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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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野萱知道的事情有很多,比如千手兩兄弟,宇智波斑那十根手指再加上十根腳趾也數不過來的的黑歷史。

但是春野萱不知道的事情也有很多,。比如宇智波叛村後的第一件事兒就是打算去殺了朝倉景成。在他看來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朝倉景成,既然你要娶的人死了,那你也去死吧。

對於宇智波斑帶著一身凜冽的殺氣出現在自己面前,朝倉景成一點也不驚訝。彼時,他正靠在窗邊對著一副畫淺酌,杯中清酒晶瑩明澈,映出一雙空洞的眼瞳。

“你來了。” 朝倉景成只顧著低頭飲酒,看也不看身旁的人一眼,語氣十分熟稔,好似多年的老友。不過,若是多年好友的話,是不會在他頸邊架一柄苦無的。

宇智波斑並沒有急著下手,他的視線落在了面前的那幅畫上。

畫中之人,正是春野萱。

宇智波斑記得,這是一年前木葉周年慶典上春野萱跳祈福舞的樣子。

春野萱喜靜,這種名目繁多的典禮活動,她是不會參加的。可是這都抵不過千手柱間大狗狗似的央求。

“阿萱,你就去隨便跳一跳吧!讓他們看看我們木葉的明珠是多麽的耀眼。”

春野萱抿唇一笑,眉眼間盡是柔和,“要我說,木葉最耀眼的是你和斑才對啊!”

宇智波斑對柱間的提議是持反對意見的。就春野萱那張禍國殃民的臉,安安靜靜的待著都能招來不少烏泱泱一片桃花。要不是他和柱間,哦——還有那個死白毛擋著,早不知道被騙走多少回了。這要是再出去一晃,那還得了?以後木葉不得變成十裏桃林了?

但是宇智波斑阻止不能,春野萱已經答應了。

無論是千手柱間或是宇智波斑的心思,春野萱都是了解的。當一個人有了珍貴的東西時,大概會有兩種態度。

一種是迫不及待地展示給眾人看,恨不能讓所有人知道這件東西的好。

一種是默默的把它藏起來,小心的保護著,秘而不宣。

千手柱間是前一種,宇智波斑是後一種。

現在柱間的樣子就像年少時一臉期待的問她,能不能帶自己新認識的朋友見她時一樣。那時春野萱就沒有拒絕,現在哪裏又拒絕得了啊!

宇智波斑無法,只好全程擺出一副煞神的樣子做護花使者。

本來跳祈福舞的時候,只要穿著白衣紅袴的巫女服再外罩一件繡有鶴紋的千早就可以了。但是,千手柱間表示太素了,一點都體現不出自家青梅的美。大手一揮,給春野萱訂制了一套價值不菲的衣物。

千手扉間表示,這些錢用在這裏也好,總比兄長拿去做賭資強。

一套華美典雅的羽衣華服,襯得春野萱更加姿態妍麗,嬌媚無限。青絲如墨,耳中明月鐺,頭上象牙釵,更顯得她面如秋月,目似秋水。

月初升,春野萱一出場便艷驚四座。

正是千手柱間想要達到的效果,看著眾人被驚艷掉下巴的樣子,他極為得意。嘿,這可是我們木葉的明珠啊!事後,他卻後悔萬分,捶地撓頭,誰想到會招來這麽一只大尾巴狼啊!

春野萱不著痕跡的提了提裙擺,待會兒自己應該能跳的起來吧?

事實證明,這件衣服只是看起來繁瑣,實際上還是比較輕便的。除了裙擺比較長,為了怕跌倒導致步子有點慢之外並沒有其他影響。

一柄繪扇。

一串神樂鈴。

手中繪扇隨著細碎的鈴聲不斷轉開合攏,似游走在畫上的筆,似古琴中的弦。一開一合間,眾人的視線時而落在握著它的葇荑之上,時而落在它遮擋住的那張絕色容顏上。若是恰巧和那雙流光溢彩的眸子相對,只會讓人覺得心都醉了。

裊裊婷婷的舞姿,艷麗絕倫的面貌。衣袖翻飛間,眾人恍然看見了一朵徐徐綻放,搖曳婀娜的牡丹花。

這一舞,不知有多少人失了心,散了魂。

朝倉景成就是其中一個。宇智波斑這尊煞神擋得住別人,擋不住他。誰叫他還掛著一個 「火之國大名最寵愛的小兒子」這個名號呢。

“這位姑娘,我心悅你已久,嫁於我可好 ” 朝倉景成搖著柄扇子,風姿優雅的問道。

好個屁!宇智波斑很想一個團扇把這傢夥拍回大名府去。

春野萱斜睨了他一眼,拉過宇智波斑越過他徑直走人了。

“不過是不相幹的人罷了,不用搭理他就是了。”

這句話比宇智波斑的殺氣對朝倉景成造成的傷害還要大。朝倉景成捂著心口蹲下,默默撿起碎成了一地的心渣子。

隔了兩天,千手柱間收到了一紙聘書。是求娶春野萱的。想要娶春野萱的人不少,但是敢把聘書下到火影室的,朝倉景成還是頭一個。

其實,朝倉景成為了這聘書還費了不少功夫。

首先,這事兒先得讓他爹同意。春野萱一個無權無勢,沒身份沒背景的人憑什麽嫁給大名的兒子?

朝倉景成在給自家老爹的信裏附上了一張春野萱的小像,並加上了 「此生非她不娶」這句話,才給自家老爹寄回去。

兒子控的火之國大名一看,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寫了一篇辭令藻言的聘書。自家小兒子風流瀟灑慣了,三十好幾的人了還沒個定性。雖說有好幾個姬妾了,但明媒正娶的妻子可還一直空著呢!

這總算有個想娶的人了,長得也是花容月貌,一想到以後會有這麽漂亮的孫子孫女軟軟的叫自己歐吉醬,火之國大名的心都要化了。得,那就啥都別想了,管它什麽人呢,趕緊娶回家就是了。

自家老爹搞定了,朝倉景成盯著手裏的聘書發起了呆。

春野萱這個人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在木葉沒有建立之前沒有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按理說,像她這麽漂亮的美人多多少少會傳出一點美名來吧?可是大家都是陸陸續續駐進木葉之後才發現:臥槽!世界上居然有這麽漂亮的人!求娶求嫁啊!然而,這些人不是被團扇拍飛就是被木遁抽飛,要不然就是被水遁淹個半死。

所以呢,朝倉景成就在考慮這聘書該往哪兒送了。一般來說,這個是該交給對方父母的,可是春野萱沒有啊!那直接給春野萱肯定不行,把人嚇跑了是其次,被直白的拒絕對他的傷害更大。

思來想去,他最後決定給千手柱間。火影嘛,一村之長嘛。春野萱現在也算是木葉村民,她孤身一人,由村長來做主什麽的也合適。加上兩人之間非比尋常的關系,做主婚人也很合適呢!

可是,先不說千手柱間敢不敢一人作主這事兒,就連他自己也不願意讓春野萱嫁給這麽一個風評不好的紈絝子弟。

如果不是上面蓋著個火之國大名的戳兒,這紙聘書早就化成飛灰了。宇智波斑瞪著眼睛,恨不能憑空出現一個火遁把它燒沒了。自燃什麽的,那是意外,怪不著旁人。可是宇智波家目前還沒有這樣的火遁忍術。任他把漆黑的眸子瞪成了紅色的萬花筒,那張紙還是完好無損的擺在桌上。

以至後來,在戰場上,看見宇智波佐助的天照之後,他就覺得這忍術還真實用。

千手扉間在一旁冷冷開口:“這個朝倉景成風流成性,不算他在外的紅粉知己,光是家裏的姬妾就有好幾個。皮相雖好,內裏卻不怎麽樣。雖說在他們這種貴族裏不算什麽,但是阿萱值得更好的。”

這樣的人,怎麽配得上阿萱?

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間也是這樣想的。

最後,千手柱間將這紙聘書退還給了朝倉景成,並委婉的表示:你們不合適,我們不同意。

朝倉景成默默地折起聘書塞進自己懷裏,轉頭就去春野萱那兒刷好感度了。他算是明白了,這事兒啊,關鍵還在春野萱身上,要是春野萱同意了,這三人還會反對嗎?

這好感度也沒刷多長時間,也就大半年。朝倉景成就成功采擷到了這朵嬌花。基於期間還有千手柱間倆兄弟加上宇智波斑明裏暗裏的搗亂,真的算短的了。

火之國大名每每來信,兒砸,搞定沒?朝倉景成的回信都是,快了,快了。直到看見最後一封信上寫著,老爹,趕緊給我準備聘禮啊!!!!!!

一連串的感嘆號看得火之國大名樂開了花,揪著胡子傻笑了半天才顛顛兒地去開了自己的小私庫翻騰聘禮去了。

要說春野萱為什麽會同意這門婚事,跟朝倉景成這大半年來的胡攪蠻纏是脫不開關系的。

約吃飯,約逛街,約賞花,約燈會......

除開那三人的阻攔,春野萱的一句:我不喜歡你。更能讓朝倉景成面色發白,心如死灰。不過,要不了多久,他又會死灰覆燃,再接再勵的刷好感度了。可謂是越挫越勇,精神可嘉。

直到有一天,朝倉景成拿著一幅畫獻寶似的給春野萱看,正是那晚她跳舞的樣子。一筆一畫,惟妙惟肖,似乎下一秒畫中的人就要走出來一樣。春野萱拂過長長的畫卷,不止她,看過這幅畫的人都能感受到上面的情意綿綿。

或許,試試也不錯?

定定看了朝倉景成好一會兒,直看得他渾身不自在,東瞅西瞅懷疑自己是不是穿錯了衣服。這......自己身上沒什麽不對的呀!朝倉景成開始恨得牙癢癢,絕逼又是那三個混蛋說我壞話了啊!

一想到前幾次,那三個人在春野萱面前編排自己男女通吃,尤其喜好水靈靈的少年郎的渾話後,春野萱看自己覆雜的眼神,要不是武力值不夠,朝倉景成一定會弄死他們。

正當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春野萱淺笑著開口,“我答應了。”

“啊?” 朝倉景成呆呆楞住,幸福來的太突然,有點反應不過來。隨即,他身上的喜悅之情滿滿的快要溢了出來,一雙熠熠生輝的眸子閃過細碎的光,“你答應嫁給我了?”

“嗯。” 春野萱點頭,“不過,我現在還沒有像你喜歡我一樣喜歡你。這樣......你會不會覺得不公平?”

朝倉景成上前擁住她,“沒關系,這樣就好了,我會等到那一天的。”

知道春野萱同意嫁給朝倉景成之後,千手柱間,千手扉間,宇智波斑三人的心情比日了狗還要覆雜。千防萬防,小心呵護了這麽多年的嬌花還是被摘走了。

然而,事到如今,他們還能做什麽?看著一長串的聘禮單子,他們還是去多準備一些嫁妝吧!就像春野萱無條件支持他們一樣,三人對於春野萱的決定也不會多加置喙。

不過,還是好想揍那個混蛋怎麽破?

在準備春野萱的嫁妝時,三人卻起了爭執:誰來占大頭。這怎麽看都應該是千手倆兄弟來占這個大頭的。但是宇智波斑就是那麽霸道,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占大頭。

最後是宇智波斑出了一半,千手倆兄弟出了一半。在商議出結果後,揮袖子走人之前,宇智波斑也沒忘留下一句:就柱間那個賭運,還是多留點家產給他敗吧!

這結婚的繁文縟節只多不少,朝倉景成作為新郎一早便回了家中準備一切事宜,然後等待他的新娘到來。

“真想早點看到你穿白無垢的樣子。”

這一句話,就是永別。

春野萱出嫁那天,千手柱間扒拉著她的袖子不放,“嗚嗚嗚~阿萱,咱不嫁了好麽?”

千手扉間神色冰冷,周圍的氣溫起碼低了好幾度。春野萱覺得他要是一開口,說不定會掉幾塊冰碴子。憋了半響,他硬邦邦的說道:“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春野萱無奈極了,昨天晚上三個人分了三撥翻進她房裏,都是神色嚴肅卻又萬分期待的說:“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我不是已經說了嗎?不反悔呀!” 怎麽現在還沒死心啊!

漩渦水戶給了這倆兄弟一人一個爆栗,“柱間就算了,扉間你跟著湊什麽熱鬧?!”

春野萱微微一笑,穿著白無垢的她高貴優雅,嫻靜美好,如美玉般潔白無瑕。

“水戶,以後,他們倆你就要多費心了啊!”

漩渦水戶磨了磨後槽牙,媽蛋,我這是被柱間影響了嗎?好想也說咱不嫁了怎麽辦?

宇智波斑倒是沒過來插一腳,作為送嫁人員,這一路上他有的是時間和春野萱聊。要是中途反悔了,他還能再把人帶回來。一想到膽敢挖走自家嬌花的那個混蛋,宇智波斑的殺氣就不住的往外冒。

周圍的人連連後退,這一臉殺氣騰騰的樣子,哪裏是去送嫁的,明明是去搶親的才對吧!

一眾捂著破碎的心,哭天搶地,「女神嫁人了,那人不是我」的木葉群眾倒是蠻支持宇智波斑把人搶回來。雖然娶不到女神,但是光看著也賞心悅目啊!這麽漂亮的人,多看幾眼都能多吃幾碗飯,不是有個成語還叫秀色可餐麽?

可是啊,誰也沒想到,春野萱竟然就這麽死了。

“她已經死了!” 宇智波斑抓著那幅畫,本想毀了它,卻終是舍不得。徒勞的垂下手,提著朝倉景成的衣領低聲咆哮,“她已經死了!”

“是啊,她已經死了。” 朝倉景成捂住自己的臉,聲音暗啞。眼淚不斷的從指縫中溢出,因為被提著衣領,腦袋微昂,眼淚便順著眼角流入隱有銀絲的雙鬢中。

他滿心歡喜的沒有等到自己的新娘子,卻等到了春野萱身死的消息。等他趕到木葉的時候,看到的只有冰冷的墓碑。

宇智波斑那時就想殺了他,被理智尚存的千手柱間和千手扉間攔住。

“你想毀了木葉嗎?”

鋒利的苦無險險停在他的眼前。宇智波斑雙目通紅,低聲道:“木葉到底是為什麽而建立的?”

千手柱間張了幾次口想要說些什麽,最終也只是頹然的低下了頭。千手扉間從頭到尾都是一言不發。宇智波斑似乎也沒指望能得到什麽回答。

半響之後,宇智波斑扔下苦無轉身離去,孤傲的身影卻透出了一種淒涼。

千手倆兄弟其實也想殺了他的,只不過顧全大局留他一命罷了。兩人實打實地痛毆了他一頓,反正只要還剩口氣,千手柱間都能讓他恢覆的活蹦亂跳。這樣不斷的重覆,揍個半死再救回來,再揍再救,比宇智波斑的一刀斃命可痛苦多了。

可是身上再大的痛楚也比不過心裏那道血淋淋的大口子痛。

“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的。” 朝倉景成掙紮著揮開宇智波斑的手,“你已經叛村了對吧?現在你就可以什麽也不用顧及的殺了我了。”

“不過——”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等我把這杯喝完,你再動手好了。”

“哦,對了,可能還要再麻煩你一件事兒,你們宇智波一族的擅長火遁對吧?這一屋子的畫,你就幫我燒了吧。我怕下去找不到她,這些畫就可以留給我解思了。”

順著朝倉景成的手指,宇智波斑望向了這一屋子的畫像。上面畫的全部都是春野萱。

有在樹下賞櫻,午後微憩的。有在溪邊踩水,梳洗打扮的。有在月下飲酒,微醺紅臉的.......

視線一一轉圜過這些畫,年少便與春野萱相識的宇智波斑發現,這些畫似乎記錄了春野萱的大半生,從青澀時期的少女模樣到如今艷麗絕倫的樣子。

可是,這些畫中的春野萱,宇智波斑卻從未見過。像她卻又不像。

他的視線最後落在了一幅有點泛黃的畫卷之上,只有這幅畫和那幅跳舞的畫,是他見過的春野萱的樣子。

腳下微動,來到這幅畫前。上面的春野萱穿著嫩黃色的長袖和服,仿佛要與身後暖洋洋的一片燈火融為一體。手中拿著一個狐貍假面,像是對著什麽人笑得無奈,眼裏滿是柔和。

朝倉景成看著宇智波斑對著畫楞楞出神的樣子,提著酒瓶也走了過去,“那才是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那時候我多少歲來著?十七還是十八?”

朝倉景成小心翼翼的取下那幅畫,臉上盡是回憶的神色,也不管旁邊的人是否在聽,娓娓說道——

“那時候,我應該是十七吧。我和父親一起出去巡游,剛好路過一個正在舉辦燈會的小鎮。我就甩開了跟著的侍衛,在人群裏亂躥。”

“然後,我就看見了被幾個小混混圍著的她。她的腳邊躺著一個狐貍面具,面色淡淡的,只是微皺著眉,像是有些苦惱的樣子。”

“而那幾個混混大概也沒想到,在狐貍面具之下竟然會掩蓋著一張絕世紅顏吧,一時之間倒是發起了楞。”

“她那個人呀,就算是帶著面具也會讓人覺得,這一定是個美人!那些小混混也是看中了這點才會去找她的茬吧。”

“我就想這姑娘長得真漂亮,性子也不錯,那些小混混眼光倒也不錯。”

“我正打算上去英雄救美呢,就來個兩個少年把人狠揍一頓趕跑了。一個刺猬頭,一個西瓜頭。是你和千手柱間小時候的樣子吧。”

“看到你們來了之後,她一下就笑開了花,跟剛才簡直判若兩人。當時不止我,周圍的人也被迷住了吧。我就想,要是她剛才笑一下,那群小混混還用打麽?估計早就腿軟了吧!”

“之後,我就看著你們漸行漸遠。你和千手柱間在前面追逐著,而她就在後面,手裏拿著狐貍面具也不戴上,笑容燦爛的跟著你們。”

“她在笑,你們在鬧。”

朝倉景成捂住自己的心口,“那時候,我就喜歡她了啊。”

少年時期悸動而羞澀的愛戀,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減反增,變得愈發濃烈。熾熱繾惓的情思,化作了這滿屋子的畫卷。

她在笑,你們在鬧。

這句話說得宇智波斑心頭一痛。

何止那時,千手柱間,宇智波斑,春野萱。三人的一生都是如此,兩人在前面狂奔,春野萱就在後面不緊不慢的跟著。只要他們回頭就一定能看見她的笑容,只要他們不停下,春野萱就會一直跟著。

可是現在,他和柱間還在走著,春野萱卻永遠消失不見了。劈手奪過朝倉景成手裏的酒瓶,仰頭灌了一大口酒,似要把湧上了的悲傷壓下去。

抑制住了悲傷,思緒卻不斷的翻湧如潮,往日的一幕幕在宇智波斑的腦中不停回放。

那時候,他和柱間的事情還沒有被雙方的家長發現。在聽說隔壁的小鎮有一場盛大的燈會後,兩人便約好一起去逛一下。想了想,柱間又邀上了春野萱。

“從小到大,阿萱甚少踏出過神社一步,這樣悶著可不好,像她這麽漂亮的女孩子就應該多出去走走。”

這時候,宇智波斑認識春野萱的時間不算太長也不算太短。基本上和認識柱間的時間差不多,因為就是通過柱間,他才認識了春野萱。

他倒是覺得春野萱還是少出門比較好,多出去走走,招蜂引蝶嗎?不過,出去看看熱鬧倒沒什麽關系,有他和柱間在呢。

誰知道,才逛了沒一會兒,柱間那傢夥就不見了。那也是他第一次知道,柱間不止有消沈癖,還有賭癮,而且賭運極差。

春野萱嘆氣,“真不知道柱間從哪兒染上的毛病,我倒是聽扉間抱怨過很多次了。看樣子,這是又跑到賭場去了吧。”

春野萱拍了拍宇智波斑的肩膀,“我在這兒等你們,快去把他找回來。” 然後把自己的錢袋遞了過去,“最多只能讓他再玩兩把。”

宇智波斑默默接過錢袋,就是這樣才會增長柱間賭博的惡習吧!

等他帶著柱間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一群小混混圍住了春野萱。

臥槽!兩人立即炸毛。上去就是一通狠揍,該斷手斷手,該斷腿斷腿。

確認春野萱一丁點事兒都沒有之後,柱間立馬消沈起來,“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要拉阿萱出來,如果不是我跑去了賭場......都是我的錯,我真是差勁透了。”

宇智波斑作勢要踹他,“你到底在消沈個什麽勁兒啊!”

千手柱間立刻就站了起來,跳得遠遠的,“哈哈,我在逗你玩兒呢,阿萱又不會怪我,對吧?”

春野萱笑而不語,輕輕點了一下頭。

宇智波斑惱怒的追了上去,“我今天一定要讓你的西瓜頭開花!”

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都沒想到,當時趕走了小混混,卻還有一只大尾巴狼在暗處覬覦著自家的嬌花。

現在宇智波斑才知道,朝倉景成的那句,“我心悅你許久。” 是真的。

可是,春野萱永遠也不會知道了。

朝倉景成開口,本來十分沙啞的聲音變得淒厲起來,一字一句似在啼血,“整整十三年,我念了她十三年,找了她十三年,等了她十三年。”

“難怪。” 宇智波斑輕聲囈語。他就說為何會覺得殺掉的那個女人有些怪異,細細回想起來,她的眉眼和春野萱倒是很相似,“所以,才找了那麽多替代品嗎?”

朝倉景成自嘲道:“她們有些眼睛像她,有些鼻子想她,可終究不是她。”

說完之後,他想再灌一口酒,卻發現酒瓶早就被宇智波斑搶走了,他只好踉踉蹌蹌的走回桌前重新拿了一瓶酒,咕咚咕咚的灌了起來。

都說醉後解憂無思量,可是他的悲已沈澱,無法可解。

宇智波斑忽然覺得殺了他也沒什麽意思,有這麽個人念著春野萱也好。而且,對於朝倉景成來說,這樣活著比死了還痛苦。仰頭喝光了酒瓶裏的酒,手中酒瓶落地摔碎的聲音響起,他的身影也隨之不見。

“你就這樣好好的活著吧。”

朝倉景成就這樣癡癡狂狂的活了下來。不知道過了多久,聽到千手柱間殺了宇智波斑的消息時,他握著酒杯暗想,若是她知道了,怕是會很傷心吧。

再然後,千手柱間病危的消息傳來,想了一下,朝倉景成還是決定去探望一下他。

隔了多年,朝倉景成再次到木葉竟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此時,千手扉間已經是木葉的二代目火影,頂著他有如實質的殺人目光,朝倉景成扯了扯嘴角,當時倆兄弟揍他的景象還歷歷在目呢。

千手大宅,朝倉景成很熟,以前他沒少到這兒來堵春野萱。那時這裏還很熱鬧,只要他一來,宅子裏的人就開始大呼小叫的,“快去通知柱間大人,扉間大人,那只大尾巴狼又來啦!”

連千手柱間的兒子也會一臉憤然的指著他,“萱姨是我的!誰也不能跟我搶!”

而他也不覺得和個小孩子計較會落什麽下乘,用手中的折扇指著那小屁孩的額頭,“等你長大了,我和你萱姨的兒子都能像你現在這麽大了!”

現在倒是空空落落的,十分冷清。目送朝倉景成進了千手柱間所在的主屋後,千手扉間就離去了。他剛繼任火影不久,各項事務讓他忙得不行,在加上千手柱間病危給木葉造成了不少動蕩,就算知道自己的兄長即將不久於人世,他也無法任性的陪著自己兄長的身邊。

越是強大,背負的責任就越多。

看著躺在床榻上的千手柱間,朝倉景成覺得,就算被稱為「忍者之神」又怎樣?眼前的這個人也不過是有著七情六欲的普通人罷了。

這個人和他一樣,心早就死了,留下的不過是一具空殼罷了。

“我倒是沒想到,你居然會來。” 千手柱間低笑,“本以為斑會殺了你的。”

“他大概是覺得與其讓我痛快的死了,不如讓我痛苦的活著比較好吧。”

“這樣看來,我們倒是同病相憐了?”

“或許吧,不過你現在不是快要解脫了嗎?” 朝倉景成哀嘆,“她大抵不會想這麽快見到你們的。”

“若是知道我親手殺了斑,阿萱一定會氣得揍我吧。”

朝倉景成卻搖頭,“她呀,那麽喜歡你們,怎麽舍得下手呢?”

“怎麽不會!比起我來,阿萱總是比較偏心扉間和斑。” 千手柱間變得不忿起來,“明明我認識她的時間最長了啊!”

“其實不忿的人應該是我才對吧!只是遲了那麽一點兒遇到她,她便把所有的感情都付諸到你們身上了。”

千手柱間哈哈一笑:“什麽叫遲了一點兒?你所謂的遲了一點兒,卻是二十幾年的時間呢!”

然後,他收斂了笑容,悵然嘆道:“可她還是願意嫁給你。”

朝倉景成覺得自己似乎得到了一點安慰,總歸在她心裏自己還是占了那麽一點位置的吧。

“我啊,從未想過能在她心裏比過你們。你們對她而言是最重要的人,而我想要的是她的愛情。”

“她對我們來說又何嘗不是最重要的人?可是,我們誰也沒能......保護好......她。”

千手柱間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已經低不可聞,朝倉景成卻是知道他說得什麽的。

千手柱間眼皮微闔,似已沈沈睡去,他的身體狀況一日比一日差,看來是撐不了多少時日了。

朝倉景成默默退出房間,走廊上鋪滿了午後的陽光,卻感覺不到半點溫暖,她又會傷心了吧?

這並不是朝倉景成最後一次來木葉,他最後一次來的時候,是來參加千手扉間的葬禮的。

第一次忍界大戰,木葉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間以身作餌,與雷之國叛忍金角銀角的精銳部隊同歸於盡。

看啊,到最後,送走了他們所有人都竟然是他。他們三個最想殺的人,卻活得比他們還長,不知道這算不算諷刺?

朝倉景成活了很長的時間,直到白發蒼蒼,身子佝僂才死去。臨死前,他燒光了所有的畫,獨獨留下了那幅跳舞的畫。總歸算是定情信物吧,他舍不得。

闔上眼睛之前,他想,如果見到了她,一定要大膽的問問:你對我的喜歡有增加一點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的中心思想只有一個:我阿飄那麽美,怎麽可能沒有情緣?

本來是想試試昨天能不能發出來的,但是我敲到大概六千多字的時候,手機一下死機了。除了最開始保存過的一千多字,後面的全沒了。

哦,好氣人啊!我還是睡覺吧!

然後現在才發了。

等柱帝和二扉上線的時候,我再寫阿飄和他們怎麽認識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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