女孩子追你。”

華清風眼睛彎成月牙反問：“你想聽。”班裏也不知是誰嚷了句：“我們都想聽。”全班便起哄采薇趴在桌上笑又回頭朝龍龍眨眨眼，龍龍也笑了，我腦袋頓時有種淩亂的感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