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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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佳節慢慢遠去,忙碌的生活一如既往。

白傾心又接了個案子,這個案子不算覆雜。大概就是兩鄰居因為一顆樹爭執起來,其中一人失手傷了其中一方。最終兩人都氣不過,對簿公堂。

白傾心去調查案情的時候經過蛋糕店,想到鄧小魚,她嘆了口氣,但是沒有回避,仍舊像往常一樣進去。

可是鄧小魚不在,倒是店員看到她很高興:“傾心姐,你好久沒過來了。”

“有案子。”白傾心笑,“小魚呢?”

“出去了。”店員說,“有個人找她,她就和那人出去了。剛走不久。”

鄧小魚的圈子再怎麽小也有一些朋友,所以白傾心不以為然:“那好,反正我來這兒也沒什麽事,先走了。”

就這樣,國慶回來半個月後,白傾心都沒見著鄧小魚。

而鄧小魚似乎也在忙,給白傾心的電話少了,兩人之間似乎劃開了一條無形的鴻溝。

生活唯一一點好的轉機,就是白傾心的恐懼癥。

從白色仿真玩具狗,到現在的黑色狗,寧則陸陸續續給白傾心買了十幾只,見的時間長了,白傾心似乎也沒以前那麽恐懼了。只是再遇見真狗時,仍會為之一震。

家裏的玩具狗多了,白傾心便把一些送給了同事。同事很喜歡,和她的關系也越來越好。

只是很多時候,她還會念起鄧小魚,那個從小與她一起長大的夥伴,如今正陷在旋渦裏。

寧則總說,時間能撫平一切。他堅信不久之後鄧小魚會遇到一個更好的人,可他不知道,此時此刻,鄧小魚是最難過的。

同樣,白傾心也很難過。

她以為這種情況會持續很久,可沒想到忽然有一天,鄧小魚給她打了個電話,說是讓她去蛋糕店,鄧小魚有話要說。

彼時已是深秋,炎熱的夏季已然不見蹤跡。白傾心出門前又加了件外套,這才前往蛋糕店。

蛋糕店的生意一直不好不壞,掙的錢倒也能讓人過上小康生活。白傾心過去的時候店裏一如既往的在營業。只是不見鄧小魚。

店員說,鄧小魚在閣樓。

白傾心以前也住在閣樓,那時雖然有些擁擠,可卻是無憂無慮的。當時她們幻想著以後的日子,總覺得兩人會永遠這麽安靜閑逸生活下去。

白傾心上到閣樓。

閣樓現在一個人住,似乎寬敞了很多。門口那兩盆綠蘿仍舊生機勃勃,似乎永遠不會衰敗。鄧小魚還在窗臺處放了盆金菊,也開得正艷。

看到白傾心進來,鄧小魚從床上爬起來:“你來啦?”

“嗯。”白傾心點點頭,順手把包放到一邊,“怎麽現在還在睡?”

“昨天晚上沒睡好。”鄧小魚說著起身,走到梳妝臺錢拿起梳子,“這兩天夜裏總是睡不好。”

這幾天鄧小魚總是在思考,煩心事一件接著一件。最後終於下定決心,做了個決定。

“我想跟你說件事。”鄧小魚說,“我媽來找我了。”

回鯉縣的時候,街坊鄰居就說過孫芳芳回來了。雖然那時白傾心已經知道這件事,可並沒有太在意,畢竟鄧小魚沒有和她打過照面。現在鄧小魚這麽說,想來兩人已經見過了。

“那……”白傾心問,“她找你做什麽?”

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孫芳芳跟著村裏人一起外出打工。那個時候剛剛改革開放不久,許多沿海城市工業興起,需要大量勞作力,於是孫芳芳也成了其中一員。

然而,城市有城市的魅力,容易讓人迷失。

孫芳芳相貌不錯,身材挺拔。在工作做了一段時間後,把她介紹到了酒店。那酒店是個正規酒店,端茶送水就行。可是,既是大酒店,自然就有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

孫芳芳認識了一個澳洲華人。

那華人妻子已故,只身一人回國做生意。孫芳芳長相不錯,一來二去,兩人就好上了。

孫芳芳狠下心拋棄鄧華和鄧小魚,跟著那個華人去了澳洲。

日子過得還算好,生意也不差。後來孫芳芳又生了個兒子。可每每看到這個兒子,她又想起遠在國內的鄧小魚來。

都是她的孩子,可不知道那個女娃如今過得如何了。

前兩年,孫芳芳的現任丈夫意外逝去。感嘆生命無常後越發想念遠在國內的鄧小魚了。前些日子,多次試探的孫芳芳終於把這事告訴兒子。好在兒子接受的是西方教育,對這件事沒有過於排斥。

於是,孫芳芳這才回到鯉縣,想見見鄧小魚。

可誰知,在鄧小魚大伯那裏吃了個閉門羹。

連續幾日的打聽,孫芳芳知道了鄧小魚的現狀。並且還知道,鄧小魚伯父之所以不讓自己見她,是怕自己搶了利益。

鄧小魚長大了,該嫁人了,可以收一筆彩禮了。如果這個時候親生母親出現,可是件讓人不痛快的事!

所以,他們拒絕孫芳芳和鄧小魚見面。

然而,輾轉打聽之後,孫芳芳終於拿到了鄧小魚的電話。

於鄧小魚來說,這個遲來的母親是可有可無的。她在自己的成長中沒有起到任何作用,所以她的出現,無關緊要。

這些年,鄧小魚習慣了沒有親人的生活,所以自然對這個母親沒有任何情分。

通了電話,鄧小魚卻是平靜得很,她甚至不願意見一面孫芳芳。放到是孫芳芳,每每從電話裏聽到鄧小魚的聲音都哭得稀裏嘩啦。

“從鯉縣回來後,”說到這裏,鄧小魚停頓了一下,“孫芳芳也來到貢城了。她好幾次都來蛋糕店裏找我。說一些可有可無的話。她總是告訴我,這些年她很想念我,可我不知道是真是假。”

“應該是真的吧,”白傾心說,“如果對你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也不會千裏迢迢到這貢城來。”

“那又有什麽用?我已經不需要她了。”

父親鄧華死的時候孫芳芳沒有回來,鄧小魚被迫輟學的時候她也不在,甚至在被伯母一家當做生財工具的時候她也不曾聯系自己。現在,鄧小魚長大了,亭亭玉立,她倒是回來了。

“我對她沒有恨,也沒有愛。”鄧小魚說,“可是有一點,我被她說動了。”

白傾心的人生要順利得多了。她是家裏獨女,父母又全是文化人。她一直成績優異,一帆風順。就算是戀愛,也幸運的遇到了寧則。鄧小魚曾在無數個夜裏羨慕白傾心。

鄧小魚還記得,寧則對她說過:你該過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想要的生活,是好好讀書,好好上學,然後像白傾心一樣,有個好工作好戀人。

然而,她的人生,在初二那年已經出現了斷層。

被迫輟學,這是她每每想起來都難過得無法自抑的事。

她真的很想很想讀書上學。

孫芳芳說,她回過的這段時間查過鄧小魚曾經的生活。她願意帶著鄧小魚去澳洲,去那兒重新開始,重新上學,一切從頭來過。

這倒是讓白傾心驚訝了:“這……行得通嗎?”

“孫菲菲說她有這個能力。”鄧小魚低下頭,又說,“我不知道現在是不是晚了,我也不了解澳洲,可是,我心動了。”

讓鄧小魚心動的不止這一點,還有寧則。

她知道,寧則心裏只有白傾心,她也明白,自己是一點機會都沒有的。可不管怎麽控制,她仍舊無法將這份感情壓下來,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她很明白,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而唯一有效的辦法,就擺在了眼前。

她離開,離開貢城,離開寧則和白傾心,那麽所有的事情便都解決了。

留在這兒,她只會不可控制的覬覦寧則。

她不想這樣。

“所以……”白傾心明白了鄧小魚的意思,可她還是不敢相信,“你答應孫芳芳去澳洲了?”

“對。”鄧小魚點點頭,“我想去。”

她必須開啟新的人生,必須遠離寧則和白傾心。否則,她不知道日後自己會不會做出一些不好舉動來。若真到那個時候,一切便都晚了。

鄧小魚的這個決定白傾心還是很意外的。她了解鄧小魚,知道她的性格裏帶著軟弱。若是以往,這種事情她必然會先告訴自己,然後征求自己的意見。可今天,鄧小魚把自己叫過來,是征求意見,而是告知。

告知白傾心,她已經做了決定。

正如白傾心所想,她了解鄧小魚,如今這個決定,怕是她的自我救贖。

“好吧。”白傾心說,“我支持你。”

從孩童時代到現在,她們一起走過了很多路。然而現在,終於到了分道揚鑣的時候。如果孫芳芳能給鄧小魚更好的條件,讓她過上更好的生活,那麽這個決定便是正確的。

雖然白傾心心裏是不願意鄧小魚離開的,否則她也不會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可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該走的終究要走。

但願,每個人都能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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