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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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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小魚去了趟人民醫院。

她的感冒越來越嚴重了,還伴隨著咳嗽。特別是晚上,咳得一夜睡不著。在坐地鐵去醫院的路上,白傾心給她打了個電話。

“餵?”鄧小魚說著又咳了一聲。

“感冒還沒好?”白傾心有些奇怪,“這都一個多星期了吧?”

“嗯。”鄧小魚的鼻音很重,“所以我現在在去醫院的路上。”

“那就好,我就說不要拖。”想了想,白傾心又說,“咦,我打電話給你想說什麽事兒來著?”

最近白傾心總是記不住事兒,就跟老年癡呆一樣。寧則還說她,這不是老,是笨。想了好一會兒,白傾心才想起來。

“我要去出差。”白傾心交代,“隔壁市。大概三四天的時間,昨天我買了好多水果,放在冰箱裏。寧則不喜歡吃,你看能不能拿去做蛋糕?能的話抽空過去拿吧。”

“嗯?”鄧小魚靠在座椅上,聽得雲裏霧裏,“好,知道了。”

又聊了兩句,白傾心要趕車,便掛了。

鄧小魚嘆了一口氣,把手機收起來。

很快,地鐵報站:人民醫院。

排隊,掛號。鄧小魚知道東方有炮在這兒坐保安,可是來來回回看了幾遍,都沒見著他。

約莫排了一個小時的隊,終於掛了號。

其實她這撐死也就算個重感冒,在附近的社區醫院也可以治療。可她卻坐了兩個小時的車到這人們醫院來,著實小題大做。

她只是想在這兒待一會兒。

坐在外邊凳子上等待醫生接診的時候,鄧小魚覺得身體很乏累,像是力氣被抽空,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只是,腦子裏揮之不去的,只那個不該想的人。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終於排到了她的號。

推門,進去。坐診醫生一看到她就笑了起來:“鄧小魚?”

是方達。他曾和寧則在小店裏打了三天的牌。

“啊?”鄧小魚擡頭,也很意外。

雖然這次過來有些私心,可是她沒有提前告訴寧則告訴東方有炮。並且,她也沒打算能在這兒遇見,比較醫院這麽大,哪能這麽巧合?

然而沒想到,竟然遇到了方達。

“臉色紅潤,呼吸凝重。”方達看著鄧小魚,笑道,“上周見你還只是個小感冒,這會兒都被你拖成重感冒了。咳嗽嗎?”

鄧小魚點點頭:“咳。”

“你說你還跑醫院來幹嘛?”方達一邊說著一邊在鄧小魚的病例上寫字,“這種小毛病,讓寧則給你弄兩盒藥就行了。”

藥,寧則給的藥還在抽屜裏,一顆沒吃。

“嗯。”鄧小魚應了一聲,又問,“寧則也在坐診嗎?”

方達隨口回答:“不在,他有臺手術。估計這會兒在做手術。”

鄧小魚記得,上次她來這兒,是為了白傾心搬走的事兒。那是她第一次見到穿著白大褂的寧則。他幹凈利索,溫和穩重。或許就是從那時起,他就在鄧小魚心裏變得與眾不同了。

“要打針了。”方達打出一張單,“別再拖了。”

拿了單,鄧小魚道謝後走了出去。

醫院人滿為患。似乎每個人都處在病態中。鄧小魚覺得,她這病或許是好不了了。難受,特別難受。

打完針,鄧小魚還是覺得累得慌,於是坐到大廳裏。可剛坐了一會兒,就聽到有人叫她:“小醜魚?”

這個聲音太熟悉了,不用回頭她都知道是誰:“嗯。”

東方有炮穿著保安制服,看起來倒有幾分帥氣:“你來醫院做什麽呀?”

“來醫院還能做什麽,”鄧小魚無精打采的,“還能來這兒吃火鍋啊?”

“嘿!”東方有炮伸手拽了拽鄧小魚的頭發,“還學會犟嘴了,跟白傾心學的吧?”

頭發一扯,頭皮有些疼。然而鄧小魚沒有感受到東方有炮的惡意,甚至覺得有些親切。自白傾心搬走以後,她很少有這種感覺了。

“誒,”東方有炮又說:“快下班了,要在我們醫院吃個飯麽?我請你。”

“好啊。”鄧小魚沒有拒絕。

醫院食堂,飯菜倒也還可以。東方有炮給鄧小魚打了兩菜一湯,又說:“白傾心之前也在這兒吃過。可她這個人矯情,說不好吃。”

“挺好的。”鄧小魚隨口應了一聲。

東方有炮:“還是你口味可以。”

鄧小魚身體不舒服,胃口不好吃得慢。東方有炮吃得一幹二凈之後她還有一大半。看了看時間,東方有炮說:“我先去換班了,吃飽自己回去。”

鄧小魚點點頭。

可東方有炮剛站起來又頓住了,對著不遠處,東方有炮叫到:“寧則。”

鄧小魚一怔,往寧則的方向看去。

他已經把白大褂脫掉了,只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襯衫。聽到東方有炮的叫喊,他端著方才走了過來。

“怎麽才過來吃飯啊?”東方有炮問。

“剛做完手術。”寧則也看到了鄧小魚,“你來了?”

鄧小魚擡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嗯。”

寧則坐下,東方有炮要去換班,先走了。

“我剛剛聽方達說了。”寧則笑道,“他說你把小病給拖嚴重了。”

“嗯……”鄧小魚想了想,“也沒拖,就是不知道怎麽就變嚴重了。”

“這要讓傾心知道了,又得說我是庸醫。”寧則又問,“給你的藥沒吃?”

這一問忽地讓鄧小魚緊張起來:“我……那個藥,不知道店員把它丟哪兒去了。”

怪不得。寧則笑了一下,低頭吃飯。

鄧小魚心裏堵著一口氣,總是散不開。特別是現在寧則就在面前,她幾乎就要窒息了。最近幾天,大概是她這輩子想得最多的時候了,比當初決定來貢城時想得還要多。

正在吃飯的寧則感受到了鄧小魚的目光,於是擡起頭來。

鄧小魚心臟撲通了一下,差點就要落荒而逃。然而她沒有,她裝作十分鎮定的樣子,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遞過去。

“這是之前傾心給我的。”鄧小魚說,“現在沒必要了,還給你們吧。”

鄧小魚知道,現在寧則幾乎是住在白傾心那兒的。所以她也沒有必要拿著白傾心家的鑰匙了。

“她給你的你就收著唄。”寧則笑,“就算要還也是還給她,不用給我。”

鄧小魚心裏五味雜陳,可還是把鑰匙收了回去。

“嗯……”鄧小魚想了想,“其實我還想跟你說句謝謝。”

“謝謝?”這下輪到寧則發懵了,“謝我什麽?”

暗自做了一個深呼吸,鄧小魚強裝鎮定,說道:“劉寡婦的黑狗金剛,謝謝你。”

當時就是因為鄧小魚被金剛咬了一口,白傾心還想著要報仇。雖然寧則是為了幫白傾心的忙才毒死金剛,可這件事到底也是因鄧小魚而起。所以,這句謝謝,早該在十幾年前說了。

寧則看著鄧小魚的眼睛,似乎不太在意這件事:“你都知道了?”

是的,知道了。知道寧則就是楊辭,知道他為什麽會和白傾心在一起。

“上次的七夕燈會。”鄧小魚說,“那時我就知道了,大炮也證實了。”

其實寧則和楊辭之間的蛛絲馬跡不少,只是不敢聯想到那兒去而已。

鄧小魚簡單的向寧則說了自己之前的懷疑,又說:“其實我第一次見到你,真覺得有些面熟。可傾心非說是我臉盲癥犯了。”

其實鄧小魚也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麽時候把寧則放在心上的。如果非要追究,或許可以追究到他離開木棉街的那天傍晚。那是她第一次不討厭他,可他卻離開了。

“沒想到。”寧則笑,“你都能感覺出來我和楊辭有許多相似。可傾心卻……”

她卻沒能認出寧則來。

“不。”鄧小魚看著寧則的眼睛,很真誠,“傾心一定也察覺了,只是她不願意面對。相信我,她沒有忘記你。”

她只是抗拒,只是害怕。

鄧小魚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說這些,她一方面遏制不住自己的小心思,另一方面又期望寧則和白傾心能像現在一樣,好好的生活下去。

所以她糾結。

於寧則來說,白傾心知不知道他是楊辭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不管他是什麽人,他們都走到了一起。過程再坎坷,也抹殺不了這份緣。並且他認為,當前他最應該做的,是盡力把白傾心的恐懼癥治好。

“事情過了就過了。”寧則笑,“金剛的事確實是我不對,傾心也因此落下了怕狗的毛病。可這事已經過了那麽多年,你也別耿耿於懷了。”

他知道鄧小魚膽小,知道鄧小魚軟弱,但他同時也知道,鄧小魚很善良。

生活給了她痛苦,造就了她猶如棉花糖一般的性格,但是很慶幸,她沒有丟掉人性中最美的善良。

“過去的都過去了。”想到這兒,寧則免不了多說幾句,“不要再想著什麽大黑狗什麽劉寡婦。小魚,你可以活得輕松一些。看看書,旅旅游,玩玩游戲。你可以變得更好,比現在更好。”

未來還很長,她可以換另外一種方式生活。鄧小魚笑了笑:“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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